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最了解你的人，是對手。

  首爾，三星集團戰略決策室。

  李在榮把一份列印好的華夏財經報紙拍在桌上，報紙頭版是余大東指著鏡頭豎三根手指的照片，標題加粗：《三年不出晶片，直播跳艷舞》。

  「真是個瘋子。」李在榮的聲音很冷：「成毅是瘋子，他手下也是瘋子。」

  緊急趕回首爾的崔志勛站在長桌盡頭，神色有些焦急。

  他作為集團首席投資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條新聞背後的分量。

  「會長，我們重新核算了陌陌集團的現金流。」崔志勛按下遙控器，投影幕布亮起一串數字：「過去十八個月，陌陌集團通過微軟網吧收購協議，到帳一百四十億美金，bba手機業務，月均淨利潤超過四十億華夏幣，再加上他們集團的其他業務……」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成毅手裡能動用的資金，不低於一千億華夏幣，我感覺，成毅沒有吹牛，這六十億建晶片研究中心，只是他們的首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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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三星電子華夏區總裁朴正浩額頭見汗：「如果……我是說如果，陌陌集團真的在半導體領域跑通了設計、製造和封測全產業鏈，再加上他們在亞洲網吧、手機和通訊軟體的渠道統治力……」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那三星就不是多了一個競爭對手，而是多了一個天敵啊。

  這競爭對手和天敵完全是兩個概念。

  猞猁只能算是狼的對手，只有達到豹子的水平，才能算是狼的天敵。

  一旦陌陌集團跑通了這條路，三星在亞洲市場苦心經營三十年的護城河，會被陌陌集團從上游直接炸穿。

  「不可能。」有人低聲說：「華夏人連光刻機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漢芯的教訓才過去幾年？」

  「漢芯是騙子。」李在榮緩緩開口，說道：「但成毅不是。這個人從2001年到現在，吹過的牛全部兌現了。他說三年做出作業系統，三年不到，mc-逼退了微軟。他說要做手機，bba現在把諾基亞打找不著北。」

  「會長，您可以先關注一下華夏的輿論……」一名輿論專員說道：「現在華夏國內，都是鋪天蓋地的嘲諷聲，我感覺，陌陌集團堅持不了多久。」

  「呵呵……」李在榮冷笑道：「那些人根本就不了解成毅，他們如果了解，就不會那麼想了。」

  李在榮搖頭，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可悲，整個亞洲，怕是只有我們相信成毅是在動真格的吧？」

  李在榮站起身，掃視眾人說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我要知道他們這個晶片研究中心的全部情報。」

  「是，會長。」崔志勛低頭：「我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啟動了白蟻計劃，我們在華夏培養的商業間諜全部出動了，他們都是優秀的工程師，滲透進去不是難事。」

  「嗯。」李在榮滿意點頭，說道：「注意背調，一定要乾淨的才行。」

  「明白。」

  三雅市，海棠灣北側，陌陌集團三雅晶片研究中心辦公樓。

  在辦公樓前，還掛著一個特別耀眼的牌子：華夏晶片產業創新基地。

  這段時間，三雅晶片研究中心的招聘會就像是流水席，幾乎沒有停過，只要是人才，全天24小時都可以來面試。

  這裡沒有橫幅，只有一排拼起來的長桌以及坐著三個哈欠連天的h。

  不多時，一個應聘者走了進來。

  男人三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簡歷非常漂亮。

  從小到大，都是國內名校，更是史丹福大學的電子工程博士，曾在應用材料公司擔任工藝整合工程師，參與過英特爾14納米產線建設。

  他叫張明，真實身份是三星技術情報部高級專員，代號白蟻-7。

  他把簡歷遞過去，心裡已經準備好了三套說辭。

  如何應對背調，如何解釋回國動機，以及如何掩蓋那段工作的空白期。

  他本來都應對好了，結果h接過簡歷，只是掃了一眼，就抬頭問道：「你懂光刻膠塗布嗎？」

  「懂。」張明穩住呼吸，說道：「我在應用材料做過三年。」

  「會操作tack設備嗎？」

  「會。」

  h把簡歷收起來，掏出一張入職表，起身笑道：「您先填一下表，明天就可以來上班，月薪兩萬五，試用期三個月，五險一金按最高標準，入職就交。」

  張明頓時愣住了。

  他準備好的三套說辭，竟然一套都沒用上？

  「背調……」他試探著問：「不需要嗎？」

  h搖頭笑道：「余總說了，現在缺人都缺到火燒眉毛，只要懂技術，先上車後補票。背調後面再說，你先把入職表填了，明天你就去設備組報到。」

  張明拿著那張入職表，還感覺有點懵圈。

  這就是全國科技產業協會欽定的晶片研究中心嗎？這怎麼看起來有點兒戲啊？

  他站在路邊，很快拿出了一部沒有牌子的手機，發了一條簡訊：「已入職，無背調，無核查。耗時：四分鐘。」

  兩分鐘後，回復只有兩個字：「祝賀。」

  隨後幾天，三星的白蟻計劃開始迅速滲透。

  不只是三星，就連諾基亞等公司也派了人過來，這一刻，真的是群魔亂舞，你方唱罷我登場了。

  「余總，又來了三個工程師，疑似是台積電那邊的人。」

  辦公室里，余大東的秘書將三份簡歷遞了過來。

  余大東拿起簡歷只是掃了一眼，就說道：「不要深究，能幹活就行，成董說的沒錯，這一開始發展啊，就是拋棄門戶之見，只要他們能幹活能出貨，隨便他們折騰吧，反正我們也沒什麼機密東西。」

  「是。」秘書也是一臉的無奈。

  現在設備部十二個核心崗位，有七個人疑似是商業間諜。

  行政部六個主管，四個疑似有問題。

  採購部更是重災區，經手的第一批光刻機輔助設備訂單，經辦的三個採購經理，分別來自三星、諾基亞和一家受英特爾資助的第三方諮詢公司。

  等到情報傳到崔志勛手裡的時候，崔志勛看著報告，沉默了很久。

  他翻看著三份剛匯總的情報，這三份情報，分別來自他最看好的三個商業間諜。

  這三個人的背景非常乾淨，就算是深查，也查不出什麼。

  【三雅研究中心目前擁有的設備，主要是從歐洲二手市場淘來的uv光刻機零部件，精度停留在90納米節點，部分關鍵光學元件缺失，實驗室無塵等級僅為千級，遠未達到晶片生產的百級標準。】

  【研究中心人員構成極度混亂，博士占比不到百分之十，大量招聘的是本科應屆生以及擁有海外留學背景的海歸工程師。行政檔案顯示，入職背調完成率不足百分之十五。】

  【……】

  崔志勛看完，就把三份報告摔在桌上，皺眉道：「這是什麼鬼情報？」

  朴正浩湊過來看了半天，也是一臉懵：「崔理事，這……這不像是在搞晶片啊，90納米的二手零件，千級無塵室，這連台積電十年前的水平都不如。」

  「但如果這是假的，成毅為什麼要讓余大東當眾立軍令狀？」崔志勛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六十億投入，就為了搭一個草台班子？他圖什麼啊？」

  「也許……」朴正浩猶豫道：「只是因為余大東愛好跳艷舞呢？」

  崔志勛一臉惱火的望著朴正浩，冷聲說道：「我現在沒心情開玩笑。」

  「抱歉。」朴正浩連忙說道：「我是想，也許他們真的只是騙經費呢？華夏那邊，不是有很多這種案例嗎？」

  「成毅需要騙經費？」崔志勛冷笑道：「不懂他的可以這麼說，但我們能這麼認為嗎？他帳上躺著一千多億現金啊，他騙誰的經費？」

  「這錢好像沒人會嫌少吧？」朴正浩努力找了一個理由，說道：「積少成多嘛。」

  「你是真敢想。」崔志勛剛要說朴正浩兩句，李在榮的視頻就打了過來。

  李在榮連忙接通視頻電話。

  視頻那邊的李在榮沒說話，而是徑直走到屏幕前，指著一張被標註密密麻麻的三雅研究中心人員架構圖。

  紅色的點代表已確認的商業間諜，藍色的點代表身份可疑人員，綠色的點代表背景清白人員。

  整個屏幕上，紅點藍點交織，綠點寥寥無幾。

  「這滲透的是不是太劇烈一些？」李在榮皺眉道：「你再滲透下去，這就是我們的公司了。」

  「會長。」崔志勛硬著頭皮說道：「研究中心核心崗位，我方人員滲透率只是達到了百分之三十一，但我們忽略了諾基亞、微軟和其他勢力的人員，他們現在也滲透了大概百分之三十多。所以，這座研究中心超過六成的關鍵位置，才，才都成了我們的人……」

  「你懂什麼叫滲透嗎？」李在榮大為不滿道：「你們都把它滲透成篩子了啊，這還怎麼玩？」

  「抱歉，會長，我想辦法安排一些人離職。」

  「還是算了吧，突然離職，更會招人耳目。」李在榮皺眉道：「你們查到了什麼？」

  崔志勛語塞。

  朴正浩連忙走到印表機前，將把三份情報傳真了過去。

  李在榮一份份看完，臉色越來越沉。

  「這就是你們查到的？」他把報告扔回桌上，怒道：「一堆破爛設備，一群烏合之眾，這就是成毅的秘密武器？」

  「會長，我們懷疑……」崔志勛咬牙道：「我們懷疑三雅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研發，可能在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李在榮盯著他：「那你們查了這麼久，花了這麼多錢，動用了這麼多人，查到什麼了嗎？」

  崔志勛低下頭，不敢接話。

  李在榮嘆了一口氣，他望著身後的那張圖，緩緩說道：「如果三雅是真的，那成毅就是在拿錢開玩笑，這不太可能。但如果三雅是假的，他為什麼要做這麼假？假到連背調都不做，假到讓商業間諜占據核心崗位？」

  李在榮轉過身，目光如刀：「如果他是在故意讓我們看見這些，那麼問題是，他想讓我們看見之後，相信什麼呢？」

  崔志勛和朴正浩面面相覷。

  「繼續查。」李在榮最終說道：「但不要只盯著三雅。華夏很大，成毅很狡猾。另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疲憊：「告訴前線的人，不要輕舉妄動，你們這次衝動了，一下將我們在華夏埋的釘子散出去了這麼多，真是讓人心疼啊。」

  「對不起。」崔志勛再次道歉。

  很快，李在榮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三雅晶片研究中心，余大東辦公室。

  余大東正襟危坐，看著對面坐著的成毅。

  成毅手裡，正在看一本花名冊，這上面是研究中心最新入職人員的名單。

  他用紅筆在幾個名字上畫了圈，又打了個叉。

  「三星七個，諾基亞四個，微軟兩個，英特爾一個，還有個不知道是哪家的小雜魚。」成毅把花名冊合上，笑道：「李在榮這次真是下了血本，這些人你要盯緊了。」

  余大東連忙說道：「成董，你放心，全都盯住了，不過，咱們下一步要做什麼？」

  成毅目光平靜的說道：「你要讓他們覺，我們很想做成，但實力不夠，設備不行，人才不行，所以進度有些滯後。」

  「明白。」

  此時，崔志勛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份情報。

  現在市井傳言，一個叫成強的企業家，在三雅這邊投資了一家豪華度假村，而這個度假村的地下，疑似規劃了一個媲美生化危機電影裡的蜂巢建築。

  這種建築，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是做什麼的。

  崔志勛盯著成強這個名字，看了好久。

  「強……毅……」

  他拿起紅筆，在紙上把兩個字並排寫在一起。

  成強。

  成毅。

  崔志勛猛地轉身，對身邊朴正浩說：「三雅研究中心那邊，讓張明他們繼續待著，但不要輕舉妄動。我們可能被耍了。」

  「崔理事，您的意思是……」

  「成毅，怕是放了一個明面的靶子在那裡讓我們打。」崔志勛咬牙說道：「那個余大東，每天上躥下跳像個猴子，估計就是為了吸引我們的眼球。真正的研究中心，怕是在這個成強身上。」

  朴正浩皺眉：「可是，這個所謂的蜂巢建築只是市井裡的傳言啊，連建都沒建好，當不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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