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涉密身份

  高立甫給成毅倒了碗涼茶，因為有些激動，粗瓷碗沿磕在石桌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高立甫給自己也倒了一碗，說道：「我馬上就要赴京了，你小子這時候趕過來，說吧，想讓我做什麼。」

  成毅端著碗，笑了笑：「高老師，我就是來看看你。」

  「少來。「高立甫放下茶壺，目光如炬的說道：「你小子是什麼人，無利不起早，你陪我下了九個月的棋，喝了九個月的茶，要是真無所圖，我反倒是睡不踏實了。」

  他聲音壓低了幾分：「說吧，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吧，這樣我上任以後心裡也有個方向。」

  成毅笑道：「高老師，你看看你，這麼一說，我要是不提點要求，今天還走不出這裡了呀。」

  「你要是不提點要求，我就把你種在茄子地里。」高立甫難的開了一句玩笑。

  現在的他，心情既激動，也有些舒暢。

  畢竟，期盼了九個月，總算是撥雲見日了。

  成毅放下茶碗，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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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立甫也不催，抓起一塊西瓜，慢悠悠地啃著。

  「高老師。」成毅開口說道：「要說非弄個事，那我想給我們集團的一批科研人員要個身份。」

  「什麼身份？」高立甫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

  「涉密身份，也就是第二身份，能辦身份證的那種。」成毅說道。

  高立甫把瓜皮扔進簸箕，擦了擦手，臉上的表情從隨意變的有些凝重，說道：「繼續說。」

  「我們下一步的計劃，是光刻機。「成毅說道：「不是封裝，也不是測試，是光刻機本身。從光源、物鏡、工件台到雙工件台技術，我們全都要碰。」

  高立甫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說道：「你考慮清楚了嗎？」

  「這九個月，恩澤資本在歐洲收購了四家半導體貿易公司，名義上是做二手設備翻新，實際上是在收攏aml的供應鏈情報。夢達存儲在岩台工廠我們也摸透了，我們真正的核心團隊，已經在接觸德國蔡司的離職工程師和荷蘭的浸沒式光學專家，還有幾個從霓虹國尼康出來的老技術人員。」

  成毅頓了頓，說道：「這些人，現在都是用高薪供著，但這不夠。高老師，歐美對華的技術封鎖，您比我更清楚。光刻機是歐美最後的底褲了，他們絕不會讓我們碰的。一旦我們的動作被那邊盯上，這些科研人員就是活靶子。」

  「你是怕他們被收買？」

  「不。」成毅搖頭：「我怕他們被意外啊，這些年，國外那麼多科研人員抑鬱症自殺，都是歷歷在目的，還有被fb以商業間諜罪跨國拘捕的，您還記林思鵬嗎？」

  高立甫點頭。

  「林思鵬只是個公關副總裁，手裡沒有核心技術，fb都能扣他那麼久，如果扣的是於森呢？是黃甘平呢？或者是林青茵呢？」成毅的眼神冷了下來：「我賭不起，這些人要是出了事，我不知道我會做什麼。」

  高立甫沉默了。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院子裡走了起來。

  「涉密身份……」他緩緩開口：「這四個字的分量你明白嗎？一旦掛上這個身份，他們的人身安全確實受國家保護，但同時，他們的行動、通訊甚至出入境，都要受到嚴格的管控，這是雙刃劍啊。」

  「我明白。」成毅點頭：「所以我只要接觸涉密這個級別，不要核心機密身份，有了這個身份，他們出國參加學術會議，還能走外交通道，他們在境內也能申請武警值守，他們的人身安全，能從商業糾紛升格為國家安全，這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證他們的安全。」

  高立甫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成毅：「你要多少個？」

  「第一批，二十七個。」成毅說道：「於森、黃甘平、林青茵，這是我們集團的技術牽頭人。下面還有二十四個核心工程師，分布在光學、機械、控制軟體和光源四個組，他們的檔案，我明天讓黃文榮整理出來，親自送到您手上。」

  「二十七個……」高立甫沉吟了一下：「人數不少啊，但也不是不能辦。全國科技產業協會下面，正好新設了一個國家核心技術人才辦公室，這第一批名單，我親自批吧，以協會的名義報給國安和總裝，走特事特辦的渠道。」

  他走回石桌，重新坐下，看著成毅：「你儘快把材料報給我，我估計一赴京，這個辦公室就要啟用，越快越好。」

  成毅端起茶碗，鄭重地舉了舉：「謝了，高老師。」

  「別急著謝。」高立甫擺擺手，說道：「還有別的要求嗎？」

  成毅放下碗，坦然迎上高立甫的目光，笑道：「沒有了。」

  「真沒有了？」高立甫反問：「你確定只要這二十七個涉密身份？」

  成毅笑道：「高老師，這就足夠了，你教過我，做人不能太貪心。」

  高立甫盯著他看了半晌，哈哈大笑道：「我教你的是，做企業不能太貪心。」

  「都一樣的嘛。」成毅嘿嘿一笑，又拿起一塊西瓜，啃了一口，笑道：「說起來，我追隨高老師這些年，也是學到了很多東西，進步很大啊。」

  「你要是不會拍馬屁，以後就少拍。」高立甫笑罵道：「你這話，林聖傑那小子天天都跟我念叨。」

  「所以林副校長才進步這麼快呀，我跟林副校長學啊。」成毅笑的更燦爛。

  成毅的話，不由讓高立甫笑著搖頭。

  他和成毅算是忘年交了，可以說，他是一步步看著陌陌集團成長起來的。

  而且，陌陌集團還是在漢東大學紮根，就憑這份情結，陌陌集團在他眼裡，那就等於是自己的孩子。

  很多事，只要親自參與過，經歷過，才會覺珍貴。

  陌陌集團在漢東大學很多人眼裡，都是一種不由分說的驕傲。

  高立甫喝了一口氣，很快收斂了神色，正色道，「成毅，我醜話說在前頭啊，這二十七個涉密身份我雖然批了，但你給我記住了，這些人要是被策反收買，或者拿著國家的護身符去干見不光的事，我高立甫第一個拿你是問，我能讓他們的檔案進紅牆，也能讓他們的檔案進監獄。」

  「您放心。」成毅放下瓜，眼神一寒，說道：「這二十七個人，都是我親手挑的，他們要是誰變了節，不用您動手，我親自清理門戶，保證不會讓他們的事傳到任何人耳朵里。」

  看著成毅那狠厲的眼神，高立甫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很清楚成毅的行事作風，別看成毅在他面前嘻嘻哈哈，可在他的對手眼裡，成毅那就是惡魔一樣的存在。

  「那就這樣吧。「他端起自己的茶碗，一飲而盡，說道：「三天後我赴京，很多事要準備，就不留你吃飯了。以後有事，直接打我這個新的號碼。」

  他從兜里摸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紙條，遞給了成毅，補充道：「這個號，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

  成毅拿起紙條，很小心的折好收進了錢包，起身笑道：「高老師，那我就祝您官運亨通了。」

  「借你吉言吧。」高立甫擺了擺手，說道：「出去的時候小心些，別讓人看見，不然他們又該琢磨咱倆在後院密謀什麼了。」

  「放心，他們就算真的看見了，我也能讓他們當做沒看見。」成毅微笑點頭，很快從後門離開了。

  守在巷口的林思鵬見成毅走過來，連忙迎了上去，問道：「董事長，怎麼樣？見到高校長了嗎？」

  「見到了，高校長很忙，隨便閒聊了兩句，我就出來了，這個關鍵時期，我們就不打擾他了。」成毅隨口說道。

  「嗯……」林思鵬望著成毅的來時路，臉上寫滿了羨慕。

  誰又能想到，他們的老校長，竟然會平步青雲了呢？

  想不到啊，真的是想不到。

  回到集團，成毅立即聯繫了黃文榮，將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黃文榮早就準備好了檔案資料，聽到成毅談妥，他立即抱著一摞檔案袋來到了成毅的辦公室。

  他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最上面那份，說道：「於森、黃甘平和林青茵的材料我單獨做了加厚處理，學術成果、專利履歷和政治審查，全部無懈可擊，我也增補了他們第二身份的姓名年齡籍貫以及履歷。」

  成毅沒回頭，說道：「再加一份。」

  「再加？」黃文榮愣了一下，說道：「於森他們那邊又增補了人選？」

  「不是他們。」成毅伸手從抽屜里抽出一份空白檔案表，拍在黃文榮面前：「是我。」

  黃文榮盯著那份檔案表，愣住了。

  「董事長，您……」黃文榮很想說你要這個身份幹嘛？你安全的很吶。

  可他又不能直說，就旁推測擊道：「你要涉密身份做什麼？你的身份已經是公開的了，而且你身上的這些光環，可比涉密身份更好使啊，你一旦掛了涉密牌，您的出入境、通訊甚至日常行程，理論上都要納入管控，這反而是道枷鎖啊。」

  成毅拿起筆，在檔案表姓名欄寫下成毅兩個字，笑道：「給科研人員戴，可能是盾，但是給我戴，這就是殼啊。」

  黃文榮跟了成毅八年，他太清楚成毅說話的習慣了。

  殼，意味著成毅要再開一個身份做別的事？

  看到黃文榮一臉的困惑，成毅隨口說道：「光刻機算是舉國之戰，我沖在最前面，要是成了呢，是功臣。不成呢，就是罪人，這條路沒有中間之說啊，古往今來，都是以成敗論英雄的。我給自己套一層殼，將來無論發生什麼，最起碼我真實的名字不會出現在公開場合。」

  「其實我最怕被罵了。」成毅為了增加真實感，又補充了一句。

  這一句，就給黃文榮整不會了。

  最怕被罵？

  成毅會怕被罵？

  全球罵他的話，要是列印出來，能圍地球好幾圈的吧？

  很快，成毅在第二身份的檔案里寫下了未婚兩個字，將筆放開了。

  黃文榮深吸一口氣，問道：「我多嘴問一句，這事……高校長知道嗎？」

  「他不需要知道細節。」成毅合上檔案表，遞給黃文榮：「他只需要批這二十八份就行，第二十八份是誰，對他來說不重要。」

  「好。」黃文榮點頭：「我今晚就把材料補齊，明天一早，親自送到高立甫手上。」

  「去吧。」

  很快，黃文榮帶上門走了。

  成毅重新坐回沙發，想了想，撥出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了。

  「餵？」江雨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依舊是那種清亮的嗓音。

  方才她剛結束一場直播，嗓子還有點啞。

  「是我。」成毅靠在椅背上，笑道：「還沒睡啊？」

  「剛下播，在卸妝呢。」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化妝棉摩擦皮膚的聲音：「你今天怎麼了？怎麼語氣都怪怪的？」

  「高校長升職了，我找他要了一個涉密身份。」成毅直接說道。

  「涉密身份？這是做什麼的？」江雨汐一愣，他沒明白成毅什麼意思。

  成毅笑道：「我需要用這個涉密身份托底，來做一些危險的事情。」

  「危險的事情？」江雨汐還沒明白，但她聽到成毅的語氣如此凝重，她也隱約感受到了這種危險。

  畢竟，平時成毅給她打電話，都是沒什么正形的，難會這麼嚴肅。

  「嗯。」成毅嘆道：「你看過諜戰劇嗎？」

  「看過啊。」江雨汐莫名跟著緊張起來。

  成毅笑道：「那你可以把我理解成正在執行任務的諜戰人員。」

  「啊？有這麼嚴重嗎？」江雨汐大驚失色。

  那諜戰劇里的主角，那可都是險象環生的啊，動不動就被bubbu了。

  「的確是有些危險啊。」成毅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這個隱藏身份，需要有完整的人生履歷，履歷越完整，隱藏的就會越徹底，所以我現在需要一個人協助我隱藏身份。」

  「協助你？給你做搭檔？」江雨汐有些明白了。

  她很喜歡追諜戰劇，她知道，每一個成熟的諜戰人員，都會有一個堪稱完美的搭檔。

  「沒錯。」成毅很認真的說道：「江雨汐，你願不願意做我的搭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