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孤山晉陽
第八十一章 孤山晉陽 蕭景琰聞言整個人都懵在原地,他定定地看著柏玥,伸手抓住她:「你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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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玥咽了口口水,道:「我猜的。」
「猜的?怎麼猜的,從何處猜的?玥兒!你是不是暗中在查這件事情,你不要命了嗎!」蕭景琰深縮眉頭,低聲吼叫。
柏玥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自她認識景琰以來,從沒有見過他這樣猙獰的面容,嚇得幾乎要往後倒。
蕭景琰看到柏玥漸漸發白的臉色,意識到自己太過於激動了,他努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卻依舊沒什麼效果。
就在那一刻,他的心忽然就漏跳了一拍,巨大的恐懼篡住他的內心,他的瞳孔里都是失去人的鮮血,一直流一直流,直到他的腳底……玥兒絕不能死!絕不能死!
「景琰!晉陽長公主還算不上罪人,你不用擔心我。」柏玥反握住蕭景琰的手,小臉雖然慘白,但還是努力安慰蕭景琰。
蕭景琰看她一眼,狠狠道:「你傻不傻?這件事情,無論你觸到那一塊,都是死罪!金殿上把元宵節救你的事情說出來已經很冒險了,大家只是一時沒想到小殊。如果讓人發現你在調查此案,自然有人能想起來小殊之前和我一直在一起。以父皇錯殺一百不放過一個的性格……」
怕他越想越歪,柏玥連忙抱住蕭景琰:「我知道我知道。我其實……是在查其他的事情。」
蕭景琰冷靜了一下,回抱住柏玥:「玥兒……我明白你的心,我的心和你的心一樣。渴望小殊可以沉冤昭雪,可是如果連活著的人都保不住,我又怎麼給死的人平反呢?」
柏玥心中嘆了口氣,知道這次把晉陽長公主的事情說出來太冒險了,她想著生病的十三先生,又想起還沒有調教好的宮羽,暗自責備自己的粗心大意。她應該……自己承擔這一切才是。到此時,她開始漸漸明白長蘇哥哥的決定,先不告訴景琰,的確是為了他好。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宮羽姑娘嗎?」柏玥輕聲問。
蕭景琰愣了一下,他其實記不太得,於是老實地回答:「我記不得了。」
「就是我從洋縣帶回來的那位姑娘。她之前和言侯爺的兒子言豫津有舊,我擔心她所託非人,派人查一下言家的現狀,。沒想到去的人太過於盡職,竟然查到言侯爺的怪異舉動。回報之後,是我覺得好奇才繼續查下去的。」
「是這樣?」蕭景琰理智回籠,不確定地問。
柏玥點點頭,儘量瞪大眼睛,蕭景琰沒怎麼聽過柏玥撒謊,不知道她一撒謊就瞪大眼睛意圖用「萌」這一屬性矇騙過關。
蕭景琰看著柏玥的清澈的眼睛,輕信了她的說辭,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落寞:「晉陽姑姑……是御前自刎,太醫請脈,絕……絕……」絕不可能會有生還的機會。最後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
柏玥卻覺得很有可能,因為宮裡希望晉陽長公主活下去的人太多了!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言侯,蒞陽長公主……太皇太后報她命的時人人皆知,就算是事後梁帝知道了,也不太可能因此為施救的人定罪。
言闕……既有這份心,又有這個能力。而且,晉陽長公主,還懷著活下去的那一絲絲微弱的希望。
「景琰,不管可不可能,請你和我走這一趟。如果是,就是天大的好事;如果不是,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柏玥把另一隻手按在蕭景琰的手上,堅定地說,「林殊哥哥的母親,你是不是該像親生母親一樣供養?我真的不介意多一個婆婆的。」
蕭景琰的眼睛刷的明亮起來,他知道最後一句話時玥兒在放鬆自己的心情,努力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我們先去郡主府,然後從郡主府的後門出去。天黑之前回來就成,不會有人發現的。就算發現了,只說是我們兩個一起出遊孤山,從後門處是怕人說閒話而已。」
「孤山?」蕭景琰微愣,「玥兒,知不知道孤山是絕對不可能藏下晉陽姑姑的。」
「為什麼?」
蕭景琰眼前閃過懸鏡司掌鏡史夏冬沒有溫度的眼睛,微微閉眼,道:「你知道懸鏡司的掌鏡史夏冬嗎?她的偵查能力是世上最一流的,她的夫君聶鋒——就葬在那裡。」
柏玥心中一震,夏冬!聶鋒!她把他們給忘了!
「聶鋒是小殊的副將,也死在赤焰一案中,當時……當時就是他的手書指控林帥的謀逆。」蕭景琰黯淡道,他怎麼也不能相信,是小殊最信任的人指控他的罪責,讓他遭受滅頂之災!他猜裡面有隱情,可他卻怎麼也想不通其中的關卡。
「她既然把自己父親葬在那裡,必然是全盤偵查過。晉陽姑姑就算是活著,也不可能在那座山上。」夏冬對林燮恨之入骨,心中認定是他殺了自己的夫君,又怎麼會包庇他的夫人呢?這樣想著,心中升騰起的那一絲小確信,「啪——」得一聲,煙消雲散。
柏玥卻興奮了起來,她知道夏冬,絕對是當事的關鍵人物,她現在只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儘快找到聶鋒,就能儘快讓她知道真相。這一趟孤山,還非走不可了。
「景琰,那我們更要過去了。你想想,晉陽長公主是何等人物,她歷經了朝代更迭的波瀾壯闊,一直守護在林帥身邊,性格剛烈而縝密,你怎麼知道她沒有能力從夏冬眼前保住自己呢?」柏玥實在是迫不及待。
蕭景琰的心中划過一絲波瀾,玥兒說的的確有道理,他沉思半晌,終於點頭。
兩個人很快就大搖大擺的離開了寧王府,半個時辰之後,就出現在孤山。
柏玥在山腳下仰望這座煙雲繚繞的山,這是金陵周邊為數不多的,沒有被王公貴族圈入自家獵場或園林的山,一方面是大家都要給懸鏡司夏冬一個面子,另一方面是傳說這裡鬼怪出沒,經常發生靈異事件。
蕭景琰把柏玥牢牢抓在手裡,他手心的熱度明明白白地向柏玥表述了他的緊張。柏玥此時卻放下了心中的緊張。她望著漸露翠色的山,忽然就神奇了強烈的預感:自己能改變這個世界。雖然是小小的,悄悄的,但一定能改變。
兩個人上山的時候誰也沒帶。當他們在那間破舊的茅草屋前站定的時候,柏玥感受到蕭景琰狂跳的心通過脈搏,傳到她的掌心。一下,一下,有力地擊打著整個世界。
她沒有見過晉陽長公主,長蘇哥哥也從來沒有講過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她知道蕭景琰的母親是靜嬪,是位溫婉秀麗的女子,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母親才能教育出梅長蘇那樣兒子。
說實在的,她也許還能喚這位女子一聲「母親」,畢竟她是長蘇哥哥的義妹。
「需要我先進去嗎?」柏玥小聲問蕭景琰。
蕭景琰低頭看了一眼柏玥,他鹿眼裡的重重淚花似乎已經暴露了他的內心,然後,柏玥聽他渾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們一起進去吧。」
門被輕輕推開,裡面的人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是言候嗎?」
柏玥的手立刻被滾燙的淚水燙到,她抬頭,蕭景琰已經泣不成聲:「晉陽姑姑——」
裡面的人頓了頓,似乎是不敢相信,一簾之隔,晚輩和長輩的哭聲一高一低。柏玥把自己懷中的手帕拿出來,交到蕭景琰的手裡:「你先進去吧,我不太好介紹自己。」
裡面聽到了柏玥的聲音,哭聲停了停,柏玥才聽清楚晉陽公主的聲音:「還有誰?是不是景琰的未婚妻?」沒有懷疑,沒有驚訝,似乎是應該的。
柏玥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叫柏玥。」
簾後邊的身影似乎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半天才回答:「景琰,你帶她進來吧。」
蕭景琰一隻手抓著柏玥,另一隻手掀開的幕簾,裡面坐著一位端莊的婦人,髮髻嚴整,眉目微凌,脖子上留著可怕的傷疤,多少年的歲月依舊沒有褪去她的剛烈。她的眼眶是紅的,著顯示她才哭過,但是神情已然找不到哭過的痕跡,柏玥忽然就知道長蘇哥哥那喜歡瞞報病情,裝出一副我很好的樣子是在哪裡繼承的。
心狠狠一抽,然後和景琰一起朝晉陽長公主行大禮:「姑姑(長公主)——」
長蘇哥哥,我找到你的母親了!請你為了每一份還在世的眷戀,多多考慮下自己,行不行?
「你們起來吧,這裡沒有長公主了。」晉陽伸手,有些吃力地把柏玥扶起來,蕭景琰也隨之站了起來。
柏玥這才發現,晉陽坐在一把輪椅上,腳上蓋著厚厚的毯子,似乎是已經不能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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