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秀珣,愚兄只是蹭蹭
第180章 秀珣,愚兄只是蹭蹭
次日早上。
沈浪意外看到商秀珣和李秀寧正沿著長廊,聯袂而至,出奇地沒有其它隨從。
商秀珣仍是一身勁裝武士服,頭戴羽帽,嫵媚中帶著勃勃英氣。
李秀寧出奇地樸素,純白的裙褂配上藍花黃地的小背心,顯得楚楚動人。
這美人像宋玉致那樣,有種高門大閥出身的女子獨特高貴嬌美的氣質,能令不少男子生出自慚形穢之心。
兩女在廊外漫天陽光的襯托下,更是艷光四射,又似帶著某種超乎凡俗的奇異稟賦。
沈浪停下腳步。
兩女盈盈來到他身前,李秀寧大方地微笑道:「沈兄,我們又見面了。」
「確實,我們又見面了。」沈浪點頭回應。
商秀珣淡淡道:「公主,請恕我失陪會兒,我有些話要與沈兄說。」
「沒事,我走走就行。」李秀寧笑道,「珣姐你先忙。」
商秀珣帶著沈浪朝後園走去,走到一處亭子才停下步來,道:「沈兄,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你說。」
商秀珣猶豫半晌,才問道:「那老頭子和你說了些什麼話?」
沈浪疑惑問道:「莫非秀珣要我全盤拖出?」
商秀珣轉過身,看著外面的風景,輕聲說道:「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沒有說什麼事情。」
沈浪嘆了一口氣,道:「他三十年前受了傷,已經命不久矣,若非碰到我,他只怕在這三五日之內就死。」
聞言,商秀珣嬌軀微顫,失聲道:「什麼?」
沈浪道:「可能是因為他估計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和我聊了些事情,還提到你的母親,說什麼男兒大業,都只是過眼雲煙,怎及得上青雅深情的一瞥,不過錯就是錯了,負就是負了。」
商秀珣緩緩轉過嬌軀,美目深注的瞧了他好半晌後,柔聲道:「多謝沈兄告知,我並非有意要知道你們的談話,只是……」
她並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沈浪也沒繼續追問。
場面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
商秀珣忽而問道:「沈兄可曾聽說過凶名四播的向房毛曹?此四人在民間還有順口溜,寸草不生向霸天,雞犬不留房見鼎,焦土千里遇毛燥,鬼哭神號曹應龍。」
「路上聽到過,但是沒遇到。」沈浪道,又明知故問:「秀珣問起他們,莫非這伙覬覦飛馬牧場?」
商秀珣道:「正是,這四個神憎鬼厭的人,四處流竄搶掠,所到處像煌蟲般破壞成災,奸淫擄掠,無所不為,最近還準備對馬場翹曲巧取豪奪。「
她頓了頓,續道:「我們和獨霸山莊,唇齒相依,互為聲援,數次殺得他們鍛羽而逃,早被他們視為眼中釘,可最近他們秘密結盟,準備先以圍堵的方法斷絕我們援救獨霸山莊,才全力攻打獨霸山莊,此計確是狠毒。」
「竟有此事?」沈浪眉頭微皺,「若是獨霸山莊被占領,那飛馬牧場可就危險,只是不知這些賊子實力如何?」
商秀珣說道:「四大寇中論武功以鬼哭神號曹應龍最是高明,賊眾亦最多,達三萬之眾,且不斷招納新人,每日都在膨脹擴充中,現時占了我們西面緊扼大江的巴東郡,聲勢驟增,其它三寇都視他為首,並稱其為盟主。」
她抬眼看向沈浪,「秀珣不知沈兄幾時要離開牧場,我不是要趕走沈兄,而是此刻外面四大流寇正虎視眈眈,所以想沈兄能多做停留,待我們擊退來敵,你再離開才安全。」
「既然牧場有難,愚兄怎麼能置之不理?」沈浪馬上正氣凜然道,「飛馬牧場向來不介入江湖和朝廷紛爭,這些流寇居然要打牧場的主意,簡直是不知死活。」
商秀珣又沉默了下,才說道:「沈兄,本來你是客人,這些紛爭與你無關,但秀珣暫時無法送你離去,是暫時萬分抱歉。」
沈浪從容道:「秀珣你無需客氣,既然你叫我一聲沈兄,而我又恰好在牧場做客,你放心,愚兄定會與你同進退,將那些來犯之人殺個片甲不留。」
商秀珣雙目忽而射出別樣的光芒,語含深意問道:「多謝沈兄,小妹還有一事不明,不知沈兄可否作答。」
「你說。」
商秀珣微笑道:「秀寧公主與沈兄怕不是舊相識那麼簡單,不知是沈兄的朋友,還是沈兄的娘子?」
「這個問題我必須要如實回答你了。」沈浪認真道,「我們早已私定終身。」
「哦?」商秀珣頓時一臉詫異,「你們私定了終身?」
「正是。」
「那以小妹之見,沈兄的情感之路未必順暢。」商秀珣道,「聽說唐王準備將其許配給柴家的柴紹,不過小妹也只是聽說,尚不知真假。」
「什麼?」沈浪馬上變出一臉的驚訝,喃喃道:「怎麼會這樣?她,她怎麼就被許配給柴紹?」
接著整個人如失魂一般。
商秀珣認真瞧了他半刻,見他不像是裝的,便黛眉輕蹙道:「沈兄,沈兄……」
話還沒說完,沈浪忽而一把抱住她,「秀珣,愚兄的命好苦啊,唐王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商秀珣被他突然抱住,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連雙手也不知往哪放,只得默然不語。
沈浪又道:「我的命怎麼這麼苦,你讓我抱抱,就抱一會兒。」
商秀珣見他越抱越緊,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後背,「沈兄,我是秀珣,不是公主,既然她現在也在這裡,你何不親自去問問她。」
沈浪像是沒聽見,又抱了一會兒才鬆開手。
商秀珣忽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坦然道:「坦白說,沈兄你既然已經有了兩個如花似玉的美嬌娘,又怎麼會跟公主扯上關係?」
「這就是愛情。」沈浪認真道,「秀珣你談過戀愛嗎?」
商秀珣忽而沉默,不知何故默然輕嘆,道:「秀珣從未想過這些事情,娘把擔子交到我肩膀上,我心裡想的便是牧場的未來,沈兄,我們先回去吧。」
說完,邁步便往外面走去。
沈浪卻一把拉著她的手。
「沈兄?」
「愚兄剛剛失戀,你能安慰我一下嗎?」沈浪看著她的眼睛,「我現在心如刀絞,極為難受,就想得到一個熱情的擁抱。」
商秀珣想了想,便簡單和他抱了下。
豈料沈浪又道:「我現在心裡好生失落,突然感覺心裡空了一大塊,秀珣,你可以來填補這份空虛嗎?」
這句話令商秀珣聽得呆然以對。
因為她從未見過如此厚臉皮之人。
見他又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臉上莫名變得滾燙,低聲道:「沈兄,你怎地又開小妹玩笑?」
「這怎麼能是開玩笑?」沈浪認真說道,「我說的是認真的,而且看到你的第一眼,我連孩子叫什麼名字都想好了。」
商秀珣的臉色更加發紅,腦袋也低下,「沈兄,你若再說這些有的沒的,我,我便不理你了。」
「有人說,忘記一段感情的最好辦法是開始新的戀情,所以我希望你幫我忘掉這段感情。」沈浪拉著她的手,一本正經道:「這樣我們同時投入一段新的感情,一起和和美美,夫妻雙雙把家還。」
商秀珣聽得迷迷糊糊的,「什麼夫妻雙雙把家還?」
沈浪在她耳邊道:「愚兄只是蹭蹭。」
跳過戀愛環節,直奔正題才是王道。
如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哪裡有時間談情說愛?
「什麼只是蹭蹭?」商秀珣疑惑問道,「蹭哪裡?」
沈浪凝視她的雙眼,「愚兄只想蹭得片刻安寧,好暫時忘記這心痛的感覺。」
商秀珣一時不明就裡,道:「若是蹭蹭能讓沈兄心情好轉的話,小妹並不介意。」
她以為只是抱抱,卻不曾想。
仿佛只是半盞茶功夫,便感覺身子軟了。
為了讓她能有個好的體驗,沈浪施展渾身解數。
商秀珣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回事。
秀眉不由得蹙起。
想哼出聲。
卻被親了嘴。
不過商秀珣卻先回過神來,想到自己還在後院的亭中,更覺羞愧難當。
「我還有事情。」她低聲道,「你快收拾一下,免得被人看到了。」
說罷,自己先起身。
啵的一聲。
簡單收拾後,顧不上不適之感,便倉皇離去。
她也不知自己剛才是怎麼來,就只覺抵擋的想法好像只是存在片刻,便想著去追尋光明。
讓太陽照進那些從未見過陽光的地方。
沈浪略微收拾,也從後院出來。
走了數步,便遇到李秀寧。
她似有些走神。
「秀寧,秀寧?」
沈浪輕喚兩聲,她才回過神。
「你在想什麼呢?想得這麼入神?」沈浪疑惑問道。
李秀寧面帶疑惑:「我本來想著跟珣姐談事情的,但剛才看到她紅著臉匆忙離開,所以一時間有些好奇。」
「可能是遇到一些事情。」沈浪說道,「應該一會兒就能好的,你不用著急。」
李秀寧點點頭,道:「我們可以聊聊嗎?」
「當然可以。」沈浪應聲回答。
李秀寧與他並排走,輕輕道:「自從上次一別,二哥很記掛著你,常因你不肯隨他打天下而愀然不樂,又說你安葬楊廣乃是大義,今番能再見著你,真是好極了,誒,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不是說去太原找我的嗎?」
沈浪嘆了口氣,道:「本來我是準備去太原找你,但楊廣臨死前,讓我幫他報仇,我準備去追殺他,結果沒想到迷了路,來到這裡。」
李秀寧欣然道:「原來如此,二哥一直對你讚不絕口,光是想想你做過的事情,我便知二哥當年對你的評價,非是過譽之詞。」
她說話時呼吸的芳香,輕輕飄送到沈浪的鼻腔內。
沈浪忽而問道:「我聽說你父親要把你許配給柴紹?」
「其實在認識你之前,他就有這番意思。」李秀寧輕聲道,「只是人家都跟你那樣,還怎麼嫁給柴紹?所以便一拖再拖。」
以她的家勢才貌,對她傾心的男子都不知凡幾,幾乎都不放在心上。
唯獨沈浪有最扣動她心弦的某種難以形容的氣質。
可身為大家族的子女,婚事不是她所能做主的,能左右的,婚姻的對象皆是為了家族的興旺而選擇。
她正進退兩難,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嬌軀劇顫,垂下螓首,低聲道:「秀寧雖仍未嫁你,但已和嫁給你沒有多大分別,只是秀寧的婚事是握在你和父親的手中……」
「要娶你,是不是要接受招攬才行?」沈浪又問道。
李秀寧深吸一口氣,黯然道:「秀寧自是希望你能建功立業,如此也能和我父親有說話的餘地,否則他只怕不會同意……」
沈浪轉過身,一把摟著她的嬌軀,直視她的秀眸內,認真道:「不就是搞定老丈人嗎?這個我有經驗。」
說著,摸出楊廣的傳國玉璽:「有這東西,你父親若是收復隋室遺臣應該很容易。」
看到這東西,李秀寧吃了一驚:「楊廣的傳國玉璽居然在你的手上!難怪宇文化及搜尋皇宮也沒找到。」
「正是!」沈浪點頭,又道:「而且除了傳國玉璽外,我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
「咱們先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你有了沈家的孩子,父親肯定不會反對。」沈浪摟著她掠到旁邊的林中。
李秀寧吃了一驚,「這裡畢竟是珣姐的地方,若是被人看到……」
「放心,以我的武功,若是有人到來,肯定會察覺到的。」沈浪說道,「事出突然,秀寧你先委屈委屈,日後我再好好補償你。」
為了能讓李淵回心轉意,他也是拼了。
二人在樹林裡廝混好一段時間。
不過因為李秀寧還要跟商秀珣談事情,所以值得草草了事。
下午。
小娟找到沈浪,說商秀珣找他。
還是昨日的那間書齋。
商秀珣依舊正襟危坐,捧書細讀。
就如昨日那樣,沒察覺到沈浪的到來似的。
其實商秀珣卻是暗恨自己。
連她都不明白為何會那樣稀里糊塗就在涼亭里做出那種事情,想來想去,覺得自己可能是太孤獨才導致的。
那並非身邊有多少人的問題,而是心境的問題。
只有在沈浪身邊,才感覺自己是個女人。
心中的那種漣漪,既新鮮又刺激。
回想起來,讓人有些面紅耳赤。
她抬頭看向小娟,道:「小娟,你可退下了!」
待小娟離去。
商秀珣才皺眉說道:「你站得那麼遠幹嘛?」
待沈浪走到近前,她忽而起身,揚起手。
不過落在沈浪臉上時,卻只是輕輕一拍,嗔道:「你這壞胚子,竟跟我做出那種事情來。」
「因為秀珣你太美,實在讓我情難自禁。」沈浪一把摟住她的腰肢,「若是此生不能和你做夫妻,我會遺憾終身。」
「誰要你來奉承我?」商秀珣眉頭皺起,「我問你,你現在還有兩個娘子,那我怎麼辦?」
「你只管放心,定不會叫你難做。」沈浪神情認真道,「我會把這件事情處理得漂漂亮亮,決計不會叫你為難。」
商秀珣哼了一聲:「別只是在嘴上說說,若是你那兩個娘子來找我麻煩,我可不管!」
「若是她們找你麻煩,我定會讓她們給你賠禮道歉。」沈浪道。
商秀珣白了他一眼,道:「吹牛皮!總之,你若是叫我傷心半點,我不會放過你。」
沈浪含情脈脈道:「若是叫你傷心,豈不是要了我的命?現今我這條命都在你的手上。」
商秀珣忍不住發出銀鈴般動人的嬌笑,道:「油嘴滑舌,你這人真真是個壞透了的胚子。」
話才說完,急驟的足音傳來,自遠而近。
只是片刻,大執事梁治的聲音在門外道:「下屬有急事上稟場主。」
商秀珣低聲道:「先放開我。」
沈浪放開她,坐在一旁。
商秀珣這才斂起笑容,道:「大執事請進!」
梁治大步來到商秀珣座前,躬身道:「報告場主,有為數約二千的敵人,出現在牧場西面入口三十里處,該是四大寇的先鋒隊伍。」
商秀珣秀目寒芒閃動,冷靜地道:「東面入口外可有動靜?」
梁治神色凝重道:「尚未有報告。」
商秀珣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沈浪身上,道:「沈兄,如今牧場大敵當前,你且先回去,我要與幾位執事商議一番。」
沈浪回到自己的院落,跟蕭後與南陽廝混。
帶到日頭偏西。
發現飛馬牧場的氣氛已緊張起來。
平時無人駐守的哨樓城樓,都變得刁斗森嚴。
城內的壯丁,一隊一隊的開出山城,在牧場的平原聚集,準備開赴戰場。
沈浪正準備洗個鴛鴦浴時,小娟又來通報導:「沈公子,場主有令,如今大敵當前,希望沈公子能留在院內,牧場會全力保護三位的安全。」
「有勞場主記掛,我等會小心的。」沈浪點頭道。
待她離開,蕭後便疑惑問道:「飛馬牧場怎麼會有強敵來襲?」
「定是有人看中牧場,想要搶去唄。」南陽道,又看向沈浪:「現在怎麼辦?」
沈浪摟著二人的腰,「這些事情你們不用操心,我來解決,反正現在我們也出不去,先洗個鴛鴦浴為好。」
洗完澡後,已是黃昏,小娟送來吃的。
吃了飯,沈浪讓二人留在屋內,利用魯妙子的機關術,在房中布置數個機關後,便準備去找商秀珣。
以免她遇到危險。
施展輕功經過一處院落時,院落里的說話聲瞬間引起他的注意。
只因正在說話之人,便是自己昨晚撞見的苑兒。
她故意壓低聲音道:「寧公主現在該明白了吧,場主自認識李天凡,且往來日密,所以很可能會向李密提供戰馬和裝備,大管家和部分執事雖大力反對,卻是屢勸無效。」
片刻後,李綱的聲音傳來道:「此事非同小可,不知夫人此來,尊夫是否知道呢?」
苑兒肯定地道:「這是自然,是老爺囑苑兒趁此良機,到來與諸位報訊和商量,希望我們和貴閥的關係,不致因場主一時胡塗而遭破壞。」
竇威沉雄的聲音道:「這確是奇怪,因為據我們所知,李密實是暗中支持四大寇擾亂南方的禍首,為何四大寇又會來攻打牧場呢?」
苑兒從容道:「此事老爺亦曾作分析,可能是一著故弄玄虛,所以才千叮萬囑苑兒必須趁早通知各位,因為這極可能是場主受李天凡煽動下做的一次胡塗行為。」
竇威道:「寧公主,不管怎樣,我們亦須立即加強防禦才成。」
李秀寧淡淡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若此事確有珣姐參與,對我們的實力定是了如指掌,則想防也防不了。」
停頓片刻,接著道:「苑姐可否代為通知大總管,彼此作一次秘密詳談呢?」
苑兒當即一口答應,道:「現在苑兒立即遣人通知老爺,他負責守衛東峽,除非是軍情緊急,否則該沒有問題。」
見到李秀寧幾人送走苑兒後,竇威的聲音傳來道:「公主認為那苑兒的話是否可信呢?」
李秀寧嘆道:「商秀珣豈是這種卑鄙小人,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一切待見過商震再說吧。唔!有沒有辦法可查到苑兒的出身來歷呢?「
李綱道:「一時可沒有辦法……」
沈浪沒有在聽下去,也悄然離開。
柴紹留著可不行,一會兒找個機會劈了,還可推到李天凡的頭上去。
簡直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一下子除去兩個情敵,還可用這四大流寇的腦袋作為聘禮。
這叫合理利用資源。
詩曰:
彼蒼萬事有安排。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