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捨近求遠

  「啪」的一聲，林尋生再次被木劍狠狠拍在地上，他雙眼無神地仰望著劍道館的天花板，喘著粗氣躺在地板上休息。

  素雪霽將木劍收入鞘中，席地而坐，開始短暫的冥想，她雪白的練功服無風自動。

  「雪霽姐，你之前是不是放水了啊……我怎麼感覺今天的強度一下子就上來了，你就算完全不使用劍道賦予的能力，也足夠把我打得落花流水了。」林尋生艱難地爬起來，用長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素雪霽閉目答道：「於我而言，劍道所賦予的能力不過是錦上添花，亘古至今，行於『兵』道上的殉道者多數是以自己本身對兵器的極致鑽研才能夠走上對應的大道。所以，我上次提出的獲勝方式，實際上只是為了測試公子是否具有堅持下來的決心，而如今公子拜託我對你進行特訓，自然不能手下留情。」

  「那也沒辦法，『Destiny』的其他人一個個的都不知道在忙什麼東西。」林尋生嘆了一口氣：「剩下我能夠信任，能夠磨鍊我戰鬥能力，而且知道我走的大道的人，只有雪霽姐你了。」

  「林公子不必縈懷，既然思凝有所託，教導林公子自是分內之事。」素雪霽點點頭，站起身來：「若我適才所觀非虛，公子的『以因求果』現在應該可以做到短暫地賦予接觸到的物體上了。」

  林尋生手上閃爍著藍色微光，說道：「是啊，在之前和『殺戮』的較量中，了卻了一段因果，我在大道上向前走了一小步，『以因求果』在戰鬥中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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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如此，這便是『殉道』的一種方式，和你所行的『因果』有關。公子若想要更進一步，升至道花，以我來看，要麼結下巨大的因果，要麼結束纏繞著你的某個因果。」

  素雪霽繼續補充道：「『因果』作為『天道』，每一次的晉升必然比其他大道更加艱難，但所能得到的能力也因此自然更加強大，我推測，『以因求果』應該是作為能力體系中的基礎存在的，也許到了道花，甚至道果後，公子的體系構建完成，會爆發出極其強大的力量。」

  「希望如此吧……」林尋生搖了搖頭，遺憾地說道：「現在僅是最初始的道種境，離道花都還遠著呢，怎樣才能擁有決定自己命運的力量呢……」

  素雪霽身形微微一滯，她遲疑著問道：「林公子又是為了什麼而追求力量呢？如若不懷揣著野心，使用這個能力做個普通人也好啊。」

  「為了……能夠自由自在地活下去，自己的命運能夠不受他人左右……僅此而已。」林尋生看向素雪霽的眼睛，她的眼神充滿著懷念與憂傷，似乎林尋生剛才的話讓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今日便到此為止吧，我有些疲乏了。」素雪霽抬手送客，林尋生行禮後踏出劍道館的門扉，關上門時只見素雪霽落寞的背影。

  「唉，雪霽姐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不知她家裡出了什麼變故，讓她一個人背負家族劍道傳承的使命。出於尊重，也不好開口詢問，唯有時間，也許在某一天才能夠給我解答吧。」林尋生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著。

  「促使我想要獲得力量的『因』嗎……也許，也許只是我不願去回憶那件事而已，但它一定是深埋於我過去的『因』吧。」林尋生回想起那日的場景，人間如獄，薪炎若海，歷歷在目。

  「我……一定，不會再讓它發生了。」林尋生攥住拳頭，大步向前走去，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血肉。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莊思凝倚靠在柔軟的沙發上，慵懶地喝著奶茶，她思緒飄忽不定，目光聚焦在奶茶上，幽幽嘆了一口氣：「如果那個人預言的是真的話，林尋生對我還是以愧疚為主嗎……但當年，是我對不起他。」

  「如果兩人一直處於誤會下相互懷揣著對不起彼此的感情，最後又會走向怎樣的結局呢？還是找個機會跟他說清楚吧，把那件事情的一切，都告訴他。」

  她把奶茶放到桌子上，看了看窗外城市繁華的景象，閉上雙眼：「如果我不是莊家的大小姐，我們還會相遇嗎？」

  「這次你居然要出手？」戴著兔子面具的女子咬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問向穿著黑色長袍的男子。

  「畢竟是『業皇』相關的『命運預示』，也關乎到你的計劃，我會讓『她』替我出手的。」黑袍男子背對著女子。

  「呵呵，那麼，唐玉生那邊，就由你攔住咯？」

  「我不會讓他影響到你們那邊的計劃的，但你，最好能把計劃的這一步完成，『業皇』，本就不應該出現在世間，更何況是我們的對立面。」

  「放心好了，我已經把消息放給了『祭道人』那邊，他們應允會派出足夠攔截『業皇』的戰力，我很期待坐山觀虎鬥呢，嘻嘻。」

  「能攔截『業皇』？莫非是……」

  「應該就是那個『合道』之下的最強者，『祭道人』的領袖了，這次如果能夠觀測這傢伙的能力，那我們就穩操勝券了呢。」

  「我也很期待……畢竟那個人當時甚至能絕對壓制『Chaos』，不過別太大意，說不定那個人只是假意答應罷了。」

  「實在不行就只能讓『Chaos』頂上咯，我是絕對不能出手的。」

  「再準備一下吧，時間也近了。」

  「行，我也很期待啊，嘻嘻，你們『宿命魍魎』和『神夙魑魅』的對決。」

  昏暗的密室里，唐玉生端詳著書架上自動翻開的命運法典，神色凝重，不知在思考些什麼，他反覆踱步，似乎又在期待著命運法典上會出現著什麼。

  終於，一行字緩緩出現在了命運法典上，唐玉生再次確認，最終只能得到它所顯示的字詞始終如一這樣的結論。

  「要開始了麼……果然，『Divinity』那邊在打『業皇』的主意，再加上成長潛力巨大的林尋生，這一次我必須要出手了。而且，『命運法典』，之前交易得到的東西，也應該現在用了吧。」唐玉生喃喃道。

  命運法典向後翻了一頁，只見「用」字占據了一整頁的篇幅。

  「也是時候了，把他們幾個叫過來吧，將這些東西交給他們。」唐玉生看向書架上陳列的其他物品，露出不忍之色：「算了，積累了這麼久的財富，總是要給人用的，要不然也沒有任何價值。」

  命運法典再次翻頁，上面寫著「見因果」三個大字。

  「你要見林尋生嗎……那就等我叫他們來拿東西的時候順便和他見上一面吧，但是，別想著再去謀劃些什麼了，記住我們之間的交易。」唐玉生沉聲道。

  命運法典合上書頁，不再顯露文字，唐玉生也不再言語，密室中繼續陷入了沉默。

  占卜屋中，戴著黑色眼罩的占卜師隨意地用手擦掉嘴邊的紅酒，她把玩著手中的塔羅牌，將牌一張張飛走，讓蝴蝶們去撿拾它們。

  「業皇……你的真實身份……就是那個人吧。」

  說罷，她整個身形化作無數蝴蝶消散，只留下她最後把玩的一張塔羅牌。

  ——逆位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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