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一部偉大無需多言的電影!
第485章 ,一部偉大無需多言的電影!
鳥巢觀影廳內一片死寂。
劉啟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韓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
他知道這是電影,他甚至看過劇本。
但當「托舉生命」的真相以如此殘酷而宏大的方式呈現在眼前時,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依舊無法抑制。
犧牲。
無數人的犧牲,托舉起了年輕的生命。
而他們,又將背負著這份沉重到無法呼吸的記憶,走向何方?
這故事就是如此的沉重。
銀幕上,故事的節奏沒有絲毫停頓。
「火石帶來了!我們可以重啟杭州發動機了!」
王隊長的聲音嘶啞,他帶著殘存的隊員,和劉啟他們分道揚鑣。
他們沒有時間悲傷。
地木相撞的倒計時一秒秒流逝,像催命的鐘擺,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他們抵達了杭州地下城的入口。
但迎接他們的,不是希望。
是另一重絕望。
巨大的城市空洞上方,岩層已經徹底崩塌,無數巨石堵死了唯一的通道。
「杭州————杭州地下城————沒了————」一名隊員看著探測器上那代表著「生命信號為零」的冰冷數據,聲音顫抖,最後化為一聲絕望的悲鳴。
三十五萬條生命。
連同王隊長那在杭州地下城等待他歸來的妻子,一同被深埋在了這片廢墟之下。
王隊長僵在原地,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廢墟,眼神空洞,毫無生氣。
此時,雪上加霜的地方就在於,旁邊一個叫黃明的隊員,他的心臟也停止了跳動。
「火石」的能源已經耗盡,需要外接電源。
剛剛一路走來,還是黃明用自己的維生裝置電源去支撐火石。
結果卻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廢墟。
沒有..
發動機已經沒了..
「噗通。」
江文身邊的空可樂罐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死死盯著屏幕,喉結上下滾動。
「徒勞————」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剛子,韓子昂的犧牲,是為了運送火石。
黃明的犧牲,是為了運送火石。
但這一切,在絕對的災難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希望燃起,又瞬間被掐滅。
巨大的落差讓整個鳥巢觀影廳鴉雀無聲,許多人感到胸口發悶,喘不過氣來。
「這————這還怎麼演下去?」徐翔校長喃喃自語,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人狠狠攥住了。
這就是李軒嗎?
犧牲。
未必是有回報的。
銀幕上,王隊長緩緩跪倒在地。
這個鐵打的漢子,在親眼目睹了戰友的無謂犧牲,在確認了家園的徹底毀滅後,終於崩潰了。
他沒有哭,只是肩膀不住地顫抖,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嗬嗬聲。
絕望在殘存的幾人中蔓延開來,他們一個個垂下了頭。
就在這時。
「不。」
一個沙啞的、帶著少年變聲期特有的粗糲聲音,打破了死寂。
劉啟。
他開著另一輛車來了。
這個不久前還只是個叛逆少年的小子,此刻臉上滿是淚痕與污垢,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走到崩潰的王隊長面前。
「杭州沒了,但地球還在!」
劉啟指著導航儀上,那條貫穿全球的赤道線。
「蘇拉威西!那裡還有一座行星發動機!我們去那裡!」
接下來的劇情節奏驟然加快,觀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開著那輛傷痕累累的運載車,向著赤道,向著那座位於印度尼西亞的蘇拉威西三號發動機,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道路,早已不復存在。
他們要穿越被引力撕裂的「死亡峽谷」,要躲避從天而降的木星隕石碎片。
每一次轉動方向盤,都是一次與死神的豪賭。
運載車在冰原上漂移,躲過一道從天而降的巨大裂縫,車輪幾乎是擦著懸崖邊緣飛馳而過,濺起的冰塊在空中劃出驚心動魄的弧線。
影廳里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成事龍看得手心冒汗,他下意識地做出了一個踩剎車的動作。
作為動作巨星,他這輩子拍過的追車戲比吃的飯都多。
但沒有哪一次,能像現在這樣,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O
太真實了!
李軒沒有用任何慢鏡頭或者花哨的剪輯。
成事龍心想:沒有花哨的剪輯,就是純粹、粗暴的實拍,充滿了工業力量感,再結合頂級特效。
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每一幀畫面都充滿了張力。
終於。
在經歷了九死一生的追逐後,那座如同神跡般矗在天地間的蘇拉威西三號發動機,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成功了!
他們到了!
車裡,歡呼聲、尖叫聲混成一片。
劉啟將油門踩到底,運載車發出一聲歡快的轟鳴,沖向那座代表著人類最後希望的鋼鐵巨山。
然而。
就在他們距離發動機只剩下最後幾公里的時候。
「嗡!!!!!」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雄渾、更加嘹亮的轟鳴,響徹天地!
那座原本寂靜的蘇拉威西三號發動機,底部猛地噴射出長達數萬米的藍色等離子光柱!
光柱刺破蒼穹,將灰暗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夢幻般的蔚藍。
發動機————重啟了。
不是他們重啟的。
車內,所有人的歡呼聲戛然而止,一個個目瞪口呆。
劉啟猛地踩下剎車,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壯麗而又詭異的一幕。
這是————怎麼回事?
緊接著。
另外兩個方向,同樣亮起了兩道貫穿天地的藍色光柱。
那是南非的伊莉莎白港發動機。
那是巴西的福塔萊薩發動機。
三座位於赤道上的轉向發動機,在同一時刻,被點燃了!
「滴一」
車載通訊器里傳來MOSS那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這一次聽在眾人耳中卻無比動聽。
【檢測到全球轉向發動機重啟成功。】
【感謝印度尼西亞第一零三救援隊、南非第七救援隊、巴西第五救援隊————
】
【飽和式救援,已完成。】
鳥巢體育館內,數萬人的呼吸驟然停滯。
屏幕上,三道貫穿天地的藍色光柱,靜靜矗立在冰封的星球表面。
車內,劉啟一行人臉上的狂喜凝固,轉為呆滯,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原來————我們不是唯一的英雄啊————」
Tim和李一一癱坐在副駕駛上,喃喃自語。
韓平心中一震,這句話仿佛也說給了他這樣習慣了好萊塢敘事的觀眾聽。
前排,江文那總是帶著審視與桀驁的身體,此刻卻微微後仰,整個人深深地陷進了柔軟的座椅里。
他沒看身邊的韓平,只是死死盯著屏幕,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嘶啞乾澀。
「我操————」
一句粗口,在此刻死寂的放映廳里,顯得無比清晰。
。。
韓平聽見了,但他沒心思去管。
他的大腦,同樣被剛才那一幕衝擊得一片空白。
這就是李軒的答案?
這就是他敢於硬撼好萊塢三巨頭的底氣?
在好萊塢的劇本里,主角團歷經千辛萬苦,九死一生,最終抵達目的地,按下按鈕,拯救世界。
他們是唯一的希望,是聚光燈下唯一的英雄。
塑造一個具體的英雄。
韓平明白了,李軒的電影在告訴觀眾不。
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有無數和你一樣的人,在為了同一個目標,做著同樣玩命的努力。
你不是唯一的火種。
你是燎原之火中的一朵。
「這小子————」江文的目光里第一次沒了挑剔,只剩下被徹底折服的震撼:「英雄....英雄是什麼,人民群眾就他媽是英雄。」
「主角只是一個攝像頭。」江文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屏幕上的畫面。
「他帶著我們,去看那些在絕境裡,發著光的普通人————人民,這才是他想拍的主角」。」
世界人民大團結萬歲。
那句曾出現在天安門城樓上的標語,此刻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分量,砸進了韓平的心裡。
用文藝和文化的方式具體的體現。
文明。
人民。
這個世界的英雄不是具體的。
而是所有人」。
銀幕上,危機並未解除。
「警告!木星引力仍在增強,地球將在22小時後被撕裂!」
MOSS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瞬間澆滅了剛剛燃起的希望。
轉向發動機只是讓地球停止了墜落,但並未擺脫木星的引力。
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又被澆滅。
「點燃木星!」
通訊頻道里,一個瘋狂的想法被提出,又瞬間被MOSS以「成功率為零」否決O
但這個成功率為零的計劃,卻在殘存的救援隊網絡里迅速傳開。
這是最後的辦法。
——
韓平心想,這便是人類的感性對機器的理性發起的最後衝鋒。
「全球的救援隊,你們好。」
劉啟搶過了通訊器,他看著屏幕上那些來自不同國家、不同膚色、同樣疲憊絕望的臉。
「我是CN171—11救援隊的劉啟————」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那些慷慨激昂的口號,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他身邊的韓朵朵,看著屏幕上那些和她一樣大的、來自世界各地的年輕隊員,看著他們眼中的迷茫與恐懼。
她想起了冰層下那無數雙托舉的手,想起了用生命換來她存在的父母。
她拿過話筒,帶著哭腔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了全球。
「我們————還活著的人,為什麼還活著?」
「以前,我以為是幸運。」
「現在我才知道,我們活著,是因為有無數人,把活下去的機會,給了我們。」
「希望,是我們這個時代最珍貴的東西————」
「我們決定,選擇希望。」
「拜託了!」
女孩的聲音柔弱,卻又透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一聲「拜託了」,不是命令,不是請求,而是一種共情的傳遞。
沉默。
長久的沉默之後。
通訊頻道里,響起了一個又一個沙啞的回應。
「蘇拉威西,收到。」
「伊莉莎白港,收到。」
「聖彼得堡,收到。」
「大阪————收到。」
一輛輛剛剛停下的運載車,在冰原上劃出巨大的弧線,調轉車頭。
目標—木星!
「飽和式救援」,再一次啟動。
這一次,是為了一個成功率為零的瘋狂計劃!
鳥巢內,掌聲毫無徵兆地響起,從第一排的韓平、成事龍,到最後一排的學生、影迷,數萬人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用盡全力地鼓掌。
這不是為電影裡的角色鼓掌。
這是為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為那種跨越了國界與種族的「人類精神」,獻上最崇高的敬意!
鏡頭,猛地拉向太空。
領航員空間站。
劉培強(成事龍飾)靜靜地看著舷窗外那顆巨大而美麗的藍白巨星—一木星O
耳機里,是地球上那場悲壯的「總動員」。
「MOSS,計算點燃木星的成功率。」
「百分之零。」
「引爆空間站的燃料,能點燃木星嗎?」
「不能。」
「加上整個空間站呢?」
MOSS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沉默了。
劉培強笑了。
他關掉了與地球的通訊,接通了與兒子劉啟那條從未被接通過的私人線路。
此時,劉啟的運載車,正沖在飽和式救援的最前方。
通訊器亮了。
是那個他恨了十幾年的號碼。
劉啟的手在抖,他猶豫著,最終還是按下了接通鍵。
「爸————」
「兒子。」劉培強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對不起。」
他看著舷窗外,那顆小小的、藍色的、正在遠去的地球。
「我答應你媽媽,會看著你長大。可是————我食言了。」
「爸!你在哪兒?!」劉啟嘶吼著。
「記住,當你看到木星上最亮的光時,那就是我。」
「我愛你,兒子。」
通訊,中斷。
劉培強轉過身,面向MOSS那冰冷的攝像頭,眼神平靜而決絕。
「沒有人的文明,毫無意義。」
他輸入了最後的指令,手動接管了空間站的控制權。
巨大的領航員空間站義無反顧地調轉方向,朝著那顆致命而美麗的星球加速衝去。
「再見了,太陽系。」
成事龍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轟—!!!!
銀幕,一片純白。
極致的白光吞噬了一切,也吞噬了鳥巢內所有的聲音。
當白光散去。
畫面,是死寂的宇宙。
遠處,木星變成了一顆小小的、熾熱的「太陽」,它那絢爛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太空。
而在它的光芒下,一顆小小的、帶著藍色慧尾的行星,正孤獨地、堅定地,向著無垠的黑暗深處,緩緩航行。
它踏上了,長達兩千五百年的,流浪之旅。
這也是第一次。
鏡頭給到了流浪的地球。
巨大的行星發動機。
在地球,宇宙的宏觀視覺下,真的好小。
甚至,地球也好小。
但人類的團結和對未來的希望。
帶著她去流浪。
生存。
希望。
鳥巢內。
死寂。
電影結束了。
沒有掌聲。
沒有歡呼。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議論聲。
數萬人的場館,安靜得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
所有人都還僵在座位上,動彈不得,心神仿佛還遺留在那片冰冷的宇宙深處。
韓平靠在椅背上,他想抬手,卻發現手臂沉重無比;想說話,喉嚨卻哽咽著,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江文。
那個總是桀驁不馴、看什麼都帶著三分挑剔的男人,此刻,正用手背,死死地捂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肩膀,在輕微地、無法抑制地顫抖。
韓平又看向成事龍、劉得華、陳道銘————
這些站在華語影壇頂峰的男人,此刻,無一例外,全都紅了眼眶。
這不是一部電影。
韓平看著李軒,已經無需評價了。
大家都無需評價。
「這部電影,偉大————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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