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與紅

  她有一所大房子～

  有很大的落地窗戶～

  陽光灑在地板上～

  也溫暖了我的被子～

  不是，你等會兒！你自個兒瞧瞧，首尾兩句歌詞它像話嗎？

  嗐，我這還不是為了再多水丶字數嘛。

  你可去你的吧！

  （兩人鞠躬，台下響起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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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沒有被不知所謂的相聲式旁白打擾到，江虹伊一邊環視起公寓環境，一邊戲謔地笑著說道：

  「讓我猜猜看，這是不是某個不聽勸阻的雜靈根散修，恰巧主修木系功法，陰差陽錯得出了賞金對象和咖啡存在關聯性的猜想，之後瞎貓碰上死耗子，卻險些把命搭上的故事？」

  「......」

  沉默是今天下午的康橋。

  『好強的攻擊性啊......雖然你完美長在了我的審美上，但這並不代表你能化身後媽茶話會的VIP會員，來這般侮辱我的人格！』

  劉茗淵拳頭微微一硬，以示尊敬，隨後用自己最強硬的語氣回道：

  「多謝仙子搭救，在下感激不盡！」

  「當你迷失在命運的操弄下時，離自己的死期可就不遠了。」

  江虹伊深深地看了劉茗淵一眼。

  『還好昨晚心血來潮在他身上留了標記，不然肯定來不及了。』

  「踏，踏，踏......」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斷了二人的對話，胡麗娜端著兩隻精美的琺瑯杯向他們走來。

  「吖！來新客人了，那咖啡不夠，我再去泡一杯！」

  「不用，我喝檸檬水就行。」

  江虹伊拒絕了對方的好意，拿起茶几上還未拆封的雪墩墩，插入吸管，開始風暴吸入。

  「唉不是，那是......」

  劉茗淵：爾康伸手.jpg

  江虹伊：土撥鼠鼓腮.jpg

  扭頭瞅了眼那杯冒著熱氣的不知名咖啡狀液體，劉茗淵決定暫時當個媽寶男。

  『麻麻說過，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能碰%*#_』

  「我還不渴。」他回道。

  看出了兩人的顧慮，胡麗娜並未介意，只是熱情招呼兩人坐下，隨後整個人陷入真皮沙發之中，細細品味起她的下午茶。

  待二人相繼落座，胡麗娜盯著他們，誠懇地開口道：

  「希望你們能明白，我其實並沒有惡意。」

  江虹伊輕輕頷首：

  「是的，這也是你現在能坐著和我聊天的原因。」

  「孩子們只會在夜裡偷偷看望他們不負責任的母親，不諳世事的他們可沒有傷害無辜者的意圖。」

  「沒有意圖並不等於沒有能力。」

  不等式秒了！

  劉茗淵打斷了這位不分青紅皂白為熊孩子辯護的「母親」。

  「事實就是，這個社會可沒有宵禁，血嬰被迫驚擾到了很多人......」

  「很多人？呵呵......那都是些什麼人，你不清楚嗎？生活作風混亂，隨意拋棄生命的人，可不配叫做無辜者！......還是說，你這是在自我介紹？英俊的殺人犯先生！」

  「......」

  劉茗淵感到自己的心剎那間被揪起。

  這正是自從他踏上修真一途以來，一直深埋心底的夢魘。

  生與死的歧路。

  瞥見胡麗娜與劉茗淵一同陰沉下去的臉，江虹伊再度開口說道：

  「他會心存愧疚，是因為他是一個善良的人，而你只是一個偽善的詭辯者！」

  她打開手機，屏幕上出現一個陌生女子的頭像。

  「照片上的人是你嗎？」

  「是我，那時候我還很瘦。」

  「呵，這跟本就不是你！胡麗娜可以有很多身份，醫生，教師，唯獨不能是母親......如果沒有心虛的話，你又何必改頭換面，讓大家一通好找呢？」

  劉茗淵漠然，從那節樓梯上起，一切的對話便充斥著謊言。

  一張與資料完全對不上的面孔，一身極度張狂的陰暗煞氣，以及一副毫無波瀾的樣子。

  「我很羨慕她們，因為我天生就沒有那種能力......可她們呢？肆意歡愉，大部分人連孩子的親生父親都沒辦法確定，哦，謝謝寶寶！」

  一個血嬰步履蹣跚地走來，懷抱一隻等身高的綠色瓷壺，壺身上鑲嵌著一張扭曲醜陋的臉龐，一條噁心的長舌從他布滿尖牙的深淵巨口中探出。

  接過瓷壺，胡麗娜從壺口取出幾塊赤黑色方糖，淡定地加入到咖啡里。

  江虹伊看到了：

  那一塊塊立方體裡的不祥，以及那從壺口向內望去，猶如黑洞一般的詭異景象。

  劉茗淵也看到了：

  眼前的一幕有著當初看東京喰種的既視感，以及對方取出的那隻......貪慾之壺。

  「哎呀，寶寶乖乖哦，媽媽在招待客人呢，一會兒就來陪你們玩，先去和大家一起搭會兒積木吧。」

  血嬰木訥地點了點頭，走上前給了胡麗娜一個大大的擁抱，隨後僵硬地轉身離去。

  雪白的襯衫瀰漫出一朵血色的花，盛開於心臟之上。

  明明窗外陽光正好，劉茗淵依舊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不必再假惺惺的了，這些可憐的孩子不會開口說話，正如他們無法獨立思考一樣，你操弄的這場木偶戲可並不好看！」

  「簌簌！」

  一道無形劍氣自劉茗淵身側斬出。

  胡麗娜只聽得一瞬爆鳴聲飛過，眼見幾縷青絲落下，身後又接連響起碎肉聲、剁骨聲、瓷碎聲、牆裂聲......

  「不！我的孩子！！！我好心招待你們，你這潑婦怎生的這般心狠手辣！」

  擰攏的眉心與下垂的嘴角宣告其內心的憤怒。

  倘若目光能殺人的話，那麼對面這對狗男女恐怕已經死了千百次了。

  『什麼情況，怎麼一言不合就開打了，我還沒準備好(╯°Д°)╯，臣妾做不到啊！！！』

  劉茗淵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戰五渣的實力。

  那真是曹丕老婆進菜園——甄姬拔菜......

  沒有遲疑，他遵從心的意志，默默起身退至沙發後側，將神仙姐姐護至身前。

  江虹伊並未理會隊友團戰的脫節行為，她甚至沒有正眼瞧胡麗娜一眼，只是堅持不懈地朝瓷壺瘋狂補刀。

  當她親眼見證其粉碎成渣時，才默默地鬆了口氣。

  這是此行她唯一擔心的變數。

  「不！！！你們必須付出代價！孩子們，媽媽新買的玩具就到了，出來一起玩吧！」

  腳踝感受到一陣壓迫感。

  劉茗淵低頭看去，那是一隻小巧可愛的血手。

  它捉住了自己，軟嫩的手指正奮力掐進他的血肉里。

  「艹！！！」

  劉茗淵咬牙掙脫束縛，使出一記摩托車領域大神終結技——九天雷霆雙腳蹬。

  霎時間，血花飛濺∠※

  向地板狠狠地碾了碾腳，部分血肉仍攀附在腳底，這讓他有一種在食堂不小心踩了米飯的感覺。

  抬首四顧。

  打開的冰箱門裡，擠出三層通紅的屁股；天花板的吊燈邊緣，垂落一雙晃蕩的小腳；窗簾後側，若隱若現一片擁擠的人影；開放式廚房內，一頂鍋蓋被掀起，探出一個狗狗祟祟的小腦袋......

  黑與紅的煉獄，堂堂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