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332一場秋雨一場涼

  周一早上六點半，曹元智睡眼惺松起床，載著林驍從寧海出發往麻山縣趕。

  出發時太陽才剛起床。

  抵達星光鎮時，日頭已經頂頭高懸，時間已經接近11點。

  進入星光鎮鎮集範圍，周遭明顯熱鬧起來，大路小路到處都能看見南州各地的牌照，甚至還有好多外地牌照。

  對此，林驍已經屢見不鮮，幾乎免疫。

  曹元智卻十分驚訝，恍惚間以為自己開錯路了，對了好幾遍導航，才確定這裡是麻山縣星光鎮。

  「好傢夥，你這名人效應可以啊，這星光鎮都快趕上寧海熱鬧了！」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林驍傲嬌回應。

  「呵，說你胖你還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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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不想喘，關鍵是你腦子不靈光啊！」

  「我怎麼不靈光了？」老曹不服氣。

  林驍無奈道：「《嚮往的婚姻生活》都播出三期了，節目熱度帶動線下人氣，星光鎮迎來了遊客大爆發已經半個月了。這陣子你不都來了兩次嗎，應該早就見識了才對，至於這麼吃驚嗎？」

  老曹不服氣道：「我確實見識過了，可前兩次來都是周末又是暑假，我心想大家趁放假，帶著孩子來你林鎮長出沒的地方蹭蹭熱度，也說得過去。現在暑假也過去了，今天還是周一，可鎮上還是這麼多人，這就相當離譜且邪門了，我合該震驚震驚吧？」

  林驍想了想，覺得老曹說得有道理。

  現在這星光鎮的熱度，的確已經有點過火，讓人不得不小心提防了。

  他不禁有些警醒。

  恰逢車子即將抵達鎮政府，兩人打眼一看，更嚇一跳。

  就見樸素低矮的大門口，竟然蹲守了許多扛著長槍短炮的年輕人，幾乎把整個大門都給堵住了，還有好多架著手機就站在門口直播。

  現場那叫一個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老曹嚇了一跳，趕緊剎車，林驍也看著這陣勢有點不知所措。

  猶豫片刻，他連忙下車，揮手讓老曹撤退。

  老曹自從塌房退圈後就患上了「鏡頭恐懼症」，也不客氣，原地掉頭就逃之夭夭了。

  林驍一看表，現在已經是十點五十，離開班子會還有十分鐘。

  鎮政府是拿一座廢棄的小學改的，地方不大，沒有小門。

  大門是唯一的出入口。

  也就是說，今天他要想回單位，這大門是不闖也得闖，不進也得進了！

  深吸一口氣，林驍大步向前。

  在離大門還有五十多米遠的時候，他就被一個眼尖的網紅髮現了，隨著一聲叫囂響起，大門口聚集的幾十號人頓時蜂擁過來，喧鬧的架勢比機場追星還要熱鬧。

  「林鎮長，您那首《稻香》什麼時候出正式版啊？」

  「林老師，現在全網都在磕你和韓希熙的CP，你們感情這麼好有什麼婚姻保鮮秘訣嗎？」

  「您是怎麼平衡公務員工作和音樂創作事業的？」

  「您參加《嚮往的婚姻生活》，是為了帶動星光鎮發展，還是像部分網友猜測的那樣為了撈錢啊？」

  「林老師，方便跟我直播間的粉絲打個招呼嗎？」

  「林老大，你最近兩個月連發了兩首歌，是有正式進軍音樂圈當專職歌手的打算嗎？」

  「林鎮長，網上都說你和韓希熙結婚是為了借岳父的關係上位，對這件事你有什麼想回應的嗎？」

  「驍哥，你和嫂子什麼時候生二胎啊？」

  「林鎮長，你這個點從外面回來，不會是剛上班吧？」

  「……」

  幾十號人七嘴八舌，吵得林驍耳朵疼。

  正午的大太陽沒把林驍曬得怎麼樣，可這些人的相機，卻差點把他眼睛給閃瞎了。

  林驍正猶豫著該怎麼脫身，以及這些或尖銳或八卦的問題要不要回應。

  提問的各路人馬，自己撕逼開了！

  「肯定不會進軍音樂圈啊，以林老師的才華，要進早進了，還用得著等今天嗎？」

  「林哥要是真當職業歌手，那是整個樂壇的福氣，也是我們這些歌迷的福氣！」

  「人家生不生二胎跟你有雞毛關係，你哪來的垃圾記者？」

  「搞笑了！為了上位，到這山溝溝里來當鎮長？這是上位還是流放啊？」

  「網友沒腦子，你也沒腦子嗎，就林驍寫的那些歌，光靠版權就一輩子吃喝不愁了，得是多想不開才會為了升官在這窮鄉僻壤里耗著？除了抱負和情懷，沒別的了，這很難理解嗎？」

  「話說《稻香》到底什麼時候出正式版？」

  「林鎮長這麼熱愛工作，肯定是剛剛從外面視察回來，這都看不出來嗎？」

  「就是，人家沒開車、沒拿包，明顯是上班之後又出去的！」

  「造謠一個敬業愛崗的好鎮長遲到，你什麼居心？」

  「林鎮長真是好領導啊，下去視察都不坐公車，這麼大熱的天走著就出門了，真是可敬！」

  「是啊，看看林鎮長這黑眼圈，肯定為了工作每天起早貪黑啊！」

  「不過哥，你累歸累，該寫歌還得寫啊，我和我的200萬粉絲對華語樂壇唯一的指望可都在你身上了！」

  「我也是！！！」

  「……」

  林驍一句話沒說，眼睜睜看著幾十號人越說越興奮，說著說著開始吵起來，吵著吵著開始打起來。

  不多會兒，大門口就是各種胳膊腿亂飛，手機相機砸了一地。

  正好這時辦公室主任姚軍帶著兩個年輕幹部出來，趁亂把林驍搶過去，護送回了院裡。

  林驍狠狠鬆了一口氣。

  坐在辦公室里，又好氣又好笑，簡直覺得這世界太魔幻了。

  一大幫人為了蹭熱度，大老遠跑到星光鎮來堵自己，也是夠有魄力和毅力的。

  結果堵是堵到了，一頓提問沒等到回答，卻是黑粉、事業粉、CP粉互相不滿，然後當場幹了起來。

  林驍都懵了。

  現下逃出生天，他不由得感嘆自己機智，提前停車讓老曹撤退。

  而且因為他昨天住在寧海，所以沒帶公文包，今天空手，猛不丁一看還真有點剛從外面視察回來的樣子。

  這副形象，讓幾個事業粉（公職方向）獲得巨大的心理滿足，當場感動得熱淚盈眶，幾乎要把他捧成愛崗敬業感動華夏人物來崇拜，豈容其他人污衊分毫？

  林驍都醉了。

  這算怎麼回事，自有大粉為我辯經？

  他越想越覺得魔幻，不再多費心神，前往辦公室召開本周的班子例會。

  ……

  忙活一下午，不知不覺到了六點。

  林驍今天沒開車來，所以搭副鎮長董建輝的車下班，正好坐在後排，避開門口圍追堵截的各路狂人。

  成功出了大門，駛離星光鎮，前往麻山縣的方向。

  「鎮長，這幫記者和網紅為了蹭熱度都瘋了，以後怕是天天都有這麼多人來堵你……咳咳，你老這麼躲著也不是辦法啊，是不是想個招啊，咳咳！」

  老董一臉憂心忡忡。

  林驍這是第一次坐董副鎮長的車，而且是後排。

  車子收拾得倒是乾淨，但老款的電車性能已經遠遠跟不上近幾年的技術，開起來又顛又晃，還有一股十分刺鼻的汗臭味，即便前面開了空調也沒辦法驅散。

  這些也就罷了。

  關鍵是林驍坐在後排，還從副駕座椅後面的袋子裡，看到了露出一角的收款碼。

  林驍立馬意識到是怎麼個情況了。

  他有些吃驚，更多的是無奈和緊張。

  公務員兼職是違規的，雖說近兩年政策有所放開，但也得建立在向組織匯報的前提下才能利用業餘時間，依法依規增加自己的個人收入。

  林驍作為鎮長，董建輝的頂頭上司，反正他是沒有收到老董的任何申請和報告。

  也就是說，老董開網約車掙外快這事，是偷偷摸摸進行的。

  那就是絕對的不合規！

  萬一被抓到，往輕了是談話教育，往重了就是一個處分，這都有可能發生。

  當然，林驍看到那個收款碼之後，第一反應倒不是這事萬一被發現，老董會有什麼下場。

  因為這事其實不容易發現。

  即便麻山縣地方小，拉到熟人的概率很高，但以老董的為人是出了名的樂觀厚道，職務又不高，在體制內屬於老黃牛的類型，既搶不了別人的位置，也不會跟誰結仇結怨。

  沒人會吃飽了撐著舉報他。

  林驍當下的第一反應，是好奇老董為什麼會這麼缺錢？

  他了解老董的家庭，有一個兒子已經上了大學，愛人做什麼工作倒是不知。

  但不管怎樣，老董這個副鎮長的工資，供兒子讀大學應該是足夠的，不至於要靠下班兼職網約車才能生存下去吧？

  「難道是之前欠發了好幾個月工資，老董才去開網約車，掙點外快應急？」

  林驍想來想去，覺得這個解釋最靠譜。

  他不由得慶幸，自己豁出去了跟縣領導談判，把星光鎮所有幹部的工資和獎金全部發放到位。

  這些錢雖然不多，於他根本看不上眼。

  但對於收入不高、生活簡樸的基層公務員來說，卻是一家老小的活命錢！

  林驍感慨又無力。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試探老董一番，也好看看自己有沒有必要幫他一把。

  「鎮長？」駕駛座上，董建輝見林驍不答話，喊他一聲。

  「啊？」

  「你怎麼發呆啊，是在想辦法怎麼對付那些蹭熱度的網紅和記者嗎？」

  「他們？」

  林驍輕飄飄冷笑一聲，「有什麼可對付的！晾著他們，沒幾天自己就散了！」

  董建輝黑漆漆的臉擰了起來，十分不贊成林驍的想法，一時無話。

  「老董，你參加工作多少年了？」林驍突然問。

  「啊？我啊，二十多年了吧！」

  「二十幾？」

  「二十……我算算啊，嗯……應該二十五年了，我二十參加的工作！」

  「喲，那時間可真不低，工齡挺長了！」

  「是啊！」

  董建輝說得有些感慨，嘿嘿一笑，「工齡長有工齡長的好處，熬到現在，工資也慢慢漲上來了，在咱們麻山縣算是收入不錯的了！」

  林驍也跟著笑了笑。

  這事老董倒是沒說假話，雖說偏遠鄉鎮公務員聽著可憐，但工資待遇還是不錯的。

  尤其是工齡長的幹部，即便職級不高，但基本工資再加上工齡增幅，再加上偏遠地區補貼和各種補助，收入在當地絕對是中上水準。

  按說生活是絕對沒問題的。

  也正因如此，林驍對於老董在工作之餘還兼職跑網約車的事，才覺得費解和奇怪。

  「董哥，兒子讀大幾了？」

  林驍又問。

  前排，董建輝聽著鎮長管自己叫「哥」，頓時虎軀一震。

  他有些惶恐。

  林驍剛來的時候，他們的確對這個小屁孩當鎮長很不服氣，但經過這半年的相處，林驍的業務能力也好，為大家謀福利也罷，包括老董在內的所有幹部早就被林鎮長給收服了。

  大傢伙現在是真心實意地認他當鎮長，以至於都忽略了他的年輕。

  董建輝當下愣了愣神，才意識到，坐在後面的這位鎮長其實才不到三十歲，完全是個弟弟！

  老董笑了笑，和林驍的距離一下拉近了不少。

  「馬上大三了！」

  「名牌大學是吧？」

  「嗨，什麼名牌不名牌，都是孩子自己爭氣！」

  提到兒子董樂樂，董建輝黑乎乎的臉上頓時都是欣慰的笑容。

  林驍從後視鏡里瞥見，心生感慨，笑道：「樂樂以後是打算留海城嗎？」

  「喲，這可沒考慮，現在孩子才剛大三，琢磨這些還太早！」

  「說早也不早了！」

  林驍暗戳戳問，「說實在的，留在一線城市確實發展更好，就是剛進入社會壓力會很大。尤其是買房，那邊房子貴，普通人家想買一套可太難了！」

  董建輝點點頭：「那確實，想都不敢想！」

  林驍一直觀察老董的反應，發現他雖然附和，但臉色並沒有什麼過多的反應。

  顯然他的確沒有把這件事放心上。

  林驍也就排除了老董掙錢給兒子在大城市買房的前瞻性。

  他不死心，又問老董愛人的工作，老董也是隨口應付過去，臉色並無明顯變化。

  一番交流下來，董建輝沒有任何不妥。

  林驍迷糊了，甚至開始懷疑是自己想錯了，這個收款碼其實是別人隨手塞在那兒的，或者前陣子工資欠發的時候的確跑過網約車，但現在工資獎金都發下來之後，他就沒再跑了，否則也不會把收款碼收起來。

  林驍越想越覺得可能，不禁把心放進了肚子裡。

  「董哥，大家都是一家人，要是遇到什麼困難，一定跟弟弟張口啊，千萬別客氣！」

  林驍誠懇道。

  董建輝聽得一愣，隨即嘿嘿笑了起來，劇烈咳了幾聲後道：「好嘞，記著了！」

  ……

  回到家。

  吃了個飯，洗了個澡，又跟闊別三天的女兒玩了許久。

  一直把林曉熙女士哄睡，林驍才回到房間，一扭屁股就直接癱在床上了。

  韓希熙坐在陽台上，亮著檯燈，伏在桌子上聚精會神地寫著什麼。

  「老婆？」林驍喊。

  「嗯？」希希頭也不回。

  「老婆？！」

  「嗯。」

  「老婆？！！」

  「嗯……」

  希希側耳聽了半天，發現沒了動靜，這才緩緩轉過頭。

  就見林大鎮長靠在床頭，兩手迭在胸口，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希希無奈一笑。

  這才放下筆起身過來，頂著兩隻忽閃忽閃萌噠噠的眼神，把頭湊到他面前笑道：「幹嘛呀你，忙了一天不累啊？自己躺著歇會兒多好，困了就睡覺，非得干擾我！我這忙著備課呢！」

  林驍倒是眼睛閃了閃。

  「備課？」

  「對啊，音樂課！」

  「不是下下周才上課嗎，你這麼著急備課幹嘛？」

  「誰說下下周才上課了？」

  韓希希正色道，「既然答應了上課，肯定每周都要上啊！」

  林驍愣住了。

  「不是！之前不是說好了，趁著錄節目你去給孩子們上課嗎？節目兩周錄一次，當然就是兩周上一次課啊……我算得不對嗎？」

  「你算得對！」

  韓希希笑眯眯，伸出兩手夾住他的臉，十分好玩地揉搓了一把。

  希希道：「但是教書育人，不能靠利弊得失計算，更不能閒得無聊才順便去干！要真是只有錄節目的時候才上課，不錄節目就不上，那就不是當老師，而真的是借孩子們給自己立志願教師的人設了！」

  林驍晃了晃神，竟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一時有些恍然大悟。

  「所以，你就打算每周都去上課？」

  「對！」

  希希笑道，「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上了兩次課後，我發現孩子們的基礎都太薄弱了，想要真正把合唱練好，必須要從基本功開始慢慢學、慢慢教。

  「一周一次課，已經是最低的頻率了，要是間隔再長，上節課教的東西下節課肯定忘光光，這課還不如不上！」

  林驍點點頭，對於孩子們音樂基礎差這件事，他全程觀摩了第一節課，自然心下瞭然。

  自家老婆的考量，也是非常有道理的。

  「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但是這樣一來，你就會很累了，每周都得去上課！」

  「這有什麼！」

  希希笑得大方爽朗，渾然不以為意，「正好我現在也沒什麼大事，每周五去給孩子們上半天課，不費什麼事。而且……」

  希希有些害羞，沒好意思說下去。

  林驍追問：「而且什麼？」

  希希這才難為情道：「而且，經過這兩節課，我發現那些孩子們真的很熱愛音樂，每次上課都聽得特別認真。我學音樂這麼多年，當歌手也滿打滿算兩年了，也取得了一些成績。

  「但是哥哥，不瞞你說，我一直都沒有真正領會到學音樂的意義。尤其這兩年，我看到了娛樂圈一些負面的東西，自己也因為唱歌以外的事情被各種潑髒水和謾罵……其實我有點懷疑自己走這條路的初衷了。

  「可直到那天，我站在講台上，看著幾十個孩子童真的眼神，聽到他們質樸又天籟般的歌聲，我才第一次堅定自己學音樂、從事音樂的意義！」

  一番話，希希說得兩眼放出璀璨的光，是林驍從未在她臉上看到的神采。

  他這才意識到，老婆去當這個音樂老師真的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閒得無聊打發時間，更不是因為愛心泛濫要去施捨自己的同情。

  她真的熱愛音樂，也真的熱愛把音樂的火種傳遞播撒下去。

  這比唱了一首好歌、在娛樂圈獲得多少虛偽的掌聲和歡呼，都要更讓她感到滿足和振奮。

  而這種價值取向，又和林驍當這個山溝溝里的鎮長，出乎意料地殊途同歸了。

  於是乎，這一刻林驍也爽得不行，是那種突如其來又真切無疑的顱內高潮。

  他握住了老婆的手。

  夫妻倆默默對視，眼波流轉間，滿是同志的堅毅和光芒。

  希希難得見老公摸著自己看著自己但眼神里沒有一點邪念，心裡十分奇異，總感覺他下一秒就要唱國歌！

  「對了，你昨天去錄歌，順利嗎？」希希趕緊岔開話題。

  「還行，挺順利的……」

  林驍猶豫一下，還是把曹元智簽了個年輕女歌手的事，跟老婆說了。

  希希聽了只是點點頭，毫無反應。

  「你沒啥想法嗎？」林驍問。

  「想法？什麼想法？」希希不解。

  「這個女生，氣質和你很像，老曹明擺著想讓她複製你的成功路線，還讓我給她寫歌呢！」

  「哦……」

  希希依舊是一臉平靜，聳了聳肩，「那你看著辦吧。這關乎到新鄉土的前景，你寫歌創作是應該的，至於給誰唱，都無所謂啊，反正都是為了南州省的宣傳。」

  希希說著，突然笑嘻嘻地湊過去，把水蔥似的兩條長臂搭在林驍肩頭。

  「正好你給別的女歌手寫歌，也能洗刷一下我的冤屈！」

  「冤屈？」林驍聽見這詞就離譜。

  「哈，可不是冤屈！」

  希希憤慨道，「到現在還有很多網友追著我罵，說我用美人計蠱惑你，讓你只給我一個人寫歌。我多冤枉啊！」

  林驍忙道：「你等會兒！我哪有隻給你寫，不是還給老曹寫了嗎？我自己還唱了兩首呢！」

  希希更憤慨道：「是啊！可是你和老曹都是男的呀，這些黑粉就說，我不讓你給別的女歌手寫歌，只要是女生唱的歌都自己霸占了，讓你的歌失去了更多可能性，以至於現在靈感枯竭，只能寫男人唱的歌了……我冤不冤啊！」

  林驍一整個哭笑不得。

  自從自己火了以後，網上關於自己和老婆的議論就沒停過，而且從門派論，至少站了十幾二十個立場。

  有支持自己的，有唾罵自己的。

  有磕他們夫妻CP的，有始終認定他們倆是利益結合沒感情生炒作的。

  還有就是今天上午在單位門口，那些蹭熱度的記者和網友，人手一個角度和亮點，問得林驍都措手不及。

  林驍本以為，自己現在接觸到的視角就夠全乎了。

  沒想到，竟然還有自己的事業鐵粉（音樂方向），鐵到連他老婆都嫌棄，覺得這娘兒們阻礙了他音樂才華的施展——即便韓希熙把那些歌都唱成了經典，幾乎沒有一首翻唱能夠超越！

  林驍無語又無奈：這屆網友太分裂了！

  「那我給別的女人寫歌，你真的不介意？」

  「為什麼要介意！」

  希希笑容明朗，主動湊過來親了一口，「哥哥你之前跟我說的呀：我是愛你的，你是自由的。現在我把這句話同樣送給你，再加一句：我是愛你的，所以我支持你、相信你——永遠！」

  最後兩個字，說得林驍心肝顫了顫，眼眶有些炙熱。

  小兩口默默對視，愛戀在眼神中傳遞交換，幾個來回後已然滾湯沸騰。

  希希察覺到不對勁。

  剛準備撤離，結果還是晚了一步，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攬住腰身，綿密的吻便如靜謐溫柔的秋雨一般灑落下來。

  「我……我還沒洗澡呢……」

  希希被吻得七葷八素，用盡最後一絲理智，低啞說出這句話。

  然而下一刻，細潤秋雨又再次落下來，將她徹底掩蓋在漫天蕭索里。

  希希的理智漸漸模糊，然後消失。

  窗外一陣風起。

  緊接著，洋洋灑灑的秋雨真的落了下來，瞬間吞噬了整個世界。

  秋天真的來了。

  老話說，一場秋雨一場涼，但這話顯然不怎麼準確。

  最起碼現下不準確。

  在林驍夫婦的臥房裡，各種熱度坐火箭一般飆升，只有洶湧的滾燙，哪有半點涼意。

  窗外雨聲灑灑，靜謐又溫柔。

  林驍眼神痴纏、額頭滴汗，附在老婆耳邊低語。

  「老婆？」

  「嗯……」

  「我愛你，每天都比前一天多一點！」

  「……」

  希希無力回答，咬著嘴唇，眼睛都睜不開了。

  回應他的，只有突然湧出的眼淚，以及緊緊鎖住他脖頸的擁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