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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錢包丟了,人生碎了

  第270章 錢包丟了,人生碎了

  外界的紛紛擾擾的並沒有影響到《沉默的真相》的拍攝。

  因為這部戲每個角色,每個人物,可以說都太沉重了。

  沉重到哪怕是演,也演的很難很難。

  特別是江陽這個角色,可以說是全片人物弧光最炸裂的一個。

  而今天要拍的這場戲,可以說是《沉默的真相》裡面的最難的一場戲,同時也是這部戲的絕對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場面。

  江陽丟了錢包的戲!

  這場戲,陳默沒有對白雨進行任何拍攝前的溝通,因為這個時候的白雨整個人已經進入了狀態。

  為了呈現肺癌患者的虛弱,他開拍前這三天的時間,只喝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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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人的狀態都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這場戲陳默很重視,白雨同樣的也很重視。

  而這場戲,也可以說是江陽這個角色,在整部劇裡面,最閃亮,也是最令人破防的戲!

  陳默之所以沒有找白雨進行拍攝前的溝通,主要也是因為不想破壞此時此刻他的狀態,什麼狀態?沉浸式的狀態。

  可是白雨卻沒有再理會他而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等待著這場戲的開拍。

  這一場戲的難點在於,如何爆發。

  最初的找錢包的時候,他並沒有馬上崩潰,而是說著說著特別是說到,銀行卡需要補辦,身份證也需要補辦的時候就崩潰了。

  這一場戲,需要的是一種層次感,一種推進式的層次感。

  這種戲其實反而才是最難的,因為,那個節點,你不能太突兀,要呈現出自然的效果。

  江陽為什麼會崩潰?為什麼會哭?

  這是當時在場的陳明章和朱偉沒有意識到的!而江陽覺得自己真正的希望被2個朋友無視了,又沒法說什麼,所以,他有苦難言,加上多年的坎坷,委屈,所以在那一刻他爆發了!

  而更深的隱喻是在於,程序!

  翻案需要走程序,補辦證件也需要走程序。錢包現金不多,卻是點燃心結的導火索,江陽不停喃喃自語,觸景傷情,想到這些年所經歷的種種遭遇,隨即縮在角落裡嚎啕大哭,一陣劇烈咳嗽後,鮮血從嘴裡噴出,令他當場暈倒。

  幾百塊錢、身份證、銀行卡。其實這些東西,都是有隱喻的。銀行卡,可以把它理解為江陽的工作和穩定的收入;身份證,可以把它理解為江陽的名聲和社會身份;錢,可以理解為對家的付出,身為丈夫和爸爸的責任。原本光鮮的檢察官,如今自獄中落魄歸來,就好比陽光下的向日葵,被拖拽著跌入泥潭。


  所以,江陽看似哭的是錢包丟了,其實哭的是他原本的人生丟了,丟錢包不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和兩位好友暢飲暢談時,江陽尚可暫時獲得精神的慰藉,但是丟錢包這個事兒,又一下子把他拉回現實,所以就崩潰了。

  除了「一切都丟了」這個事情,江陽的一個信念也在崩塌,這也許也是導致他大哭的一個原因。

  在蒙冤入獄之前,江陽一直堅持著一個樸素的正義觀:用程序可以去還原真相,洗清受害者的冤屈。但是當他所有的程序都走完了,所有的路都試過了,最後發現根本走不通,而且路還被堵死了的時候,江陽的信念就崩塌了。在丟失錢包之後,江陽還說了一句話:「到時候銀行卡,身份證都還要重新去補辦。」

  這一句台詞可以說是讓他真正的崩潰的最後一根稻草!

  或者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江陽他是一個普通人,不是什麼超級英雄。

  陳默看了一眼白雨,對著小舅子點了點頭。

  小舅子范晨晨馬上拿起擴音器來喊道:「各部門各就各位!」

  陳默在監視器前,看著。

  白雨飾演的江陽,拿著紅包準備放到錢包里,可是他摸了摸口袋,突然動作僵住——驀然站了起來。

  他拉開椅子想要找找看,錢包是不是掉在地上了。

  兩位好友陳明章和朱偉看到他的樣子都有些錯愕。

  「欸,欸,怎麼了?」正在夾菜的朱偉筷子一抖問道。

  白雨飾演的江陽岣嶁著腰,看向兩個好友低聲說著嗓子像被砂紙磨過:「我錢包好像丟了!」

  「不是.」

  「我就揣兜兒來著!」他說著繼續找。

  「錢多嗎?」朱偉問道。

  「多倒是不多,就幾百塊錢!」他說著手卻依然插到兜里繼續摸著。

  「你放哪兒了?」陳明章問道。

  兩位好友此時此刻依然不認為是什麼大事兒。

  「不是,你先別急!」朱偉伸手安撫。

  「不是,就揣兜兒來著!」江陽卻是依然強調著。

  「就在我兜兒揣著的!」他重複道,然後繼續慌亂地找著。

  可是朱偉卻覺得他太誇張了:「就這點事?陳老闆給你報銷了,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了!」陳明章立刻說道。

  只是兩人的語氣顯得無比的輕鬆,和江陽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你看,來,來!」


  江陽終於重新坐了下去!

  「那咱們就不想別的,該吃吃,該喝喝!」陳明章說著。

  江陽卻是魂不守舍。

  「到時候銀行卡,身份證都還要去補辦!我這.」江陽說著,已經帶上了一絲的哭腔。

  「我在派出所就是幹這個的,到時候全給你搞定,行嗎?」朱偉依然還是沒有理解老友的心情,以為只是錢包的事情。

  「我錢包還是丟了!」江陽坐在那裡,沒有找錢包,可是聲音之中卻已然帶著一抹絕望。

  「錢包丟了!錢包丟了!」

  他猛地捂住臉,指縫裡溢出壓抑的哭聲:「錢包還是.」

  兩個朋友這才慌了神,趕緊圍過來。陳明章的手剛碰到江陽肩膀,就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噗——「

  鮮血從江陽指縫裡噴出來,濺在斑駁的牆壁上。他像截斷線的木偶,重重栽倒在牆角,額頭磕在地板上發出「咚「的悶響。

  整個片場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咔!」陳默的聲音有些沙啞:「過了。」

  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白雨依舊蜷縮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許久之後,才回過神來。

  只是大家都嚇了一跳,因為此時此刻的白雨依然還是淚流滿面。

  事實上,此時此刻,不止是他淚流滿面,劇組的不少人都紅著眼眶,有不少人偷偷抹淚。

  單純的看這一場戲,自然會很難有什麼太大的感觸,可是結合整部戲來看,那完全不同。

  成年人的崩潰只在那一瞬間。

  「沒事吧?說真的剛才我都被你嚇到了!」陳明章的扮演者田小傑問道。

  白雨擦了擦依然在不停地湧出來的淚水道:「我沒事!就是.」

  「厲害!」趙楊也是感嘆地道:「剛才你哭的那一下,我真的有些被震撼到了,真的太真實了!」

  「我剛才也都有些想哭,好在忍住了。」趙楊說道。

  「過來看看,這段演的真好,我本來以為要拍好幾條,沒想到居然一遍就過了!」陳默這個時候開口說道。

  他是真的做好了今天就在這場戲上死磕的準備。

  可是他沒想到白雨第一遍居然就演的那麼好,陳默看了好幾遍回放,他都覺得很難再拍出更好的效果了。

  所以,保一條什麼的,他提都沒提。


  「嘖嘖,就是這裡!說真的,我剛才都被嚇到了,白老師,怎麼做到的?這可不是說哭就哭那麼簡單啊!」田小傑看著監視器回放的畫面,指著江陽捂著臉崩潰痛哭的畫面道。

  「不對啊,我記得白老師你好像沒演過什麼失聲痛哭的戲啊!」范晨晨突然驚訝地開口道。

  白雨點了點頭道:「別說是戲裡面了,就算是現實當中,我也都沒有失聲痛哭過,其實拍這段之前我也沒有覺得自己會失聲痛哭。當時還醞釀了許久,但是怎麼都哭不出來。」

  「我都還擔心這場戲估計要被陳導罵了,沒想到情緒進去了不由自主就那樣哭了。」

  白雨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臉說道。

  「我感覺我是為江陽哭,他心裡太苦了!」白雨又有些苦澀地道。

  眾人聞言卻都是紛紛點頭。

  可以說只要看了劇本,都會感受到江陽的苦。

  「江陽也只是一個和我們一樣的普通人,當人生最艱難時刻來臨,當最後一根稻草壓得你終於崩潰,或許誰都想這樣不顧體面地大哭一場吧。所以,我就那麼哭了,感覺來了,擋都擋不住!」白雨又說道。

  白雨的話讓片場陷入短暫的沉默。陳默盯著監視器里的畫面,指尖輕輕敲著椅背,半晌才開口:「這場戲的情緒太真實了……真實到不像演的。」

  他抬頭看向白雨,眼神裡帶著罕見的讚許:「你剛才說的對,江陽的崩潰不是戲劇化的爆發,而是一個普通人被現實碾碎時的本能反應。」

  其實這場戲,陳默並沒有提那麼具體的要求,比如什麼時候哭,什麼時候吐血。

  劇本裡面只是提到了,劇烈咳嗽到吐血,但是具體怎麼表現,劇本並沒有那麼詳細。甚至劇本裡面都只是用了省略號。

  所以就留給了演員們發揮的空間,這也是陳默為什麼會覺得,這場戲估計要拍很久的原因。

  畢竟,原版的那場戲給陳默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只是他卻完全沒想到,白雨演的居然這麼好,而且居然一遍就過了。

  當然,陳默早前沒有直接把原版的場面的細節寫進去,也是因為擔心如果真的直接寫進去的話,演員就照著演,那麼絕對不會那麼的自然。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眼下白雨演出來的效果,幾乎完美復刻了那個場面。

  這個時候,田小傑搓了搓手臂,苦笑道:「我現在雞皮疙瘩還沒下去。白老師,你最後咳血到昏厥那段是怎麼設計的?劇本里只寫了『劇烈咳嗽到吐血』,可你直接演到暈厥,連撞地的聲音都像真的一樣。」

  白雨搖搖頭:「不是設計的。當時只覺得胸口發悶,喉嚨里真有股鐵鏽味……可能是入戲太深,身體自己跟著角色走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江陽的肺癌晚期,咳血是常態,但這場戲裡,血更像是他人生潰堤的象徵——補辦證件要程序,翻案要程序,可程序救不了他,連命都快被耗幹了。」

  一旁的范晨晨突然插話:「最扎心的是那句『錢包還是丟了』。明明陳明章和朱偉想安慰他,可他們越輕鬆,江陽越絕望……就像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

  陳默點頭,調出監視器里江陽捂臉痛哭的特寫:「看這裡。他哭的不是錢,而是『一切都丟了』的無力感。白雨的手指在發抖,指縫裡漏出的哭聲像被掐住喉嚨——這種細節根本不是演技能雕琢的,必須是真把自己當成江陽。」他關掉屏幕,環視眾人,「今天收工吧,這場戲值得所有人消化一晚上。」

  劇組收工,大家一邊忙碌著收拾,一邊卻是在交流著剛才的震撼。

  「你們剛才都哭了啊!」

  「你不也哭了?」

  「沒辦法,突然就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就忍不住!」

  「想起啥了?」

  「我以前剛進這個行業的時候,記得當時跟著一個老師傅跑劇組,可以說什麼髒活累活都要搶著干,拿的工資卻是最少的,可是結果一場戲出了岔子,明明不是我的問題,可是還是被推出去背鍋了。

  當時我就覺得特委屈,可我也沒哭。

  結果第二天起來拿著饅頭一邊啃一邊去劇組的路上,突然一輛車開過去,泥水濺了我一身,饅頭上滿是污水,不知道為什麼,我那個時候就直接崩潰了!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成年人的崩潰只在一瞬間吧?」

  劇組的燈光漸次熄滅,片場只剩下零星的幾盞工作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線在地面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白雨坐在角落的折迭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熱氣氤氳,卻遲遲沒有喝。他的眼眶依然泛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仿佛還未從江陽的情緒中完全抽離。

  田小傑走過來,遞給他一條乾淨的毛巾:「擦擦臉吧,妝都花了。」

  白雨接過毛巾,低聲道了句謝,卻只是攥在手裡,沒有動作。

  「還在想剛才的戲?」田小傑在他旁邊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說實話,我拍戲這麼多年,很少見到像你這樣完全把自己『交出去』的演員。」

  白雨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江陽……太苦了。他不是英雄,沒有光環,甚至到最後連『程序正義』的信念都被現實碾碎了。他丟的不只是錢包,是這些年一點點被剝奪的尊嚴、希望,甚至是活著的意義。」

  田小傑點點頭,目光投向遠處正在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員,聲音輕了下來:「其實這場戲最扎心的,是觀眾明明知道江陽的崩潰早有伏筆,可當他真的哭出來時,還是會覺得猝不及防——就像生活里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最後一根稻草』。


  白雨終於抬頭,扯了扯嘴角:「陳導說得對,成年人的崩潰從來不是蓄謀已久的爆發,而是某個瞬間的『撐不住』。江陽忍了太久,所以連哭都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

  這時,陳默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分鏡本,神情比平日柔和許多:「明天拍江陽自殺的那場戲,你……需要調整狀態嗎?」

  白雨深吸一口氣,將毛巾按在臉上用力抹了一把,再放下時,眼神已清明許多:「不用,陳導,我已經準備好了!」

  陳默點了點頭:「早點休息吧!你也是老演員了,角色始終只是角色,不要太沉浸了!」

  說實話,陳默都有些怕,雖然演戲演到瘋魔的演員不在少數,可是這次的江陽的角色,他感覺白雨有些太深入了。

  雖然說站在導演的角度,肯定是希望演員越投入越好,因為越投入就能演的越好,可是陳默還是不希望,真的因為拍戲出問題。

  當然了,主要還是角色的問題,不是什麼角色都能夠讓演員難以出戲的。

  因為江陽的角色的設定,本身就是基於現實,同時他的遭遇太苦了,苦到崩潰的那種。

  他不是什麼超級英雄,他的遭遇,蒙冤入獄、信念崩塌、肺癌晚期,可以說非常具有現實悲劇色彩,普通人,遇到一種就已經足夠讓人崩潰了,更不用說,他把所有的都經歷了一遍,那種絕望,就如同紫金陳說的那樣,江陽如果沒有死,才是對他最大的殘忍。

  而這也是陳默最擔心的地方。

  對於演員來說,融入這個角色,就必須去挖掘這個角色的心理,如此就很容易產生共鳴感。

  因為人們普遍都存在英雄情結,但是偏偏這個角色的最後卻是用自殺來殉道,所以,別看今天這場戲很關鍵,但是陳默最擔心的反而是明天那場自殺的戲。

  所以,陳默甚至請來了心理醫生,計劃明天拍攝結束之後,給白雨看看,做一做心理干預。

  真要是演員因為角色出了事,那問題就大了。

  對於那些表現派的演員來說,或許不需要太擔心,但是顯然,白雨在這個角色上,妥妥的是體驗派。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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