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李軒，我拒絕奧斯卡

  第495章 ，李軒，我拒絕奧斯卡

  馬里布海灘，私人莊園。

  壁爐里的火光，將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映照得一片昏黃。

  銀幕，已經黑了很久。

  那顆小小的、孤獨的藍色星球，拖著長長的彗尾，在死寂的宇宙中，緩緩航行。

  那最後一幀畫面，燙在卡梅隆的視網膜上。

  那蔚藍色的星球。

  

  在這蒼茫宇宙里是如此的渺小。

  孤獨的流浪。

  在諾大的星雲星團里。

  沒人說話。

  詹姆斯·卡梅隆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一動不動，他湛藍的眼瞳劇烈收縮，死死盯著那片漆黑。

  喬治·盧卡斯花白的眉毛緊緊鎖在一起，他摩挲著酒杯的指節，都快用力到把酒杯捏爆了。

  他親手締造的銀河帝國...雖然宏大，但和他比起來又似乎缺了點代入。

  羅素兄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與————茫然。

  他們用十年時間，集結了一群神明，才堪堪講好一個「團結」的故事。

  兩人心頭同時冒出一個念頭：那個東方人，只用一部電影，就完成了他們傾盡十年之力都未曾達到的精神集結。

  完全的塑造，完全的傳承，在一部作品裡飽滿的塑造。

  「技術————」卡梅隆終於開口，聲音異常沙啞：「它的技術，不是最頂尖的。太空電梯的特效很棒，但和我的水下世界比，還有差距。」

  他頓了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像是要澆滅心頭的激動。

  「但是，自從阿凡達時代過後————我第一次覺得，技術，不是最重要的。」

  盧卡斯接過了話頭，聲音低沉：「原來格局小的故事也能講得如此的宏大...

  「」

  格局小和宏大。

  本來就不太沾邊，但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這是華夏文明的神話體現。」

  「他們的神話里，沒有神明賜予力量，只有凡人，用一代又一代的犧牲，去對抗天地，只有愚公移山，只有精衛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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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真是個華夏通，這都知道。」

  「是我看了流浪地球一之後才去了解的。」盧卡斯此時苦笑...

  「不，不止是神話。」安東尼·羅素靠在沙發上，長長吐出一口氣，試圖平復胸口的起伏，「他是用最頂級的工業電影，拍了一部————人類文明的斷代史。」

  「他把傳承」這個概念，具象化了。」喬·羅素補充道，臉色沉了下來：「從五十歲以上的老兵，到圖恆宇的數字接力————他讓每一個觀眾都看到了，自己文明的影子。」

  這就是代入感的來源。

  每個文明都是這樣傳承下來的。

  老人傳遞給中年人，中年人傳遞給青年人，青年人傳遞給少年。

  一代又一代的將文明接力。

  雪茄室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冰塊在杯中碰撞的輕響，這些站在世界電影工業頂峰的男人一時都忘了言語。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攥住了他們的心臟。他們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在遙遠的東方，有一種他們從未見過、足以撼動好萊塢百年霸權的敘事力量。

  「你們都被感動了，不是嗎？」

  一個蒼老而冷酷的聲音，從壁爐旁的陰影里傳來，打破了室內的沉靜。

  約翰·馬龍。

  這位好萊塢幕後的帝王，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手裡的象牙手杖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但他一出現，原本壓抑的交談聲戛然而止，房間裡的空氣仿佛都沉重了數倍。

  卡梅隆等人聞言，皆是一默。

  承認，或不承認，答案都在他們無法平靜的眼神里。

  「我也被感動了。」馬龍的臉上，第一次沒有了那種盡在掌握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我甚至在想，如果我的祖先，在面對納粹的暴行時，也能有這樣的勇氣————」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用手杖輕輕敲了敲地面。

  「但這，也正是它最可怕的地方。」

  馬龍銳利的自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眾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它在瓦解我們用一百年建立起來的東西！」

  「我們的電影，是造夢機！我們告訴全世界的觀眾，你可以成為任何人！你可以是鋼鐵俠，可以是絕地武士，可以是潘多拉的救世主！只要你夠特別，夠幸運，你就是天選之子！」

  「這，是個人主義的終極浪漫！是自由世界的精神基石！」

  馬龍的聲音陡然拔高，每個字都震撼著在場的人。

  「而他呢？」

  「他告訴觀眾什麼？」

  「你不是英雄，你只是集體的一份子。你的犧牲，是為了給後來者鋪路。你的存在，是為了成為文明鏈條上，微不足道、卻又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要告訴全世界凡人，亦可團結起來，撼動諸神！」

  轟！

  他們猛地抬起頭看向約翰·馬龍，臉上血色盡褪。

  是啊。

  他們剛才只看到了藝術，看到了思想，看到了那份跨越國界的感動。

  卻忽略了這份感動背後，那足以顛覆一切的、極具攻擊性的————意識形態。

  「所以————」卡梅隆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你的意思是「他必須失敗。」

  馬龍的回答，簡單，直接，不帶一絲感情。

  「不是在票房上。事實上，到了這個體量，單純的票房勝負，已經沒有意義了。」老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看著窗外永不停歇的浪潮。

  「我們要做的，不是戰勝它。」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渾濁卻銳利的老眼裡，透出冷酷的神色。

  「是定義它。」

  「定義？」羅素兄弟異口同聲，一臉不解。

  「對，定義。」馬龍冷笑一聲，「我們要動用我們手裡所有的媒體資源，所有的影評人，所有.KO——我們要告訴全世界的觀眾」7

  「這是一部偉大的電影，一部充滿了東方哲學思辨的藝術品。」

  「但它，是沉重的，是壓抑的，是反娛樂的。」

  「它是一堂關於集體主義的公開課，而不是一場讓你放鬆的視聽盛宴。」

  「我們要把它捧上神壇，捧成一個孤高的、脫離大眾的藝術豐碑。我們要讓所有走進電影院的普通觀眾，在面對它時，產生一種————敬畏，甚至是————自卑。」

  「我們要讓他們覺得，自己「看不懂」，是自己的問題。」

  「久而久之，他們就會選擇更容易理解，更能讓他們爽」的東西。比如————一個穿著鐵皮戰甲的花花公子，或者一個會開飛船的走私販。」

  雪茄室里，只剩下冰塊融化的滴答聲，和眾人沉重的呼吸。

  雪茄室里，鴉雀無聲。

  卡梅隆、盧卡斯、羅素兄弟對視一眼，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資本的玩法。

  殺人，不見血。

  他們可以承認你的偉大，甚至可以為你獻上掌聲。

  然後，用他們制定了一百年的規則，把你從精神上，徹底孤立，徹底剝奪其影響力。

  「我們的目標，不是打壓它的票房，而是消解它的精神內核。讓流浪地球」，成為一個偉大的————失敗者。」

  「邀請他來奧斯卡吧....不管票房如何，我們先來定義他，只要他能被我們【定義】。」

  「那就能被我們拿捏。」

  「我想，應該沒有人，能拒絕奧斯卡吧。」

  華藝兄弟的頂層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沒人說話。

  菸灰缸里密密麻麻地插滿了菸頭。

  韓平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牆上那塊巨大的空白投影幕布，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輸了，又如何？

  韓平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又被他狠狠掐滅。

  不！不能輸！

  韓平攥緊了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這不僅是李軒或華藝的戰鬥，更是整個華語影壇憋了幾十年的一口氣....還是第一次的往外的輸出東西。

  「吱呀」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中影的數據總監走了進來。

  他臉色煞白，拿著平板電腦的手在微微顫抖。

  數據總監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乾澀嘶啞。

  「《阿凡達2：水之道》，全球首日票房————兩億一千七百萬美元。」

  轟！

  韓平瞳孔爆大。

  「阿凡達啊....

  兩億！首日就破了兩億！

  韓平的腦海里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身影卡梅隆，那個電影暴君，一出手便足以毀天滅地！

  數據總監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劃了一下屏幕。

  「《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全球首日票房————一億九千一百萬美元。」

  又一個王炸！

  會議室里死寂一片，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兩個怪物，兩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我們的《流浪地球2》，再偉大，再深刻，在這樣純粹的、不講道理的商業體量面前————

  「我們的呢？」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是李軒。

  他不知何時站到了數據總監的身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顫抖的平板。

  「《流浪地球2》！」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全球首日票房————」

  「一億八千九百萬美元！！！」

  死寂。

  長達三秒的死寂。

  緊接著。

  「我操！！！！！牛逼啊！！！！」

  江文那壓抑到極致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炸翻了整個會議室！

  他猛地一拍桌子。

  「哈哈哈哈！一億八千九百萬！他媽的！就差兩百萬！就他媽差兩百萬啊！！」

  韓平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個數字，那個緊緊咬在《復仇者聯盟2》身後，幾乎與它並駕齊驅的數字，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轟然引爆！

  破樂1！

  雖然數字上差了兩百萬，但在他心裡，這就等同於一場勝利一我們贏了！

  在兩大天神級IP的聯合絞殺下，在好萊塢百年霸權的傾軋下，一部純粹的華夏原創科幻，一部講述「凡人團結」的史詩，正面硬撼，打出了一個近乎平手的戰績。

  這個首日票房。

  這個全球號召力！

  「恭喜我們的國際大導李軒樂！」

  「啪！」

  成事龍狠狠一拍大腿，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激動和狂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劉得華和周星星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震撼，隨即不約而同地露出與有榮焉的笑容。

  旁邊的王海洋也繃不住了，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

  太難了。

  這些日子，跟著李軒，走得太難了。

  但也太值了！

  整個會議室，徹底沸騰了。

  歡呼聲，笑聲，甚至壓抑的哭聲，交織在一起。

  而李軒，只是站在人群中央，看著屏幕上那個數字，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他的目光越過屏幕上的數字，望向了更遠的地方。

  口碑的發酵，才剛剛開始。

  首日票房。

  次日票房。

  首周票房。

  總票房！

  能夠奠定三王」的地步...

  國際三大IP，三大巨頭！

  以前華語哪裡出過那麼牛逼的成績！

  就在這時，韓平那幾乎被打爆的私人手機，突然響起了一陣與眾不同的、急促的鈴聲。

  是加密線路。

  韓平愣了一下，連忙走到角落接通，只聽了三秒，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轉為一種極致的、近乎呆滯的震驚。

  他緩緩放下手機，轉過身，目光穿過狂歡的人群定格在李軒身上，嘴唇顫抖著開口。

  「李————李軒————」

  「剛才————是總局的電話————」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韓平，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李軒。

  韓平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看著李軒呢喃，宣布。

  「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奧斯卡組委會，剛剛通過官方渠道，向我們發來了正式邀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炸出來的！

  「《流浪地球》，雙部曲，獲得本屆奧斯卡————」

  「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原創劇本、最佳視覺效果、最佳國際影片————」

  「十三項提名！！！」

  轟—！！！！！！

  奧斯卡！

  那個華語電影衝擊了幾十年，撞得頭破血流，都未曾真正叩開大門的最高殿堂！

  十三項提名！

  這是史無前例的，是想都不敢想的榮耀！

  「牛逼！！！」

  江文直接跳了起來，一把摟住身旁的成事龍，激動得滿臉通紅。

  「老子要去走紅毯了！要去好萊塢，當著那幫孫子的面，告訴他們，誰才是爹！」

  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了進來。

  張謀子、馬小剛、徐克————

  京圈的、滬圈的、港圈的————

  「恭喜！這是我們所有華夏電影人的驕傲！」

  無數電話幾乎同時湧入，會議室里鈴聲大作，整個華語娛樂圈顯然都因這個消息而沸騰！

  韓平的手機燙得像塊烙鐵，他一隻耳朵接聽著總局領導激動到語無倫次的祝賀，另一隻耳朵里是各大院線老總肉麻的吹捧，臉上是近二十年來最燦爛的笑容。

  江文一把搶過王海洋手裡的那瓶珍藏版茅台，也顧不上找杯子，直接對著瓶口就灌了一大口，嗆得滿臉通紅，卻笑得比誰都大聲。

  「痛快！他媽的，這輩子就沒這麼痛快過！」

  整個華語娛樂圈，在這一刻，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集體狂歡。

  「李軒呢？主角呢？」江文抹了把嘴，目光在狂熱的人群中掃視。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安靜下來。

  都自顧自的開心了。

  李軒，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靜靜地看著窗外京城的車水馬龍。

  他沒有笑，也沒有說話。

  他獨自站在那兒，背影沉默，與周遭的狂喜格格不入。注意到他的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喧鬧聲也慢慢平息。

  「李軒？」韓平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試探著問：「怎麼了？十三項提名————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

  李軒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眾人預想中的激動與狂喜，甚至沒有一絲笑意。

  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平靜得，讓人心慌。

  喜悅嗎？

  要說沒有的話，那絕對是虛偽的。

  多少娛樂圈人。

  一輩子追求的東西不就是這個嗎？

  榮譽，榮光。

  國際的認可。

  只要自己答應了這一步。

  自己將是當之無愧的華夏最偉大的導演。

  最偉大的製片人。

  並非名義上的，而是實質意義上的。

  這個吸引力。

  不可估量。

  甚至李軒知道，如果自己伸出了接受皇冠的手。

  那麼系統的最終獎勵也會到來。

  會宣告自己的勝利。

  「這獎可真好呀。」

  李軒思量片刻，感慨了一下，然後說道。

  「但是，我拒絕。」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