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怪的銅鏡

  「你說星仔是被邪祟纏身吸走了血精和陽氣？」姑姑問道。

  「八九不離十！」風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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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辦法幫他驅邪？」姑姑問道。

  「沒有確定他中的什麼邪不敢誇口！」風爺道。

  「只要你能幫星仔治病，要啥你儘管開口！」姑姑說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被榨取了這麼多年的精血而人還活著，一是這手法把握的恰到好處，二是能堅持這麼長的時間，非等閑邪祟為之啊！」風老道。

  「如果風老你都沒有辦法，恐怕就沒有人能治星仔的病了！秋霞願付出一切代價！」姑姑道。

  「這樣吧，此間事了，我仔細幫他看看再做定奪！」風老道。

  「多謝了！星仔，快謝謝風老！」姑姑道。

  董星連忙向風老鞠躬致謝。

  「人到齊了，咱們出發吧？」風老看著姑姑問道。

  「這幾人靠譜不？」姑姑看著幾個農民工問道。

  「妹子，規矩我們都懂，而且幹這個我們在行！」一個上身穿著一件褪色紅背心的農民工應道。

  此人中等身材，有膘有肉，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蠻勁，看樣子像是四人之中帶頭的，其餘三人，一個略胖，一個略瘦，一個稍高。

  「好，出發吧！」姑姑道。

  眾人各自帶好工具用品，風老和四個農民工走在前面，姑姑走在後面，董星跟在隊尾，一群人打開手電筒開始向山洞裡面進發。

  地面雖然平整，但地上的落石頗多，有的石頭還很大，走起路來磕磕絆絆的，但比上山的路好走多了。

  越往裡面走，空氣越涼，董星的黑西裝上衣剛好發揮了作用，不熱也不冷，其它幾人憑藉著強壯的體質也不至於受涼。

  「看，前方有亮光，快到洞口了！」董星興奮道，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姑姑沒有接董星的話，也跟著加快了腳步。

  「咦，真奇怪，這個洞口的形狀一頭大一頭小，跟個棺材似的！」董星驚奇道。

  「那就是一口棺材，裡面的屍體往外散發著輝光！」風老大概是不想讓董星一驚一乍下去，連忙解釋道。

  董星見大家聽到風爺的話後都跟沒事人一樣，頓時也心安了許多，便不再多言。

  眾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姑姑停下說道：「我有點頭暈了，再往前走，怕是要出現幻覺了，你們幾個咋樣？」

  四個農民工均表示也有不同程度的頭暈，而風老則沒有任何問題。

  「星仔，你咋樣？」姑姑問道。

  「我沒啥感覺！」董星道。

  「那這樣，我和星仔繼續向前，你們五個待在這裡先別動，等我叫你們的時候再過去！」風老吩咐道。

  姑姑和四個農民工原地等待，董星便和風老繼續前進。

  又前進了一段距離，董星開始覺得有點兒冷了，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噴嚏。

  「頭暈了沒？」風老問道。

  「頭不暈，就是有點兒冷！」董星應道。

  「不錯不錯！再堅持一下！」風爺把自己的上衣脫下來給董星披上道：「快要到了，前面可能有機關陷阱，你在這裡稍等一會兒，我先去前面看看！」

  風爺說罷，便搜索著向前走去。

  董星留在原地，等了十分鐘左右，風爺便回來了，掏出一把匕首，劃破左手掌，右手蘸血，在董星的前胸和後心處各畫了一個符，又遞給董星一張符紙吩咐道：「走到棺材跟前後，把這張符紙貼在你的額頭上，然後坐到棺蓋上，我不叫你下來，你不要動！去吧！」

  董星點點頭，拿起手電，慢慢地朝發光的棺材走去。

  董星十多年來的惡夢纏身，經歷過各種各樣的恐怖景象，既鍛鍊了他的膽量，也磨礪了他的意志，但面臨如今的陣勢，依然免不了有些害怕。

  董星走著走著，發光的棺材突然消失了，眼前的景色忽然一變，他竟然到了一片陰冷的樹林裡，透過樹葉的間隙可以看見一彎月亮半掛在昏暗的天幕上，空氣中偶爾傳來幾聲不知什麼鳥的叫聲，陰惻惻的，聞之令人毛骨悚然。

  忽然一陣狂風捲起地上的枯枝落葉朝著董星迎面吹來，董星只覺臉上一痛，連忙用手一摸，濕濕的，粘粘的！

  「居然流血了！這難道不是幻覺嗎？我不是在山洞裡嗎？怎麼會忽然到了這裡？姑姑他們呢？」董星想到這裡連忙大聲喊道：「姑姑——風伯伯——」

  四周沒有任何回應，只有狂風在呼嘯。

  片刻之後，烏雲隨著狂風而至，遮住了那彎月亮，四下里黑漆漆的，那種壓迫感令人窒息。

  忽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原本無比陰暗的樹林，董星這才驚恐地發現每棵樹下都有一座墳塋，墳頭上雜草叢生。

  閃電過後，暴雨接踵而來，董星被淋成了落湯雞，地上的積水也漫過了腳踝，一陣陣透骨的寒意凍得董星打了一個激靈。

  董星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移動軌跡，確認了一下前進的方向，徑直邁步向前，還沒走出幾步，忽然發現四面八方有一些人影兒緩緩地朝他走來。

  又是一道閃電划過，董星發現那些人影是一個個殭屍，有的頭上吊根繩舌頭伸在外面的，有的腦袋稀碎腦漿迸流，有的七竅流血青面獠牙……

  「這十多年來，我什麼東西沒見過！」

  董星心道，索性兩眼一閉，不看這些東西，迎著著他們大步向前走去，只前進了數步，忽然感到胸口一窒，便被一股大力撞的後退了幾步。

  董星睜眼一看，原來是一個殭屍撞到了他的身上，那殭屍正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怎麼這麼邪門？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董星略一遲疑，躍過倒地的殭屍，一邊躲避，一邊猛地向前衝去。

  雨也越下越大，直澆的董星睜不開眼睛，董星忽然聞到了一股腥味，嘴裡也償到了一絲絲的鹹味。

  又是一道閃電划過，董星用手抹了一下眼睛，想要辨明方向，而眼前卻是一片血紅。

  原來這是血雨，遍地都是一汪一汪的血水，慢慢地匯聚成一灘，最後形成一個巨大的血湖，橫在董星面前。

  董星胃中一陣翻江倒海，「哇——」的一聲把吃的早餐吐了一半出來——眼前的景象沒有把他嚇倒，卻把他噁心到了。

  董星這一陣嘔吐過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進了面前的血湖裡，任由血水慢慢地將它淹沒。他再不甘心也沒有任何辦法，因為他不會游泳。

  「這次不會真的要掛了吧？」

  董星放棄掙扎，忍受著窒息帶來的痛苦，慢慢地閉上眼睛，靜等死亡的到來……

  忽然一口大氣喘出，董星只覺眼前一亮，連忙睜眼一看，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那個發光的棺材旁邊。

  這棺材看起來仿佛是由幾塊磨砂玻璃做成的，內側跟打了弱光燈一樣，那種朦朧感看上去就像十五的月亮照在了窗戶紙上。

  「這是水晶做的嗎？」董星尋思道。

  「星仔，快照我說的做，不要猶豫！」風老遠遠地喊道。

  董星連忙把風老給他的符紙貼在額頭上，翻身盤坐在了棺材上面。

  風老見狀，一躍而起，幾個起落便到了棺材旁邊，飛快地拿出四張符紙貼在棺材的前後左右，然後掏出一捆細繩甩開，一頭遞給董星，拿著另一頭朝棺材上繞去，恰在此時，異變發生了。

  董星只覺得屁股下面一空，棺材蓋「嗖——」地一下飛了出去，猛地撞在了風老的胸前。風老被撞飛了數米遠，才「嗵——」的一聲落到地上。

  董星一屁股坐到了棺材裡，感覺屁股下面軟乎乎的。

  「我這是坐到了屍仙身上？」

  董星想到這裡，雙手扒著棺材的一邊一用力，翻身從棺材裡爬將出來，又一屁股跌到了地上，連滾帶爬地跑到了離棺材數米遠的地方。

  「我無害人意，你們卻有害人心！」

  棺材裡傳出一個冰冷的女聲，接著便有一具女屍從棺材裡彈將起來。

  董星定睛一看，這女屍周身包裹著微弱的金色光暈，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穿著一襲紅袍，秀髮高挽但未著髮飾，雙目緊閉但眉目如畫，朱唇微啟欲言又止，膚白如玉，光可照人，額頭正中還描了一個紅色圓點。

  董星大驚，起身拔腿便跑，但卻還是晚了，才剛剛站起來，女屍便一躍而起，跳到董星面前，抬手便朝董星的心臟部位抓去。

  董星只覺眼前金光一閃，又聽到「叮——」的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就被擊退了好幾步，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董星感覺到胸前微痛，不由得瞪大了驚恐的雙眼低頭朝胸口看去，借著掉在不遠處的手電筒的餘光仔細一看，沒有看到他想像中的血淋淋的大窟窿，這才心神稍定，東張西望地搜索女屍位置，卻哪裡還有女屍的影子。

  董星瞬間明白紅衣女屍剛才那必殺的一擊被他口袋裡裝的青銅鏡擋了下來，不由得暗呼一聲：「好險！」

  董星此刻還不知道這青銅鏡其實是一件法寶，當紅衣女屍一把抓向青銅鏡的時候，青銅鏡感受到了危險，金光一閃，便將紅衣女屍的元神收走了，紅衣女屍也在一瞬間化為了一堆白骨。

  「星仔——星仔——」姑姑在遠處看到了這邊的動靜，一邊呼喊著董星的名字，一邊朝這邊跑來。

  董星一動不動地半躺在地上，借著地上兩個手電筒的餘光瞄了一下四周，確認好像真的沒有什麼危險，才大聲應道：「我在這裡！」

  「你傷到哪裡了？」姑姑邊跑邊問。

  「只是一點擦傷！」董星道。

  終於，姑姑跑到了董星身邊，關切地問道：「真的沒有傷到？」

  「胸口被青銅鏡硌了一下，破了點兒皮！」董星道。

  「風老呢？」姑姑問道。

  「在那邊！」董星指著地上微微發光的棺材蓋道。

  「過去看看！」

  姑姑說著將董星拉起來，一同去尋找風老。

  「哎呀，媽呀！」

  董星扭頭一看，是那個偏瘦的農民工忽然驚叫起來，他的手電筒照亮了一堆地上的枯骨。

  「沒出息，這東西早都見慣不怪了，你還鬼叫什麼，嚇老子一大跳！」穿紅色背心的農民工踹了瘦子一腳罵道。

  「嘿嘿，冷不防被嚇到的！」瘦子尷尬地解釋道。

  董星和姑姑懶得搭理他們，徑直走到棺材蓋子旁邊，發現風老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姑姑連忙上前試了一下鼻息道：「他只是暈過去了！」

  姑姑邊說邊在其人中穴處用力一掐，風老便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掙扎著剛要坐起來，又「哎喲——」一聲躺了回去。

  「肋骨斷了！」風老痛苦地說道。

  董星沒有力氣，姑姑一人也扶不起來，便把四個農民工叫了過來，先將風老平抬起來，再慢慢地讓他雙腳著地。

  「那邊地上的白骨好奇怪，像玉一樣晶瑩剔透的！」瘦子農民工說道。

  「走，過去看看！」風老道。

  風老在眾人的攙扶下來到了白骨旁，仔細觀察了一番說道：「骨質如玉，且關節相互勾連而不散架，她有可能是得道成佛的俗家弟子帶著修為借屍成道，而不是屍體吸收天地靈氣證道成仙，我低估了她的實力！」

  「這就是那紅衣女屍的骨架嗎？」董星不解地問道。

  「你看這骨頭上面一塵不染，是剛剛才形成的，不是她的還能有誰？」風老道。

  「一具屍體怎麼可能一瞬間只剩下骨頭？」董星詫異道。

  「可能是剛才的戰鬥導致她元神出竅，肉體仙解後只剩下骨頭！」風老道。

  「不管怎樣，守衛總算是搞定了，接下來怎麼幹你來吩咐吧！」姑姑看著風老說道。

  「我這傷已經不方便行動，這次只能到此為止！待我傷養好再做打算吧！」風老道。

  「不幹了嗎？」姑姑似乎並不願意停手。

  「秋霞，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幫你辦的，這一點兒你大可放心！」風老道。

  「好！下次如有需要，就通知我好了！」姑姑道。

  「我們的工錢呢？」紅背心農民工問道。

  「報酬減半！畢竟事情沒有辦成，我想大家能夠理解！不過這周邊有不少骸骨，說不定裡面有遺物，你們盡可拿去！」風爺道。

  「風爺大氣，再有事情，您儘管吩咐！」紅色背心的農民工應道。

  「行，那就這麼說，大家四下里找找，誰找到是誰的，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風爺吩咐道。

  四個農民工便分頭去搜尋了。

  「風爺，你這傷礙事不？」姑姑問道。

  「斷了幾根骨頭，問題不大，內傷倒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養好，但不影響走路，你們不用管我，也過去尋尋寶貝，碰碰運氣吧！」風爺爽朗一笑道。

  姑姑也不客氣，領著董星開始四處搜索，避開農民工搜索的區域，在五具骸骨處找到了一個菸斗和一個金戒指，便回到水晶棺處和風老匯合。

  不一會兒四個農民工也回來了，他們找到了一把短劍，一個玉佩，一個羅盤，一個金戒指，遞給風老說道：「麻煩您老人家幫我拉鑑定一下，這玩意兒值錢不？」

  「您也幫忙看看這兩件吧？」姑姑說道。

  風老一一幫大家看過，說道：「你們四個的屬於明末以後的東西，秋霞這邊的屬於晚清以後的東西，具體值多少錢就不好說了！」頓了一下問道：「秋霞你們發現了幾具骸骨？」

  「五具！」董星答道。

  「你們呢？」風老又望向四個農民工。

  「七八具吧！」紅色背心農民工說道。

  「好，你們去吧！，我把這周圍稍微布置一下，以免閒雜人等闖進來！你們先走，不必等我，再聯繫！」風爺吩咐道。

  幾個人告別風老，出了山洞便各自散去，董星隨姑姑到家已是下午兩點多了。

  從大門進去，映入眼帘的竟是尺許深的雜草，如果不是中間有一條小路，董星還以為這院子荒廢了呢！

  室內也沒什麼家俱家電，董星很難理解姑父這些年下來盜墓賺的錢都花到了哪裡，如今家徒四壁，債台高築不說，還弄了個身陷囹圄。

  「你在家等著，我去弄點兒錢！」吃過午飯後，姑姑交待一聲便出門去了，留下董星一人在家。

  董星今天起了個大早趕路，再加上折騰了一上午，早已精疲力盡，待姑姑離開後，倒頭便睡，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黑暗之中，董星隱約聽到有一個女子在喊他的名字，便循著聲音走了過去。現場有兩個女子，其中一個女子董星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但見她額頭正中有一個紅點，膚白如玉，眉目如畫，光彩照人。另一女子董星非常陌生，但見她雲鬢高挽，身段婀娜，櫻桃小口，柳眉杏眼，清麗可人。

  「董星，今天請你過來是有事和你商量？」白衣女子道。

  「我好像不認識你們兩位？」董星問道。

  「但我們兩人認識你呀？你救了我卻害了她！」白衣女子笑道。

  「我救了你害了她？這是在做夢吧？」董星問道。

  「你再仔細看看我，剛剛山洞中的事情你都忘了嗎？」紅衣女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