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紅燭喜慶照情濃
婚禮，由慕清非主持。
「一拜天地——」
鳳傾歌和雪汐辰手牽著手，對月相拜。
回眸間，相視而笑。
「二拜高堂——」
高堂無人，因為他們二人已無任何親人在世，唯有對著虛空出來的高堂位置跪拜，也算告慰自己過逝的親人。
「夫妻交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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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汐辰和鳳傾歌相對三拜，久久對視，含情的眼神，讓人心暖。
「傾歌，曾經在戰神王府，你我琴歌相和。在皇宮內苑，你我也曾簫歌相伴。今日你我新婚之夜，我贈你一曲，祝願我們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雪汐辰微笑，牽住鳳傾歌的手，深情凝望。紅衣飄飄，皎潔月光之下，他們二人，就宛如世外桃源的神仙眷侶，飛逸的裙衫和輕揚的髮絲，以及眉目之間那絲絲縷縷的情意，化作悅耳歌聲，隨風飄揚。
「漫漫的長路你我的相逢
珍惜難得往日的緣分
默默的祝福
輕輕的問候
互道今生多保重
還有一個夢
你我曾擁有
願我們今世天長地久
緊緊的依偎
深深的安慰
相親相愛不離分
多少歲月已流盡
多少時光一去不回頭
可在我心中你的溫純到永久
和你相依為命永相隨
為你朝朝暮暮付一生
真真切切愛過這一回
無論走遍千山和萬水
和你白頭偕老永相隨
為你甘心情願付一生
風風雨雨艱險去共存
陪你走過一程又一程
不後悔……」
歌聲悠揚，飄入夜風，慢慢飄遠。鳳傾歌微微俯首，雙眸中的深情在飄揚的髮絲間若隱若現。玫瑰色瞳眸中倒映著她靚麗的身影，她的笑容，填滿他心底的寂寞空虛，只要看到她這樣快樂，他就感到莫名的幸福。
汐辰，謝謝你！今夜，將是我一生銘記的幸福！有此一夜，鳳傾歌此生無悔！
幾多深情，幾多痴戀，卻無人注意到，靜立垂柳紅綢之下的魅影那孤單寂寞的蒼白身影。墨色瞳眸光彩不再，深深的痛苦和哀傷毫不掩飾地流露。他單手扶在垂柳上，漆黑如墨的髮帶在清冷的夜風中輕輕飄揚。
他最愛的女人嫁人了，嫁的還是曾經於他有救命之恩的主子……
是嘲諷嗎？是無情的譏誚！老天爺，你何其殘忍，竟然跟我開了這麼一個天大的玩笑！
既然今生註定無緣相守，為何又要讓我再次遇見她……
慕清非在回眸間看見了魅影滿布痛苦失落的眼神，他的眉心微微擰起，神色看似淡淡，卻流露出一分隱隱的擔憂。
魅影的手掌慢慢地從樹幹上滑落，目光緊緊一直追隨著雪汐辰美麗的身影。今夜的她很美，很動人，將他的目光牢牢吸引，卻也讓他品味到比地獄噩夢更深刻的痛苦。
他多麼地希望，今夜能夠讓她穿上嫁衣展顏歡笑的那個人，是他……
「恭喜。」
他走到鳳傾歌和雪汐辰身邊，蒼白的嘴唇微微開合，細細地吐出兩個字，語帶著顫音。
鳳傾歌抬眸，目光停駐在魅影滿布血絲的黯淡瞳眸上，唇角微動，流露出深深的擔憂和酸澀，
「影……」
「不請我喝杯喜酒嗎？」
看似輕鬆的語調，卻沒有人知道，他需要多大的努力，才能夠壓抑住內心翻江倒海奔涌而來的悲痛和哀傷。那致命的傷痛和苦楚，有如驚濤駭浪，幾乎將他吞噬。
「影，你不必……」
雪汐辰張口剛想說話，冷不妨慕清非走上前，看似溫柔卻態度強硬地對雪汐辰說：「新娘子該入新房了！」
雪汐辰張口剛想拒絕，慕清非暗示性地看了她一眼。雪汐辰略顯猶豫，轉臉望向鳳傾歌，鳳傾歌朝她點點頭，示意她放心地去吧，她這才乖乖地跟著慕清非走回新房。
……
月下兩人，無言對酌。魅影一杯接著一杯喝酒，沉默不語。鳳傾歌在一旁靜靜地垂眸而坐，對酒深思。
「忘情……」
低低地喃呢著酒的名字，鳳傾歌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澀。他撫杯無聲低嘆，「影，我們已經多久沒有這樣靜靜坐著喝酒了？」
「很久了……」
「確實很久了……」
「久到我都幾乎已經……」
忘記……
就仿佛那已經是前生經歷的事情……
因為兩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極其沉重壓抑的氣氛，讓四周的一切都因為他們渾身散發的涼氣而變得寧靜壓抑。
「記得你曾經說過，酒因情生，情有多苦，這酒就有多苦。鳳傾歌啊，你喝著這酒，不苦嗎？」
鳳傾歌聞言瞬間僵硬了身體，握住酒杯的手下意識收緊，薄唇緊抿，眸色幽深，難以掩飾心底深深的刺痛。
「是啊！我怎麼會忘記了呢？今夜是你的大喜之日，你喝這酒，又怎麼會苦呢？」
魅影忽然揚聲大笑，衣袂翻飛，髮絲飄揚。夜風幽幽吹拂，蒼白迷離的月光下，魅影望著鳳傾歌的眼神漸漸變得朦朧。
「鳳傾歌啊……我曾經當你是我最信任的主子和最好的兄弟……」
他猛然握住鳳傾歌放在石桌上的手腕，漆黑透著詭異血紅的袍袖和鳳傾歌喜慶瑰麗的衣衫在石桌上相互交迭，宛如血水漫延，竟讓人生出莫明的心驚。
「我應該祝福你的，不是嗎！可是，我並不想祝福你，怎麼辦！」
「影……」
鳳傾歌注視著魅影緊緊握住他的手掌，神色幾分憂傷，幾分哀痛，「對不起……」幽幽夜風吹來縷縷愁緒，送來鳳傾歌輕輕的道歉，「我知道你喜歡汐辰……」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魅影忽然沉痛地垂下臉龐，緩緩地鬆開了鳳傾歌的手腕。
「你知道，我不需要『對不起』……」
魅影仰脖，烈酒入腹，熱辣辣的灼燒，刺痛胃部陣陣抽搐。
鳳傾歌沒有阻止魅影。他靜靜地看著魅影一杯又一杯地灌酒，臉上流露出深深的痛苦，「影，很早很早的時候，你就跟隨在我的身邊。你和我一起成長，你和我一起戰鬥，你和我雖然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我視你為友，視你為此生唯一的知己良朋。影，我從來不曾想過要傷害你，我更加憎恨傷害了你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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