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富貴返鄉

  「說了。」井上惠子說道：「成毅先生說唐俊此人手腕狠辣，做事果決，由他出面處置網吧資產，必定可以迅速能鎮住場面，我與唐俊雖有舊怨，但那是商業競爭，並非私仇。如今大局已定，我即將退出網吧行業，何妨送個順水人情？凱文特納先生若不信，可以觀察三個月，若唐俊有異動，隨時撤職即可。」

  凱文特納聽完，也琢磨著是這個意思。

  網吧行業畢竟是亂象叢生，雖然陌陌集團這些年一直在整頓網吧亂象，但這種產業，想要變成乖寶寶，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陌陌集團擁有黑豹安保集團，而陌陌網吧的掌舵人張玲玉又是雷厲風行手腕強硬的女人，這才讓網吧行業變有點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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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是換到微軟手裡，一旦換上一個不太懂市場的人，網吧行業肯定又是一片紛亂。

  雖然成毅的說話看似大公無私，可凱文特納總是覺哪裡不對勁。

  具體哪裡不對勁，他也說不太出來。

  他看著井上惠子，問道：「惠子，你覺成毅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井上惠子面無表情的說道：「從商業邏輯分析，成毅先生目前的核心利益在bba手機和安卓生態。網吧業務對他來說已經是棄子。他把最難處置的資產交割問題，甩給一個經驗豐富的職業經理人，這符合理性經濟人的決策模型。」

  「你的意思是，他沒安壞心？」

  「我的意思是……」井上惠子冷靜地分析道：「即使他安了壞心，我們也很難識別。因為唐俊進入微軟後，所有的決策都需要經過您的審批。只要您保持警惕，他翻不起大浪，不過，成毅要求我們不要告訴唐俊，是他推薦了唐俊，他擔心唐俊會因此有逆反心理。」

  「這是自然。」凱文特納笑道：「在外人眼裡，我們和陌陌集團畢竟還是對手的嘛，我怎麼會告訴唐俊真相呢？」

  凱文特納心裡有些不以為然。

  就算成毅不提醒，他也不可能會告訴唐俊是成毅舉薦了他。

  要是讓唐俊知道是成毅舉薦了他，萬一唐俊出於感恩，真的和成毅和好了怎麼辦？

  到時候，這倆華夏t界最聰明的人湊在一起，還不把自己擠兌死？

  凱文特納笑道：「你說的對，管他成毅安的什麼心，讓利的好處先拿到手再說，唐俊呢，就讓他進來，我親自盯著他，他要是敢搞小動作，我隨時讓他滾蛋。」

  凱文特納坐回椅子上，拉開抽屜，取出一份微軟亞洲大區的空白任命書，很快就填好了任命書。

  【茲任命唐俊先生為微軟華夏網吧資產處置部部長，全面負責微軟收購之陌陌網吧資產之接收、整合、處置及運營準備工作，職級等同於華夏大區負責人，直接向微軟亞洲大區總裁凱文特納匯報，此任命為內部任命，禁止向媒體機構公開……】

  寫到這裡，凱文特納停了一下，又故意在任命書里加了一條：【該任命有效期至2010年12月31日，到期後根據業績評估決定是否續任。】

  這樣一來，唐俊就是個臨時工，隨時可以被踢走。

  凱文特納簽上名，蓋上章，把任命書遞給了井上惠子。

  「發出去，抄送各職能部門。另外，給成毅回個話，就說他的順水人情我收了。第三批交割清單的議價，讓他準備好簽字。」

  「好的。」井上惠子接過任命書，轉身往外走。

  「等等。」凱文特納又叫住她，說道：「再幫我查一下，唐俊最近在幹什麼。我聽說他跟陳啟明李鍇富那幫人玩火熱，我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

  「明白。」井上惠子點頭，說道：「目前的情報顯示，唐俊確實在幫陳啟明的離岸公司收購東皖工廠股權。」

  「嗯，去吧，繼續盯著。」

  ……

  爽！

  爽啊！

  外灘茂悅酒店的套房裡，唐俊從李鍇富手裡接過微軟的任命書，感覺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這份任命書，對他來說，意義太重大了。

  儘管微軟華夏網吧資產處置部部長聽起來不如當年他的微軟華夏大區總裁，但實際權力和代表的意義，卻是截然不同的。

  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呢？

  唐俊仔細想了想，終於想到了一個詞。

  富貴返鄉。

  對，就是富貴返鄉的感覺。

  他可以堂而皇之的進入陌陌集團，然後俯瞰著他們，頤指氣使。

  這種優越感，給十個億都不換啊！

  嗯……

  十個億有點誇張了。

  嗯，還是給一個億都不換吧！

  唐俊小心翼翼的收起任命書，對李鍇富說道：「李總，你真是信人啊。」

  李鍇富笑道：「這次的東皖工廠收購案你居功至偉，這是你應的。」

  「的確是我應的。」唐俊也沒有謙虛。

  他這一次，真的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諾基亞總部那邊，知他的一系列操作後，氣的是暴跳如雷，可如今木已成舟，就算計較也沒什麼意義了。

  好在唐俊找的買家是微軟，而且給的價格也不錯，這也算是一種欣慰。

  不過同樣的，他們還是撤銷了唐俊華夏大區總裁的職務。

  只是為了給彼此留顏面，也為了進一步和微軟合作，諾基亞只是簡單發了一個公告，只說了唐俊任期結束。

  但很多人都清楚，諾基亞真的是恨透了唐俊。

  送走了李鍇富，唐俊在客廳里差點沒興奮的跳起舞。

  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陌陌集團裝個逼了。

  富貴不返鄉，如錦衣夜行啊。

  要不是現在已經很晚了，他真想直接趕到陌陌集團。

  可現在，他就算趕過去，也只能和陌陌集團的門衛大眼瞪小眼了。

  他先用很官方的口吻給陌陌集團公關部郵箱發了一個訪問函，之後才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想到明天見到成毅的情景，唐俊就忍不住想笑。

  這一夜，註定無眠。

  第二天一大早，唐俊就帶上了助理兼司機白建明，乘坐飛機趕往了京州市。

  下了飛機，他站在在京州機場，一臉的意氣風發。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嶄新的深藍色西裝，這是阿瑪尼的定製款，非常的講究。

  助理白建明跟在他身後，手裡拎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裡面裝著微軟的任命書以及一份他連夜起草的《網吧資產接收戰略綱要》。

  走出到達口，唐俊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像過這個畫面無數次。

  成毅帶著一眾陌陌集團高管，恭恭敬敬地站在接機口，見到他之後，立即迎過來笑著說：唐總歡迎。

  而他會淡淡地點點頭，只是象徵性地碰一下成毅的指尖，然後說一句：成總，以後網吧這塊，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那種居高臨下的快感，光是想想，就讓唐俊有些顱內高潮了。

  「唐總，您看。」

  這時，白建明的聲音把他從美夢裡拽了出來。

  唐俊抬眼望去，接機口果然站著一排人。

  這是十幾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年輕姑娘，個個一米七往上，大長腿，手裡捧著鮮花，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微笑。

  旁邊還有兩個舉牌子的，牌子上寫著熱烈歡迎微軟華夏網吧資產處置部唐俊部長蒞臨指導。

  鮮花，美女，掌聲。

  這牌面的確是給足了。

  可唐俊的目光越過那些鮮花和長腿後，臉色頓時一沉。

  因為他沒有看到成毅，也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他熟悉的陌陌集團高管。

  站在歡迎隊伍中間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微胖男人。

  這男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西裝，頭髮梳還算整齊，但怎麼看都像是個跑業務的。

  看到唐俊，他立馬滿臉堆笑的小跑著迎上來，雙手伸出老遠，喊道：「唐部長！唐部長！一路辛苦啊！我是陌陌網吧管理公司副總經理，我叫蔡永偉，受集團委託，全權負責這次的接待工作。」

  唐俊的腳步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蔡永偉伸過來的兩隻手，沒有握。

  「就你來的？」唐俊皺眉。

  蔡永偉雙手在空中尷尬地搓了搓，順勢接過了白建明手裡的行李，笑道：「是啊，唐部長，有任何吩咐，您直接吩咐我就行，這外面風大，車已經備好了，咱們先上車吧。」

  唐俊沒動。

  他站在原地，又掃了一圈。

  沒有成毅。

  沒有張玲玉。

  沒有黃文榮，沒有於森，沒有李響，連那個在新聞里經常露臉的副總林思鵬都沒見著。

  就一個蔡永偉。

  一個二級公司的副總。

  唐俊心裡那股火，蹭地一下就冒起來了。

  他現在是微軟華夏網吧資產處置部的部長，職級等同於華夏大區負責人。

  更重要的是，他手裡握著的是微軟收購陌陌網吧的接收大權，涉及三萬家網吧以及一千多萬台電腦，覆蓋全國兩千多個區縣的渠道網絡。

  這他媽是多大的事啊？

  成毅就算不親自來，至少也派個集團副總裁吧？

  派個網吧管理公司的副總來算怎麼回事？

  打發要飯的呢？

  「唐部長？」蔡永偉彎著腰，做了個請的手勢，眉開眼笑道：「商務車在地下車庫，這邊電梯。」

  唐俊冷冷地哼了一聲，抬腿往前走。

  白建明跟在後面，臉色也不太好看，壓低聲音道：「唐總，這……」

  「閉嘴。」唐俊咬牙說道：「走！」

  他看出來了，這是下馬威！

  上了車，這是一輛黑色的奔馳600，司機也是穿著西裝和白手套，禮儀算是到位了。

  從禮儀來看，沒有失格的地方。

  但唐俊坐在后座上，越想越憋屈。

  他側頭看著窗外的京州街景，臉色非常的難看。

  「蔡總。」唐俊開口，問道：「你們成董事長為什麼沒過來？」

  蔡永偉坐在副駕駛，聞言連忙轉過身，半個身子探過來，賠笑道：「成董事長最近一直在忙bba手機擴產的事，天天往杭城和岩台跑，好幾天都沒回京州了。」

  「哦？」唐俊挑了挑眉：「張玲玉張總呢？她可是網吧業務的直接負責人，我這次來，主要就是要跟她對接。」

  「張總啊。」蔡永偉立即說道：「真的是太不巧了！您發函的時候，張總正好去粵東省了，那邊有幾個網吧的剝離準備工作出了點狀況，她親自去處理了，估計還一陣子才能回來。」

  唐俊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成毅不在，張玲玉也躲了。

  這他媽是商量好的吧？

  他大老遠從中海飛過來，頂著微軟部長的頭銜，準備來一場富貴返鄉的壓軸大戲，結果對手全撤了，就留一個副總在這兒跟他打太極。

  這感覺就像他憋足了勁一拳打出去，結果打在了棉花上。

  太難受了。

  「唐部長，您這次來，主要是想了解哪方面的情況？」蔡永偉似乎沒察覺到唐俊的怒火，依舊熱情洋溢：「是資產清單的核對，還是人員交接的預案？或者是網吧系統的技術對接？您放心，我都準備好了，咱們到了公司就能開始。」

  唐俊閉著眼，沒搭理他。

  他開始在心裡盤算。

  成毅不見他，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成毅在故意冷落他。

  這種手段，唐俊太熟悉了。

  當年他在微軟當華夏區總裁的時候，沒少用這種套路對付那些不聽話的代理商。

  表面上給你最高的接待規格，實際上派個底層員工跟你談，讓你渾身力氣使不出來，最後只能乖乖按合同辦事。

  「成毅……」唐俊氣的是咬牙切齒。

  很快，車就開到了陌陌集團總部樓下。

  車剛停穩，蔡永偉就搶先下車，拉開車門笑道：「唐部長，請。」

  唐俊邁腿下車，習慣性地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抬頭挺胸。

  在他看來，最起碼的，應該也有一個隆重的歡迎儀式吧？畢竟他現在是決定陌陌網吧命運的男人。

  然而，門口除了那兩個舉牌子的禮儀姑娘，就只有兩個行政部的小妹，看她們的樣子，像是路過看熱鬧的。

  門口沒有高管，也沒有歡迎隊伍。

  此時，唐俊感覺自己的臉都在發燙，臊的。

  他現在就像一隻穿著戲服的猴。

  「唐部長，咱們直接去會客室？」蔡永偉在前面引路，笑道：「我讓人準備了茶點，還有咱們網吧管理公司近三年的詳細運營報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