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面具之間
「不過,你那能給我們什麼好處呢?」
巴利亞德答應了錘石的要求,五福就是讓這個半神來到符文之地罷了。
這對巴利亞德來說,並不是難事,地獄也是冥界,只要他願意打開生與死的門扉,就可以把錘石拉出來。
但是,交易嘛,總不能只有他付出,錘石也得給出相應的代價才行。
「暫時聽從你的命令,這還不夠嗎?」
錘石笑了笑,笑得安妮往後縮了縮,抱緊了巴利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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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她看得並不清楚,只能聽見那詭異的笑聲,還有那低沉瘋狂的語調。
「當然不夠,你明白為什麼。」
巴利亞德可不想被人空手套白狼,錘石的話可信度並不高,即便答應了錘石的提議,巴利亞德也不會完全相信錘石。
當然了,如果巴利亞德要毀滅世界的話,錘石無疑是可以相信的人。
「……想要我做什麼?」
錘石沉默一陣,他很少看見這種把「不信任」擺在明面上的人,不過,明明已經答應了他,還這樣說……需要投名狀?
「血月上的那個魔法陣應該會受你的影響,讓它停止運行,如何?」
巴利亞德隨口提出了一個建議,就好像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這種事情,明明我們自己就能做到。」
安妮撇撇嘴,再怎麼看,這個要求都太簡單了,一點難度都沒有,而且還缺乏意義。
「乖啦,你不懂。」
巴利亞德摸摸安妮的頭,沒看見錘石正在遲疑嗎?哦確實,安妮看不見錘石的動作。
「哼(ノ=Д=)ノ┻━┻」
安妮不說話了,巴利亞德老是小瞧她,明明知道發生了什麼,背後有什麼算計,還不肯告訴她。
「……那好,我答應了。」
那個魔法陣雖然依靠了部分錘石的力量,但布置魔法陣的人卻是基蘭,一旦錘石出手干預魔法陣,基蘭那邊就會有所感應。
這就代表著,基蘭不會召喚錘石了,如此一來,錘石想要來到符文之地,就只能依靠巴利亞德。
「答應了?真有魄力。」
巴利亞德有些意外,不過,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錘石真的打算跟著他行動,那麼,就不會在意血月教派那邊了。
「閒話就不多說了,我這就把你們送回去……那個魔法陣已經被我停止了。」
錘石的身影漸漸消散,血色的鬼火,逐漸變成幽綠色的模樣,周圍依然是一片黑暗。
「安妮,魔法陣停止運行了嗎?」
巴利亞德還是需要確認一下錘石有沒有做這事。
「我看看……符文能量確實沒有運行了。」
安妮使用鑑識眼法術,符文能量在其眼中運轉。
「那我們回去吧,就不去那邊了。」
巴利亞德不清楚這個通道的盡頭是什麼,不過,和錘石有關係,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嗯。」
大約半個小時後,巴利亞德背著安妮和亞索以及德萊厄斯匯合,而這個時候,天上已經看不見一直渡鴉了。
「都處理完了?」
和之前不同,之前雖然說解決了那些渡鴉,可是地上還有那些渡鴉的能量,可以讓超凡者級別的渡鴉孕育更多的渡鴉。
而且,還能加強攝魂術的影響,對已經第九階能夠運用意志力量的亞索和德萊厄斯,這劣化版的攝魂術自然沒啥威脅。
可是,安妮很有可能會受到影響。
「應該是你那邊處理完了,這些渡鴉沒有了能量的維持,一個個都自己炸了。」
德萊厄斯和亞索雖然有些狼狽,但那是為了躲避那些超凡者級別的渡鴉的攻擊並且不傷害那些渡鴉留下的。
至於說察覺那些渡鴉的狀態不對,打算進攻的時候,那些渡鴉自己就炸了。
「看來那傢伙解決得很徹底嘛。」
巴利亞德滿意的點了點頭,卻讓亞索和德萊厄斯頗為疑惑。
「那傢伙?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來這裡了嗎?」
亞索反應最迅速,因為這裡是血月,連他這個血月教派的儀式執行官都不知曉這個地方的具體位置,普通人不可能有機會來這裡。
所以……是某個血月教派的高層來了嗎?也不大對,要是血月教派的,高層來了,怎麼會幫著巴利亞德破除魔法陣?
「是地獄裡的惡魔,做了筆交易。」
巴利亞德沒有隱瞞的想法,完全沒有必要隱藏。
作為暗影島的君主,他不認為他和惡魔有牽連是不正常的事情。
要是巴利亞德不和惡魔有牽連,那才是怪事,亞索說不定還會懷疑巴利亞德。
「惡魔?一般的惡魔可沒法出現在這裡。」
亞索確實不在意巴利亞德和惡魔有關聯,他知道巴利亞德會和他們一起阻止血月教派的陰謀就夠了。
手段不是問題,問題是沒有手段。只要能阻止血月教派的陰謀,適當的運用了惡魔的力量又如何?
「是個半神,這個試煉就是基蘭用他的力量製造的,」
巴利亞德看亞索略有所思,乾脆再說一些信息,說明白了比較好,
「你之前提供的信息有誤呢,血月教派貌似擁有直接和地獄中的惡魔聯繫的能力,否則也弄不出這樣的試煉。」
「原來如此,那個惡魔為什麼會和你交易,他不是已經將力量借給了血月教派嗎?」
亞索不認為自己有錯,每個人獲取的信息都會有局限,如果一個人就能把血月教派的信息收集完,一個人就可以探究到血月教派全部的隱秘,血月教派還活著幹嘛?
「畢竟是半神,不會甘心受人束縛,而我就不一樣了。」
巴利亞德突然發現自己在月考世界線中有何等重要的作用了。
對於那些神來說,有時候很難接受和人類合作,可有了巴利亞德以後,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不僅僅是因為巴利亞德是神,更因為他的高神性,絕大多數半神都會看在巴利亞德的神性的面子上,接受和巴利亞德一同行動,即便還要與人類一起。
畢竟高神性的存在都不介意與人類合作,他們又何必執著於自己的驕傲?
「是啊,你不是人。」
亞索有時候不明白,自己需不需要戒備巴利亞德。
要說戒備嘛,人家和你合作,還有共同的目標,要是被對方察覺到自己的戒備,影響雙方的合作,最後導致不能阻止血月教派的陰謀……
可要是不戒備,巴利亞德畢竟是神,是暗影島的化身,神眼中的救贖,與人類渴望的救贖是相同的嗎?
恐怕差異會非常明顯吧,神可不僅僅是人類的神,還是天地萬物的神,不會為了人類的利益而犧牲世界。
「走吧,那邊的大門打開了。」
德萊厄斯沒管這倆個人在想什麼,反正肯定很無聊了。
畢竟一邊是妄圖以神的視野與人類合作的神,一邊是用人的眼光審視神袛的人。
想來想去的,多半都要想岔。
「門開了……那走吧。」
亞索走在最前方,先一步踏入其中。
巴利亞德等人緊隨其後。
「不是休息區了?」
德萊厄斯看著這院落的擺設,提出了疑問。
「當然不是,屠夫的眼界也就如此了嗎?看看天上那輪血月,這裡是面具之間。」
亞索逮著機會就諷刺德萊厄斯,卻忘了他當初進來的第一眼,也是掃視周圍,而沒有注意上方。
「……算了,這個時候懶得理你了。」
德萊厄斯白了亞索一眼,打算登樓。
「巴利亞德,我不想下來。」
安妮沒來由的插了一句話。
「那就不下來好了,走吧,登樓。」
巴利亞德無奈啊,但又有什麼辦法,小丫頭黏人啊。
「到處都是面具,亞索你的面具也是從這裡拿的嗎?」
走進這座高樓,入眼所見的都是面具,地板上畫的是面具,牆磚上刻的是面具,周圍的燈籠,也是面具形狀的。
其餘的裝飾物,譬如畫卷、書桌,基本上都畫著幾個面具。
「這些只是最低級的面具而已,這座樓有九層,我在第七層拿到了自己的面具。」
亞索管都沒有管這下面的面具,直接就往樓上爬著。
「最低級……你覺得血月教派要這些低級的面具有什麼用?僅僅是裝飾嗎?」
巴利亞德叫住了亞索,正常情況,最重要的事物都在最深處或者最高處,可是,入眼所見的那些,才是最基本的。
「不是裝飾還是什麼?難不成讓血月教派的祭司戴上這些面具?」
亞索倒是覺得這些玩意兒就是典型的裝飾品,擺在這裡,就是給人看看,嚇嚇膽小的人……比如說某個丫頭。
「血月教派的祭司不會戴上這些面具,但是,其他人呢?
雖然這些面具看上去都還不具備面具的形態,可若是將這些面具刻在身上的某個部位額,不就戴上了嗎?
血月教派可有不少護衛呢,還有許多追隨在祭司身後,了解了血月教派的黑暗的護衛。」
雖然只是一個猜測,但巴利亞德感覺可能性極高,因為啊,血月教派不會是為了召喚惡魔而召喚惡魔,他們有著別樣的目的。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們需要非常多的惡魔的力量。
考慮到灰燼領主的目的,可以暫時性將血月教派認定為試圖毀滅世界的犯人。
那麼,毀滅世界需不需要炮灰呢?雖然高端戰力肯定最為重要,可是總不能隨便一個躲藏在角落裡的小孩都需要超凡者級別的惡魔去收拾吧。
「你是說這些面具會賜予那些護衛惡魔的力量?」
亞索很想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基蘭能夠穿梭時空,未卜先知運籌帷幄都是小kiss吧。
「很有可能不是嗎?能摧毀這些面具不?雖然這種炮灰級別的面具,可能要多少有多少,但是,給人家添添堵也不錯。」
巴利亞德背著安妮,不方便出手,而且他的破壞力在這些人之中只能算是墊底,畢竟就算造成破壞,也是讓其他人造成的破壞。
「我試試看……」
亞索拔出自己的劍,他的劍是惡魔,這些面具也與惡魔有關,想要傷害到這些面具,並非難事。
他將劍插入地板,一聲短暫的哀嚎後,黑氣散溢,地板上的面具消失不見。
但轉眼,面具又出現在地板上了。
「時間魔法,基蘭的手筆?」
「不不不,亞索你仔細觀察,現在出現的面具和你破壞掉的那個面具是不同的,是出現了一個新的面具,而非你的攻擊無效。」
巴利亞德指了指地板上新出現惡魔的獠牙,看上去確實沒有剛才那個面具粗和長。
「要繼續嗎?」
嘴上問著巴利亞德,亞索手上卻已經行動了,一句話的工夫,幾十個面具就被他毀掉了。
但新的面具出現的速度沒有一絲減慢。
「算了吧,這種等級的面具,短時間裡毀不完的。」
巴利亞德將這一切納入眼中,最低級的面具,可能對應著最低級的惡魔,這種惡魔的數量,說不定比人類還多。
別說一時三刻殺不完,就算花費十來年的時間,也不見得能清空地獄的炮灰惡魔。
「那就登樓,五樓開始,就是超凡者級別的面具了,破壞起來雖然困難,但是恢復的速度肯定不會有那麼快。」
亞索也放棄了這種無用功,這就是血月教派用來給自己製造炮灰的玩意兒,炮灰嘛,一瞬間就打完了也算是炮灰?
至少要讓敵人輪番轟炸十幾次才清理完的,那才是炮灰。不能牽引敵人的炮灰,不配成為炮灰。
「第五層,到第九層正好五個層次,對應超凡者的五個級別?還有,這些面具的本質是什麼,亞索你清楚嗎?」
亞索是第九階,位於超凡者的第三個層次,所以在第七層拿到了自己的面具。安妮是第八階,是不是在第六層就能拿到面具了?
「這些面具……是惡魔的部分靈魂和思想,戴上面具的人,其靈魂會與這些惡魔的部分靈魂相容,以此作為之後與惡魔的身體融合的基礎。」
都到了這個時候,亞索也沒有必要隱瞞了,
「不過,如果你的意志足夠強大,將惡魔的靈魂完全吞噬,你的軀體只由你自己主導,也可以像我一樣,讓惡魔與自己的武器融合。」
帶上面具後,面具里的惡魔就在蠱惑他,甚至還弄出了他殺死自己老師的那一幕……
這可把亞索惹毛了,不顧一切的把那惡魔的靈魂處理掉了,現在之所以沒有摘下面具,是因為他的惡魔是他的劍已經很奇怪了。
再特殊一些,基蘭說不定就不會對他視而不見了。
他可沒有做好和基蘭戰鬥的準備。
「啊?我不要和那些惡魔融合!」
安妮錘著巴利亞德的肩膀,如果說面具試煉的目的就是這個的話,安妮怎麼也不會加入血月教派。
「沒事的,安妮,你是特殊的,你不想戴面具,那就讓提伯斯戴著吧,反正這裡沒有人給你說,只有你才能戴上面具。」
巴利亞德隨意的安慰著安妮,他當然不會看著自家的白菜被染上其他的顏色,
「我相信提伯斯很願意為你付出……別這麼看著我提伯斯,我倒是也想這樣做,可是,我一個擅自闖入的人戴上了安妮的面具,怎麼看都會被清算吧。」
提伯斯衝著巴利亞德齜牙咧嘴,赤果果的威脅著巴利亞德,但巴利亞德會慌嗎?一點也不慌。
安妮都沒有說什麼,你一個玩偶熊想要做什麼?眼裡還有沒有你的主人了?
「是啊,這裡沒有說只有祭司才能戴上面具,那麼,追隨者也可以戴上面具吧?如果讓這些惡魔與人類融合,然後變成血月教派的手下就是基蘭的目的,那麼,我戴上一個是不是也算血月教派的高層了?」
德萊厄斯提醒著巴利亞德,這場試煉是安妮的試煉,那麼安妮不能沒有面具,可不代表其他人不能有面具。
「……你要戴上面具……不對,你要我戴上面具?」
巴利亞德懂德萊厄斯的意思了,德萊厄斯終究是要離開的,自然不能戴上這個面具。
可是,德萊厄斯離開後,他的身份也不能放著不用啊,安妮的追隨者,還是一同通過了面具試煉並戴上了面具的追隨者,多好的既能混入血月教派又能夠保護安妮機會啊。
「沒錯,看來你已經想到了。」
德萊厄斯從來沒有看見亞索摘下面具,而且亞索說了這個面具中的靈魂會與祭司融合,那麼,面具也就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難以摘下。
以巴利亞德那隨意改變身體狀況的軀體,戴上面具後,誰知道他是假的?即便有「熟人」發現不對,不是還有面具試煉這個招牌嗎?
跟著祭司一同度過面具試煉的追隨者本就少得可憐,幾十年不見得有一個,而能和祭司一起拿到面具的追隨者,說不定還是頭一遭。
出現點問題怎麼了?有前人的經驗嗎?沒有,那你說個屁啊。
「我的任務是找到安妮的哥哥,他變成你混進去了,他哥哥怎麼辦?直接說死了?」
亞索對德萊厄斯的想法提出了異議,一開始他還沒明白德萊厄斯的意思,可是巴利亞德說出德萊厄斯的目的之後,想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就很容易了。
「我或許可以分飾倆角,基蘭或許注意到我了,說我死了,他肯定不會相信,所以,我得活著。」
巴利亞德給出了一個奇怪的答覆。
「分飾倆角?若是基蘭同時接見德萊厄斯和你呢?你還能分身不成?」
亞索可不想任務失敗,最近因為那傢伙,他已經有好幾個任務失敗了,燼總是不由分說的把城外遭遇到血月教派的人殺死。
明明亞索是去接他們回去的,怎麼就變成催命的死神了呢?
「分身嘛,並不困難。」
一具身體也是操控,兩具身體不也是操控?巴利亞德的身體雖然很難剔除掉物質性,但又不是不能分割出新的身體。
他本來就是靈體,要不要化身千萬不都是他自己說了算?
只不過,那些用能量構造出來的分身,就不像本體一樣具有不可摧毀的性質,但是能夠發揮的實力依然和巴利亞德一樣,勉勉強強能夠矇混過關。
「那好,你要這樣做的話我也不攔你,但我先警告你,若是出了什麼差池,我可不會幫你收拾爛攤子。」
德萊厄斯要走,有問題嗎?亞索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啊,人家是諾克薩斯的大將軍,招牌性質的諾克薩斯之手,這種人能長時間銷聲匿跡?
「安啦安啦,不會有問題的。」
巴利亞德可不認為有人會殺死他的分身,畢竟他是安妮的追隨者,本身還拿到了面具。
外部的人要對血月教派下手,不至於選他這個勉勉強強算是高層的不重要的角色。
內部的人若是對他有想法,那也是對安妮出手,一個能戴上面具的追隨者,哪個祭司不想要一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