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駕馭「獅子」出擊的「女神」
第986章 駕馭「獅子」出擊的「女神」
餐館靠窗的桌子邊。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女人坐在輪椅上,端著一杯咖啡,玩味的看著艾略特奮力的把貓拖抱回了座位上。
真的沒有脂肪肝?
真的沒有脂肪肝?
真的沒有脂肪肝?
她的目光盯著薑黃色的貓咪圓滾滾的肚子,認為這隻貓和她抽屜里的那份獸醫所提供的體檢報告,二者之中至少有一個不符合科學定律。
隨著展覽的靠近,各式各樣的藝術宣傳活動的密度也在變得越發高。
今天晚上有一個馬仕三世所安排的採訪。
顧為經現在在上中提琴課,安娜所幸也沒直接返回他們的工作室,而是跑來漢堡音樂和戲劇學院的餐廳里點了杯咖啡,順便讀一本消遣時光的通俗小說。
她已經在這裡坐了有一會兒了。
安娜現在合上書本,認真聽著外面大廳里聲音越來越大的談話之聲。
……
「錯漏百出,簡直錯漏百出。」
威廉士憤憤不平的說道:「這要是一個提琴的比賽,他連區域的初選都過不了。可現在呢,他隨便拿著琴弓裝模作樣的劃拉兩下,就真的以為自己是個玩意兒了。」
「藝術表達?」
「他連一個完整的樂句都拉不好,能有什麼藝術表達?除非,模仿一個人結結巴巴的說話,也能算得上是藝術表達,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私下裡的場合。
小提琴手先生表現的格外情緒激動,他用刀子切著盤子裡的洋蔥燒章魚,嘴裡做出模仿啞巴說話的那種帶有歧視性質的滑稽聲音。
「人家可是能夠在羅浮宮里開畫展的人。」
經紀人說道。
「是阿布達比羅浮宮,女士。」有讀了新聞的同學笑著說道。
「阿布達比羅浮宮,也是羅浮宮。」經紀人說道,「要我說……這大概算是相當不容易做到的事情吧?那個誰……我查了查,畢卡索是不是也在羅浮宮里開過畫展啊?」
「應該吧。」
威廉士不在乎的聳聳肩。
「要不然……我想辦法,安排你們私下裡再見個面?」經紀人突然提議道。
「誰?」
「還能是誰,當然是顧為經,我們不就在說他麼。」經紀人的聲音壓低了。
「在下次大師項目的相關活動上麼?」
「可以,不過我建議就在學校里。我打聽到顧為經他每周都會來上兩次提琴課。我專門和教他提琴的那個大四學生聯繫過了,可以安排一下。」經紀人說道,「也可以我們直接去美院那邊拜訪他。」
「為什麼?」威廉士困惑的說道。
「因為你上次發的消息,也因為他剛過了20歲不久,就要在羅浮宮里開個人畫展了。這至少相當於……在林肯中心裡開獨奏會了吧。」經紀人說道。「私下裡說說隨你,但我和你說過,這種人,明面上最好不要搞的太僵。」
「你願意得罪一個才20歲,就在林肯中心裡開獨奏會的音樂家麼?」經紀人問道。
「顧為經!」
威廉士調高了音量,把章魚腿丟進嘴裡大嚼,然後冷笑。
「就憑他?他也配?」
喵!
布簾晃動。
一隻貓再次從帘子後探出了腦袋,撅著鼻子想向著香味傳來的方向跑去,然後又被鏈子拖了回去。
乖。
罷了罷了,算了算了哈。
「林肯中心可不是隨便搞些誰也都弄不懂的作品,就能登上去的。」
威廉士隨便喝了口水,然後搖頭。
「隨便吧。但我個人建議——我們最好私下裡當面誠懇的和他解釋一下,之前你發的那條推文,並不是針對對方的,那是誤會。」
經紀人話風一轉,看著他。
「你指的是……道歉?」威廉士認真的在腦海里想了想經紀人所說的誠懇的「解釋」的含義,然後勃然大怒。
「你要我給他道歉?憑什麼呀。」
他把水杯頓在桌子上。
「因為你做了很不成熟的事情。」經紀人聲音很低,她盯著對方的眼睛。「這種事情,用自己的帳號發,實在是太蠢了。你根本就沒有跟我商量!否則,我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
「這個藝術項目算什麼呀?對你們兩個來說,都不是最重要的東西。你們又在不同的領域內,沒有強烈的競爭關係。別說你還是贏的那個,就算你輸了,也不重要。本來你們可以把關係搞的非常好的,變成一場美談,就像歷史上那些畫家和音樂家之間的美談一樣。」
經紀人說道。
「何必非鬧成這樣呢?你完全得不到任何好處,這是雙輸。認真想想我的建議,我們去漢堡美院,可以彰顯誠意。就在音樂學院?也有好處,他在這裡練琴。要不然,乾脆你抽出點時間,教他練琴好了。宣傳上,你們兩個可以聯動一下。」
「你邀請他來聽你的年度演出。他也說不定會邀請你去看他的畫展。」
威廉士很生氣。
這是怎麼了。
他認為自己的經紀人不光不理解自己,還一點也不尊重自己。
威廉士從小到大,幾乎沒有輸過任何一場音樂競賽,他是冠軍,是勝利者,是贏家。
現在。
這一段時間以來,那些對於顧為經——這個他的「手下敗將」的追捧的新聞,讓他心裡產生了強烈的錯位感。
他又嫉妒,又失落。
他的經紀人竟然在此刻建議他去找顧為經私下裡道個歉,這一下子就戳中了他心間的敏感之處。
「為什麼我這麼好?你們不去看我,而總是關去注那些庸人呢?」
積累在心中的的不滿,導致每次談到這個話題,都會讓威廉士感到生氣。
經紀人越提起這件事,他就越生氣。
他每日的那些牢騷,有大半也許都是想要在經紀人那裡獲得情感認同和支持的,可對方偏偏不懂。
啪!
威廉士驅趕蒼蠅似的揮舞了一下手臂,像是想把顧為經惱人的樣子從身邊趕走。
他的手還拿著叉子。
叉子上章魚圈一下子就被甩飛,在地毯上彈了兩下,滾到了角落處。
「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把我和那種人混為一談。他什麼都不是,那天能夠忍住踢那種裝逼犯一腳,我已經很努力了。我不希望你再給我提起這件事。」
——
「我要是在大街上遇上了畢卡索,我就會狠狠的朝他屁股踢上一腳。」
——(英)溫斯頓·邱吉爾。
(註:這是一個流傳甚廣的丘胖銳評,但未考據確切的出處。)——
喵!
帘子掀動。
野獸出籠,貓咪像是一道橙色的閃電一樣出現,迅猛的朝著那隻章魚圈奔去。
「噸!」
在鋒銳的爪子離章魚圈還有極短的距離的時候,繩子被拉緊,貓咪被拴在腋下小馬甲上的溜貓繩牽住,坐到了地上,發出了一聲很有視覺彈性的輕微聲響,然後又百般不情願的被艾略特雙手拽著,跟拖野豬似的拖回去。
罷了罷了。
算了算了。
咱不餓,哈。
「喵,喵喵,喵!……」
「這家餐廳養貓了麼?怎麼老有貓在叫,聽上去怪撓人的。」
在剛剛短暫的爭執之後。
餐桌上的氣氛變得很僵硬,為了緩和氣氛,坐在桌邊的一位學弦樂的學生一邊叫來服務生為咖啡杯里加奶,一邊岔開話題,隨口問道。
「希望沒有,我對貓毛有點過敏。」
旁人立刻接口。
「是那邊帘子後的客人帶的貓。」服務生解釋道。
大家各自吃著各自的飯,不再談話。
匆匆吃完飯。
直到付帳的時候,有人笑著說。
「這邊食堂挺貴的。」
「是啊。」有旁人大概覺得,話題老這麼僵著也不是個事情,他們想起了網上看到的視頻,說:「那個顧為經還跟街頭藝人似的。」
「他整了塊用來乞討的牌子,也不嫌丟人。」威廉士氣呼呼的說道,「也不知道能點單麼?他要是有能拉出帕格尼尼,那我就賞他100歐元。」
「拉肯定是能拉的,拉出來能不能聽,你敢不敢聽,那就不好說了。」
友人笑道:「他要真的拉出來了,我估計得再賞他200歐元,請求他再也不要拉了。」
帕格尼尼的不少曲子,都以極為複雜的演奏技巧,綿長的音鏈,多種顫音,以及換指八度而聞名。
傳說之中,這是由於帕格尼尼的手指格外的寬大,所以能夠演奏出常人根本不可能演奏出來曲子。
藝術史上類似的傳說很多,與之齊名的還有巴赫時代的鋼琴要比現代鋼琴的琴鍵更細更窄,所以他能彈出更加複雜,琴鍵跨越更大的曲調。
傳說未必是真的。
帕格尼尼的手、巴赫的琴,更多的是在形容那些複雜精巧到不可思議的曲子的演奏難度。帕格尼尼的手到底是不是和正常人的結構不同,已經不知道了,總不能再把音樂家從地里刨出來瞅瞅,但巴赫的琴是個經久流傳的謠言。
十七世紀的鋼琴和現代鋼琴,琴鍵數量有的不一樣,有些鋼琴琴鍵數量會少一點,但整體的結構和今天已經沒有了不同。
也不存在所謂的「窄鍵鋼琴」的說法。
而帕格尼尼的很多曲子,則被認為是只有真正杰出的提琴大師,才有資格去挑戰一二,否則往往拉出來就會慘不忍睹。
剛剛那是一個非常幽默的內行笑話。
包括威廉士的經紀人,大家都一起笑了笑,氣氛陡然之間變得鬆快了不少。
「你怎麼不知道,人家就不是專門在那裡搞行為藝術呢。」
「嘿。別瞧不起行為藝術。人家拉一首曲子,可比我們掙的多多了,威利除外。」
「怪不得他能在羅浮宮開的了個人畫展呢,辦一展得很多錢吧?」
「有伊蓮娜家族的私人友誼,就算牽只猴子上去,也能在頂級美術館裡,開的起個人畫展。繪畫嘛,主要靠的就是炒作。有了名氣,就算是一隻小便池……」
威廉士在帳單上簽名。一邊說著,一邊準備離開。
刷。
帘子掀開。
艾略特推著輪椅,從帘子里走了出來。
「威利?請等一下,好麼。」
有人隨意喚他的名字。
一群人站住,他們扭頭看去。
最先意識到情況的還是威廉士的經紀人,她幾乎一瞬間就認出了輪椅上的人是誰。
這個世界上。
論「輪椅」的辨識程度,能這樣即使在人群里也被人一眼認出的,能和她相提並論的,大約只有史蒂夫·霍金了。
明顯,他們今天在餐廳里遇到的……應該不是霍金教授。
經紀人的臉色非常精彩,真的只能用非常精彩來形容。
歐洲富豪有很多。
有些富豪,經紀人未必在乎對方的臉色,說白了,他們可能完全沒有任何交集,在馬路上遇到了,永遠都不會再見第二遍。
有些則是不同的。
那些會給音樂廳或者音樂學院,簽一張一千萬的支票,搞冠名的人。
會開設藝術基金會的銀行董事,或者……安娜·伊蓮娜。
她快步走了過來。
伸出手去。
「你好,伊蓮娜女士,真沒有想到能夠在這裡遇到您。」
「你好。」
安娜和她簡單握了下手,轉頭看向威廉士。
「威利是吧,你好,我聽過您的名字。」
威廉士只是嫉妒顧為經。
他又不是蠢。
在桌子上和朋友吹牛皮,打嘴炮是一碼事,真見面了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他有點尷尬。
伊蓮娜小姐是顧為經的經紀人的事情鮮有人知。
威廉士主要為了剛剛稍帶腳,所順帶提到的「伊蓮娜家族」而感到不安。
「您好您好,很高興見到您。」
「抱歉。威利。」
伊蓮娜小姐忽然道了句歉。
「呃……怎麼了?」威廉士茫然。
「哦,我想起來了,我們還沒有關係近到你允許我叫你威利。」
安娜低下頭,把威廉士晾在原地,一邊撓著懷裡貓貓的下巴,一邊收回了手,隨口說道。
喵。
趴在安娜腿上的貓晃了晃鬍鬚。
它像看傻冒一樣的看著威廉士。
尷尬了吧。
傻眼了吧。
蠢乎乎的!
早把你盤子裡的燒章魚,獻給偉大的阿旺大王,哪裡還有這麼多事情呢?
就作吧,就作吧。
非要作死。
這下子,就換成伊蓮娜小姐拄著拐杖出來敲你的狗頭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