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執子對弈，論道天下
鳳傾歌問：「你對雪嬤嬤的評價如何？」
風碧回答：「這女人是個人精，相當不簡單。」
「哦？此話怎講？」
風碧尚未答話，門外傳來嬌媚的女子，「喲，哪家官人，這麼急著要見小女子呀！」
門，推開，一席紫衣冽艷濃妝艷抹的女子走進雅間。
紫色冽艷的清亮瞳眸掃過，觸及那雙玫瑰艷麗蠱惑迷人的醉人眼瞳，瞬間僵硬了身體。呼吸頓窒，長久地都不敢吐出，她慶幸自己此刻濃妝艷抹，不然她的錯愕震驚，定然會被對方全部看入眼中。
感覺到雪汐辰突然沉靜了氣息，魅影不由得奇怪看了她一眼，頭心猜疑閃過。
對上那雙冽艷靚麗的紫羅蘭眼瞳，鳳傾歌亦有片刻怔忡。她的眼睛，讓他想起了一個深深烙印銘刻在心頭，一生一世無法忘懷的絕麗女子。他露出習慣性的笑顏，對雪汐辰說：「雪嬤嬤，冒昧來訪，請勿見怪！」
鳳傾歌……冷君毅……風碧……
雪汐辰心念百轉千回，心頭既恨也惱。她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魅影竟然會是鳳傾歌的人！
所以，在他與她新婚之夜，魅影偷偷潛入新房，刻意調戲逗弄，全部都是鳳傾歌的授意……
鳳傾歌，你竟然敢這樣對我……
看見雪汐辰一直沉默不語，鳳傾歌再度開口相詢，「雪嬤嬤，可是在下來得不是時候？今早見雪嬤嬤似乎身體不適，如果雪嬤嬤不方便，……」
「喲！公子說的哪裡話！」雪汐辰忽然掩唇嬌笑，露出一慣的生意人嘴臉。她笑呵呵道，「未請教公子高姓？」
「在下姓鳳。」
冷君毅聞言意外地看了鳳傾歌一眼。
鳳傾歌在來江都的路上小心謹慎，一直都使用假名，怎麼到了逍遙樓突然改變了主意，告訴了雪汐辰他的真實姓名。
雪汐辰話中有話，「鳳姓，這可是國姓啊……」
鳳傾歌淺笑，並不否認。他說：「初至江都，聽說了逍遙樓的雪嬤嬤種種傳奇事跡。在下對自己說，無論如何都要前來親自拜訪雪嬤嬤，見一見這位傳說中的女人，究竟有何神奇。唐突了佳人，還望佳人恕罪呀！」
雪汐辰淡笑而語，「公子過謙了！」
「雪嬤嬤，請坐！」
「不敢！」
鳳傾歌請雪汐辰坐下，雪汐辰反而退後兩步，刻意跟鳳傾歌保持一定的距離。她微笑道：「公子此行江都，特意來我的逍遙樓，小女子不勝榮幸。不知道公子看中了哪位姑娘，小女子即刻為公子請出。」
鳳傾歌唇角嚼笑，話裡有話，「哪位都行嗎？」
雪汐辰肯定回答：「哪位都行！」
鳳傾歌漂亮的眉眼彎起，閃爍著百萬電伏的媚眼朝雪汐辰眨了眨，壞壞笑道：「我想要的那位佳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雪汐辰怔忡，瞬間羞紅了臉頰。她感謝自己滿臉濃妝，讓鳳傾歌看不見自己的心神變化，這樣，她才能夠更加坦然地面對鳳傾歌。不然，她怕自己最終會經受不住鳳傾歌的誘惑，落慌而逃。
雪汐辰垂眸，淡笑答道：「公子說笑了。」
「你知道，我沒有說笑！」
鳳傾歌猛然出手，牢牢握住雪汐辰的手腕，觸不及防間，將她用力拽入懷中。熟悉的體溫侵襲感官，鼻翼間飄蕩著迷人的薔薇芳分。雪汐辰瞬間僵硬了身體，用力推拒掙扎奮力想要離開鳳傾歌的懷抱。
「公子，謝自重！」
眉目驟冷，她面無表情地拒絕。
懷中拼命掙扎的嬌軀，鼻翼間飄散著誘人的曼陀羅花香。鳳傾歌眸光深遂濃烈，掌心中那纖細柔軟的身段，竟然不可思義地勾起他記憶中的熟悉。明明素未平生，為何他竟然會產生一種莫名的熟悉。就仿佛某年某月某時某地，他們曾經相遇。
四目相對，目光交錯，激烈的花火在他們相觸的目光中迸發，痴痴對視，致命的吸引力讓他們彼此都不能夠移開半寸。
「喲！這是哪家公子，上青樓玩女人，竟然連這裡的嬤嬤都不放過！」
伴隨著那不羈的放lang語調，青衫爾雅的男子閒庭慢步緩緩踱進房間。黑髮如瀑，眼神含笑，稜角分明，笑容優雅。修長的指尖輕彈，鳳傾歌只覺得手腕一麻，緊接著，雪汐辰跳離他的勢力範圍，跑到青衫男子身後，小臉憤憤怒視鳳傾歌。
好一個青衫爾雅的翩翩貴公子！
然而，又有誰能夠想到，在他看似無害的外表下，竟然有著這樣可怕的身手。
鳳傾歌長袖垂下，掩去因為遭暗算而麻痹的手腕，唇角帶笑，「蕭流月！」不是問詢，而是肯定的語氣。無需細問，他已經肯定眼前的這個青衫男子就是北川名士蕭流月！
「公子，眼光不錯！」
蕭流月優雅若畫，仙姿翩翩。他將雪汐辰護在身後，修長的指尖划過艷麗的紅唇，笑容清淺，「公子，對弈一局，如何？」
鳳傾歌毫不猶豫，眉眼之間儘是挑釁之色，「求之不得！」
很快，有下人擺上棋桌。鳳傾歌和蕭流月分別落座，冷君毅、風碧、雪汐辰和魅影分立於他們身側。蕭流月執白子，鳳傾歌執黑子。蕭流月拱手相讓，「來者是請，公子先請！」
「那在下就不客氣了！」
第一顆黑子落下，擲地有聲。蕭流月隨意放落白子，優雅從容。時間在二人的對弈中緩緩流逝。雪汐辰從蕭流月身後湊近腦袋，認真探看。
棋下到一半，蕭流月落下一子，忽然說道：「這攻城掠池，猶如探囊取物。」
鳳傾歌落下黑子，順口問道：「如何？」
蕭流月答道：「辟疆啟字，廓焉無外，傍險作都、扼要作塞，此起手之概。」
雪汐辰眉梢輕挑。
這豈非黃龍士所著《弈括》中的自序，談的是棋的布局和全盤戰略。而在蕭流月和鳳傾歌的對話中，似乎別有他意。
鳳傾歌又問：「攻守之勢如何？」
蕭流月再答：「壤址相借，鋒刃連接。戰則羊師獨前，無堅不暇：守則一夫當關，七雄自廢。此邊腹攻守之大勢。」
哈！果然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