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秀寧,你也不想半途而廢吧
第160章 秀寧,你也不想半途而廢吧
尚平冷然道:「這算什麼?」
「我碰到了這隻碗嗎?」沈浪問道。
不等尚公回答,沈落雁便已說道:「當然沒有,是尚明自己拿起的碗,我想在場的大家都看到了。」
「那這粒骰子是不是我親手捏碎的?」沈浪又問道。
沈落雁點頭道:「在場凡是有眼睛的,都已經看到是你親手捏碎,想必東溟夫人也不能否認這點。」
單美仙忽然幽幽嘆了一口氣,道:「雖然此法子有些過於取巧,但也確實沒碰到碗,沒碰到桌子,就把骰子捏碎,尚公,難道你要否認這個結果?」
尚明忽而大聲道:「我不服,分明是他詐我,若不是他說骰子被捏碎,我又豈會掀起那隻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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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明!」尚平忽而搖頭嘆道,「願賭服輸,既然輸了,就是輸了,我尚平一生從沒有半步行差踏錯,怎能為你而晚節不保。」
沈浪點頭道:「我早就說不要隨隨便便賭命。」
「公子好計謀。」尚平抱拳還禮,道:「多謝公子手下留情。」
轉頭看向尚明,「我們走。」
這父子二人轉身離去。
單琬晶眼波轉動,始終不離沈浪面目。
沈落雁也一直瞧著他,嘴角不知不覺間泛起笑意。
單美仙邁步走來,平和地道:「多謝沈公子,若非公子心懷仁義,讓尚公贏下這局,只怕我東溟派今日必會損失慘重。」
明明二人在來之前,都已經深入交流過。
但此刻她卻裝出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不得不說,女人確實善於演戲。
「可尚公明明已經輸了。」單琬晶有些疑惑問道,「這怎麼能算贏?」
沈落雁忽而一笑:「尚公看似輸了,實則卻一點損失都沒有,公主你想想,東溟派尚系的人若是見到江湖絕頂高手,是不是也如同對夫人那般尊重?」
單琬晶點點頭,「自當如此。」
凡是在江湖有頭有臉的,東溟派都要給他面子。
「看似尚公輸了,但卻能平息下面人的怒火,還能保存實力,所以,他還是贏了。」沈落雁解釋道,「頂多就是尚明讓人詬病。」
單琬晶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沈公子三言兩語便將殺氣化為和氣,實在是令人心悅誠服。」
她這話其實是說給單美仙聽,既然沈浪輕而易舉打敗尚公,又折服尚公,便是她不履行派內的規矩,不迎娶尚明,單美仙也可憑此網開一面。
單秀道:「沈公子大仁大義,想必此後尚系一脈也不會再有任何怨言。」
「確實如此。」單玉蝶附和著道,「今晚沈公子指退杜伏威,又巧計贏了尚公,相信不日這名聲便傳遍江湖。」
「眼下東溟派危機四伏,想要帳簿的人數不勝數,多幾個人,便能多幾分護住帳簿的實力。」沈浪微微笑道,「諸位,既然此間事了,不如我們就此離去?」
單美仙和單琬晶聽他言語之中,皆是對東溟派的關心,心裡好不歡喜。
不過並未在明面上表露出來。
單美仙點頭道:「如此我們便走吧。」
她邁步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兩位護法,單琬晶暗中看了沈浪一眼,也邁著步伐跟上去。
沈落雁暗中傳音給沈浪:「又讓你騙了一個大美人的芳心。」
「什麼叫騙?」沈浪詫異看著她,「哪個大美人?」
「東溟夫人啊。」沈落雁笑臉如花,道:「我也是女人,難道會看不出來?經此一賭,往後你便是正大光明入駐東溟派,無論是單系還是尚系,都不敢妄言什麼,完全可以說是不費一兵一卒。」
「至於那尚明,反倒被你一激就自己去掀起碗,將自己陷入不利的局面。」沈落雁嬌笑道,「如此對比之下,孰強孰弱,一眼便可看出。」
沈浪忽而說道:「沈軍師,李閥想要東溟派的帳簿,我雖然有辦法拿到帳簿,但帳簿我不想給,好處我又想要,你替我想一想,怎麼辦?」
沈落雁轉頭看向他,「你是不是想借李秀寧?怕是劉備借荊州吧。」
「這怎麼能是借?」沈浪認真看她,「我壓根就沒想過要還。」
沈落雁笑而不語。
正要離開翠碧樓時,迎面碰見一個年輕人。
他微笑作揖,「沈公子,沈夫人,請留步,我家公子有請。」
「你家公子是?」沈浪疑惑問道。
年輕人道:「與沈公子同路乘船來彭城的那位。」
「原來如此。」沈浪點頭,「既然他相邀,我們便走一遭。」
沈落雁眼波流轉,道:「也好,我也正好想見見李姑娘。」
沈浪跟單美仙和單琬晶說一聲,再與李世民的下人離去。
乘坐快艇離岸往泊在河心的大船而去。
上了船。
直奔上層的艙廳,李世民站門口迎接二人。
寒暄之後,便讓人擺開酒席款待。
列坐陪同的還有有一英挺青年和一位四十來歲,高瘦瀟灑的儒生。
李世民給沈浪介紹道:「沈兄,沈夫人,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裴寂先生,一手忘形扇會盡天下英豪,乃晉陽宮副監,家父的棋友。」
裴寂看了沈浪兩眼,謙虛道:「世民侄過譽了,就我那手跛腳鴨的功夫,怎能拿得出來見人,更不要說會盡天下豪傑。」
接著向英挺青年笑道:「論功夫,柴紹世侄可比我這個老頭子威風得多。」
聞言,柴紹連忙謙讓。
原來這就是柴紹。
沈浪暗自打量,此人華劍麗服,氣派高雅,比之李世民遜了氣魄風度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大將之風。
不過就算如此,沈浪還是決定和柴紹做朋友。
大家朋友之間,無以為報,只能送他一頂綠帽,聊表謝意。
於是拱手抱拳,「見過柴兄。」
柴紹只是微微點頭,算是回禮,對他的神態總帶點傲氣。
裴寂更是只把沈浪和沈落雁當作李世民結交的朋友。
寒暄之後,便顧和李柴兩人說話,不再理會沈浪和沈落雁。
沈浪亦不在意,柴紹和裴寂是李家起兵的關鍵,李世民肯定不能冷落這兩人。
不過李世民仍不忘殷勤待客之道,親自夾了個油餅給沈浪。
笑道:「沈兄,這是蒸胡餅,中間有羊肉蔥白造的餡,以豉汁、芝麻和鹽熬熟,非常美味,你也給夫人夾一個嘗嘗。」
「多謝。」沈浪點頭道。
裴寂和柴紹見李世民親自將沈浪和沈落雁邀請入座,說話也沒有什麼忌諱。
柴紹開口說道:「今趟世叔是不得不起兵,若起兵則必先取關中,就怕屈突通在蒲關和宋老生守霍邑的兩支精兵,世叔看來不無顧忌。」
裴寂思索片刻,說道:「屈突通和宋老生固是可慮,但我更擔心的卻是突厥人,其勢日大,因東自契丹、室韋,西到吐谷渾、高昌等國均臣附之。」
「且凡於北方起兵者,如劉武周、郭子和、梁師都等輩,無不依靠突厥而自立,我們進軍關中時,最怕就是遭受突厥和劉武周等勢力從後偷襲。」
李世民胸有成竹道:「這個無妨,力不足可以用詐,我現在唯一擔心的事,就是爹他仍是猶豫不決,怕會坐失良機。」
裴寂拍胸保證道:「此事包在我裴寂身上,要我和文靜多下說辭,且眼前又確實形勢危急,你爹哪還有選擇餘地呢?」
李世民欣然點頭,轉向沈浪道:「今日世民上船時,全賴沈兄幫忙,才拿到東溟夫人的親筆信,雖然沒了帳簿在手,但湊巧的是,那昏君剛巧前往江都應付杜伏威,此實千載一時之機。」
沈浪心裡暗自思忖,自己才在碧翠樓見到杜伏威。
杜伏威說什麼追蹤兩個兒子來到彭城,莫非他說的兒子其實是徐子陵和寇仲?
不過當時便是問了,杜伏威肯定也不說。
於是微笑著道:「親筆信和帳簿之間要作何選擇,東溟夫人肯定知道如何取捨,我也只是小小幫了個忙而已。」
話才說完,便聽到環佩聲響,隨後李秀寧美麗的倩影步入艙內。
只見她又穿回最初看到的那身胡裝。
看著好像比中原服飾更容易解開。
見到她後,柴紹立馬站起來,這小子雙目放光,熱情似火般欣然道:「寧妹終於來了,愚兄等得心都快要燒成火炭呢。」
李秀寧像看不到其它人般,對柴紹嫣然一笑,把嬌軀移到他旁,讓他輕扶香肩,侍候入座,這才向李世民及裴寂打招呼,最後才輪到沈浪和沈落雁。
李秀寧淺笑道:「沈公子,我們又見面了,今日在酒樓與沈公子相談,秀寧獲益匪淺,還有沈夫人,也不愧為瓦崗寨的軍師,可謂是字字珠璣,令人如醍醐灌頂。」
又向柴紹解釋道:「這位夫人便是大名鼎鼎的瓦崗寨俏軍師沈落雁,想必你也早已聽說沈軍師的大名。」
聞言,裴寂和柴紹均大吃一驚。
此二人對天下各路義軍均有了解,自然知道沈落雁在瓦崗寨的地位。
只是萬萬沒想,這女人竟是俏軍師。
李世民雖已從李秀寧口中得知沈落雁的身份,但剛才並沒有介紹給兩人。
要的只是想給二人一種假象。
沈落雁微微笑道:「落雁現在已經不是瓦崗寨的軍師,所以在這裡,我只是沈夫人而已。」
柴紹聽著李秀寧對沈浪的誇讚,心有不悅,便說道:「沈軍師身為瓦崗寨俏軍師,為李密立下不少功勞,世人皆有目共睹,只是不知沈兄又在瓦崗寨掛職什麼身份?為何我從未聽過?」
此話倒是變相說沈浪不算什麼人物,在江湖上籍籍無名。
無論何時何地,總會有人喜歡在女性面前顯擺,愛在玉人面前逞強。
李秀寧的思慮顯是比柴紹周詳得多,當下黛眉輕蹙道:「你莫要亂說,沈公子文武雙全,又與東溟派關係匪淺,怎麼會是籍籍無名之輩?」
聽聞此話,柴紹心裡更不喜,微笑道:「大抵如此吧,只是不知東溟公主是否與沈兄相識?」
李秀寧偷瞥了李世民和沈落雁一眼,曖昧地道:「今日我倒是在城中見到琬晶姐,她雖心裡記掛二哥,不過與沈公子肯定關係不淺。」
李世民緩緩說道:「秀寧,東溟公主與我也只是泛泛之交,而且我是有家室的人,與她並無任何關係,不過沈兄絕非泛泛之輩,這封信還是沈兄幫忙才拿到手,柴紹,不可妄議他人。」
裴寂沉聲道:「紹賢侄切莫小覬他人,江湖上高手數不勝數,須知一山還有一山高。」
柴紹點頭道:「柴紹謹遵教誨。」
沈落雁正容道:「無論沈公子在江湖上是否名聲大噪或籍籍無名,也不是柴公子茶餘飯後的談資,既然你如此不尊重人,李公子,請將東溟夫人的親筆信還回我們。」
李世民大感愕然。
裴寂沉默了下,倚老賣老道:「東溟夫人的親筆信乃是寫給李閥閥主,所以還是留在我們手上更為合適。」
李秀寧猶豫片刻,道:「沈夫人,東溟夫人的信件事關我們李閥的未來,希望能留在我們手裡。」
柴紹則是一副不耐煩的神情。
沈浪微微笑道:「落雁說得對,我沈浪無論如何,也不是你柴紹能如此嘲諷奚落,我上船來,與你也不過說了一句話,但你什麼身份來奚落我?」
李世民皺眉道:「柴紹,你剛才的話確實多有得罪,還不向沈兄道歉!」
李秀寧忙給柴紹倒了杯酒,勸道:「向沈兄道歉。」
柴紹臉色來回變化,隨即端起酒杯,硬邦邦道:「沈兄……」
不待他把話說完,沈浪便斜眼看向他,「無論沈某的好友,還是仇人,皆是天下有頭有臉之人,如李密、翟讓、杜伏威、東溟夫人、高麗弈劍大師傅采林之徒弟傅君婥等。」
隨之大喝一聲:「憑你柴紹也配妄議我?你跟我有什麼交情?你什麼檔次?」
聲震艙室,牆壁嗡嗡作響。
在場的幾人均耳中雷嗚,心跳加劇。
首當其衝的柴紹更是氣血翻騰,經脈受震,頭暈身軟。
身子搖搖晃晃,跟著一跟頭栽在桌上的酒菜之中。
眼見柴紹暈倒,艙內登時大亂。
李秀寧心裡一急,忙俯身過去,招呼道:「柴紹,柴紹……」
但柴紹沒有絲毫回應。
李世民臉色一慌,忙看向沈浪,「沈兄,他……」
旁邊的裴寂已經怒喝道:「竟敢在老夫面前傷人!世民侄快讓開。」
話才說完,手中的忘形扇便已攻來。
沈浪一掌拍出,裴寂手中的忘形扇瞬間碎成數片。
同時胸口正中一掌,打得他身子凌空轉了一圈,才重重摔下來,口中鮮血狂噴,有如泉涌。
李世民忙俯身到裴寂面前,急聲喚道:「裴公,裴公,你怎麼樣?」
裴寂臉色蒼白,眼神有些渙散。
李世民忙大聲呼人過來。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之後,數人衝進艙內。
李世民吩咐道:「快將他們二人送回屋內,再叫來大夫。」
一眾手下不敢怠慢,迅速將裴寂和柴紹送走,李秀寧也跟隨而去。
李世民苦笑一聲,道:「兩位,請恕我先告辭,待會兒再來向二位請罪。」
不等沈浪回答,他便匆匆離去。
等他走遠,沈落雁才說道:「我還以為你會殺了柴紹,實在沒想到你會手下留情。」
「我又不是殺人狂,見到一個人就要殺。」沈浪微微笑道,「這次算是給他一點教訓,不過思來想去,此處畢竟是李世民的地盤,而我又是一名大夫,還是去看看柴紹吧。」
「你要去看柴紹?」沈落雁訝然,「李秀寧說不定現在恨死你,你還敢去見她?」
「有何不敢,難道她還能殺了我不成?」沈浪胸有成竹道,「你放心好了。」
隨即起身離開。
李秀寧正焦急等著大夫給柴紹檢查身體,忽而聽到敲門聲傳來。
她煩躁地道:「進來。」
「柴兄怎麼樣了?」沈浪邁步進來後問道。
李秀寧聽到他的聲音,馬上轉過頭去。
頓時嬌軀俱顫,顫聲道:「你來做什麼?莫非還想殺了他?」
大夫只是看了沈浪一眼,便不再理會。
「難道在姑娘眼中,在下是嗜殺成性的人?」沈浪笑問道。
李秀寧瞥了躺著的柴紹一眼,道:「難道不是?你一出手,便傷了柴紹和裴公。」
沈浪道:「既然柴紹覺得我在江湖上籍籍無名,我便只好給他露一手瞧瞧,哪知道他如此不經打,說到底,不是我的錯,而是他太弱了。」
說著,他又跟給柴紹檢查的大夫道:「你下去,既然柴公子是我打傷的,我自然要負責。」
「不用你管。」李秀寧詢問大夫,「他傷得怎麼樣?」
「小姐……」大夫看向李秀寧,面露難色,道:「柴公子體內氣機紊亂,小人實在無能為力。」
「什麼?」李秀寧失聲道。
沈浪說道:「我的獨門手法,自然得由我來處理,旁人怎麼能處理得好?」
李秀寧咬咬唇,便說道:「好,既然是你打傷的人你來處理。」
趕走大夫後,沈浪便開始給柴紹治療。
他看向李秀寧,「我的內力為至剛至猛,需要陰柔的內力來給柴紹調息,你給我傳點內力中和一下,我再傳給他,好讓他早些清醒過來。」
「我傳內力給你?」李秀寧有些詫異,「這樣能行嗎?為什麼不是我直接傳給他?」
「你又不是大夫,直接傳給他那是害他,你要是不信,那就傳給他吧。」
李秀寧猶豫幾下,只得將自己的內功傳給沈浪。
沈浪將內力中和後,再傳給柴紹。
眼見柴紹蒼白的臉色慢慢恢復紅潤,李秀寧才鬆了口氣。
剛站起身,卻覺得腳下發軟,一個踉蹌,竟向沈浪的懷裡倒去,沈浪連忙抱著她。
「李姑娘,你現在內力消耗過大,我給你檢查下。」沈浪在她耳邊道。
並開始展開檢查工作。
李秀寧只覺自己身子竟在他的手下發軟,渾身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爬。
俏臉莫名其妙發紅。
她頓時又驚又羞,卻又覺得舒暢難言,竟不忍伸手去推開,又怕驚到別人。
唯有輕聲呢喃:「沈公子,你,你,唉……」
也許是因為失去內力的原因,她的聲音漸漸變弱。
隨即突地驚呼一聲:「你,你……」
「別緊張,這也是治療的環節。」沈浪在她耳邊耳語,「你也不想治療半途而廢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