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想談?可以,先出去!
第1054章 想談?可以,先出去!
《關於「強流感」季節的個人健康防護提示》
「親愛的彼岸同仁:
時值歲末,元旦將至。
在大家即將迎來短暫假期、規劃團聚與休閒之時,集團管理層有一份關乎每位同事及家人健康的囑託,希望能得到大家的重視。
根據近期多方面的氣候與環境監測數據,並結合一些區域性的衛生動態分析,今年冬季至明年春季,存在一波較強流感活躍的風險。
其潛在傳播力與影響力可能高於普通季節性流感。
「防患於未然」始終是保障我們龐大團隊高效、平穩運轉的基石,更是公司對每一位成員及其家庭最深切的關懷所在。
為此,集團特別強調並倡議如下:
一、提高個人防護意識請各位同仁充分認識到,在人員密集、空氣流通相對較差的公共場所,個人防護是阻斷疾病傳播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線。
這不僅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同事、家人和社會負責。
二、審慎安排假期出行以及活動元旦期間,建議大家儘量避免前往人流異常密集場所,減少非必要的大型室內聚集。
可選擇戶外開闊場地休閒,或與親友小範圍、有安全距離相聚。
規劃長途旅行的同事,請務必提前關注目的地及沿途的公共衛生信息。
三、踐行良好衛生習慣勤洗手、常通風、遵守咳嗽禮儀。
注意勞逸結合,保持充足睡眠,均衡飲食,適度鍛鍊,以增強自身免疫力。
為切實支持大家做好防護,公司將為每一位在職員工準備「個人日常健康防護禮包」。
禮包將於今日下班前,由各部門行政同事統一發放。
這份實物支持,願能時刻提醒大家將健康防護置於心頭。
同仁的健康與安全,是彼岸最寶貴的財富,也是我們持續前行的根本動力。
管理層的每一項決策,尤其是關乎大家切身福祉的決策,都經過審慎的評估與長遠的考量。
此次預警與防護措施,或許看似超前,但我們堅信,在健康問題上,再謹慎也不為過。
請相信,彼岸始終與每一位同仁及你們的家人站在一起。
讓我們共同以科學的態度、細緻的準備,平穩度過這個冬天,以更健康、更飽滿的狀態,迎接新一年的挑戰與機遇。
最後預祝大家元旦安康,闔家幸福!
彼岸集團管理層2019年12月30日]
當天下班前,市場部的小趙看完這封全體郵件後不久,就收到來自部門行政的通知,讓去指定會議室領取公司發放的「節前健康關懷禮包」。
她當時心裡還嘀咕,往年這時候頂多是發周邊或者零食禮盒,今年這「元旦關懷禮包」聽著倒是新鮮,就是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會議室里已經排起了小隊,氣氛有點不同於往常領福利時的輕鬆熱鬧。
大家小聲交談著,眼神里多少帶著點好奇。
輪到小趙時,艾米遞過來一個設計簡潔、印有彼岸Logo的白色紙盒,入手有些分量。
「公司挺有心啊,說是健康防護用的。」行政專員對她笑了笑。
回到工位,小趙拆開封條。
打開盒蓋的瞬間,她微微一愣。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物品,一目了然一這是幾年來最特別的「元旦禮物」:
獨立包裝的醫用外科口罩,好幾大包,粗略一看不下百個。
便攜裝免洗洗手液與大瓶醫用酒精消毒噴霧。
殺菌濕巾和家用常備型消毒液。
一小瓶維生素C泡騰片。
一張類似儲值卡的卡片,正面印著「好大夫在線」APP二維碼,背面是一次免費問診的兌換碼。
最上面放著一張明信片似的卡片,印著簡明扼要的個人防護提示,末尾是加粗的三句話:「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你的健康,彼岸守護!」
「請先照顧好自己以及家人,然後才是公司!」
沒有華麗裝飾,沒有應景的節日元素,只有這些實實在在、甚至顯得「硬核」的防護用品。
小趙拿起一包口罩,看了看生產日期—一還沒出七天,這是剛生下來就運過來啦?
她又看了看那瓶消毒噴霧,心裡某個角落輕輕動了一下。
鄰座的同事王哥也領回來了,正一樣樣拿出來看,低聲感嘆:「嚯,公司這次————是聽到什麼風聲了?這架勢,不像普通流感提醒啊。」
在很多人還覺得「流感而已,扛扛就過去」的時候,公司已默默為每位員工及其家庭,準備了一道看得見摸得著的防護屏障。
福利從來不是說說而已,而是從一而終的實際行動。
一種混合著驚訝、踏實乃至些許未明擔憂的情緒湧上來,但最終占據主旋律的,是一種強烈的感激與歸屬感。
她將盒子小心蓋好,決定下班就去爸媽家,把這些分一分。
在彼岸,有句被所有員工奉為圭臬的話:「聽默總話,跟彼岸走!」
小趙拿起手機,給原本計劃元旦一起去熱門商圈參加促銷活動的閨蜜發了條信息:「姐妹,咱元旦的約會————要不改戶外公園散步?或者乾脆家裡刷劇?我公司發了些防護用品,感覺今年流感可能挺凶,咱們還是小心點好。」
城市的霓虹漸次亮起,冬日傍晚的風有些清冷。
彼岸的員工知道,那個印著Logo的白色盒子,以及盒子背後公司那份沉甸甸的、未雨綢繆的關懷,正帶著溫度,躺在他們的工位上,溫暖著眾人。
而這些,只是回到自己疆域務正業的陳默,其中準備預案一項舉措罷了。
翌日清晨,崔邵仁坐在診室外的走廊盡頭,趁著病人還沒來的間隙,刷新著微博頁面。
指尖冰涼的屏幕,映著他眼底的疲憊。
經過一夜,他看著那可憐的轉發、點讚數一就像投入大海的一枚小石子,未引起任何波瀾。
零星幾條評論,還是來自關注列表里那些熟悉的老患者和朋友:「崔醫生,保重身體。」
「崔主任,您說的這個————我們該注意些什麼?」
「老崔,你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啊————這是真的麼?」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
一個幹了半輩子臨床、粉絲不過千餘、大多還是老患者的醫生,在浩如煙海.
的網絡世界裡發聲,又能指望泛起多大的漣漪?
呵,昨天又是掙扎,又是感慨,不過是小人物自我加戲的悲春傷秋罷了。
你發出去能怎樣,又能改變什麼?
還真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了?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滿是自嘲。
或許,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這才是最正常的反應,這才是最合理的現實。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混合著昨夜未散的寒意,包裹著他。
幾乎同一時間,京城,彼岸集團總部大樓。
偶爾的鍵盤敲擊聲與低語在微博事業部巨大的開放式辦公區上空迴蕩著,顯得有些空曠,這匯成假期值班的日常背景音。
這原本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元旦。
一名年輕運營在後台關鍵詞篩查系統里,看到了一條微博。
起初只是例行公事的一瞥,但職業敏感讓他立刻坐直了身體—一尤其是最近關於「重點留意滬市相關輿情,尤其是醫療領域異常信息」的指示三令五申,令整個部門從上到下都很重視。
他迅速點開博主主頁——「熱愛生活的老崔」,先是認證信息確認權威性,再看內容————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立刻抱起本子,起身小跑向值班主管的工位。
層層上報,半小時後,這條微博出現在陳默的手機屏幕上。
陳默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眼神倏然一凝。
他看得很快,但每一個字都像針,刺入他的心。
他太清楚這條微博的重量了——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一個預警。
他也同樣清楚,在這個信息被嚴密管控的領域,它的生命周期註定如層花,轉瞬即逝。
一小時後,陳默出現在彼岸科技園主樓頂層會議室。
同時出現的,除了彼岸二把手陸奇和負責輿情的陳彤,還有微博流量分發總監與內容安全主管。
陳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熟悉他的這些高管清楚,這是老闆要發號施令的前奏。
「給這條微博加權。」他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用自然流量池推,覆蓋面————先放到同城熱搜預備池邊緣,關聯關鍵詞做模糊處理,避免直接觸發敏感詞庫。」
陳彤幾乎同時表達擔憂:「Moss,這個量級的曝光,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方向————我們很快就會被關注」到。」
被誰關注,不言而喻。
陳默看著屏幕上那條微博,像看著一枚被投入靜湖的石子。
而他,要在這枚石子徹底沉沒前,掏出來隨機投它幾十上百次,讓它激起的漣漪儘可能多一些。
「無妨,只要博主自己不刪,我們就推。」陳默目光如鐵,「至於能產生多大影響,就看這位老崔」能堅持多久了。」
他頓了頓,聲音一沉:「如果對方找來————先拖著,拖不掉就甩到我身上。
屆時,我來陪他們玩.....都明白麼?」
「明白!」
「那就做事,散!」
湘江畔,另一間醫生值班室。
趙明光醫生剛結束一台手術,身心俱疲。
他脫下大褂,習慣性拿起手機。
現實中,他頻頻受挫。但曲徑通幽一網絡成了他下意識尋找同類和慰藉的角落。
還真讓他找到了幾個:一個只有七人的小群,天南地北,都是臨床一線察覺到某種「異常」的同仁,岳北醫院的李醫生也在其中。
利用有限的休息時間,他照例刷著微博。
一條被系統悄然推到「可能感興趣」信息流里的博文,瞬間攫住了他的目光趙明光心跳漏了一拍。
內容、語氣、那種壓抑著的焦慮與篤定————和他,和他們這群人感知到的,何其相似!
竟然有人————先一步站出來了?還是滬市的專家!
我是誰?
我是身處黑暗,心向光明的趙明光!
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將連結轉發到那個七人微信群:「各位!快看這個!
有人在網上發聲了!」
沉寂的群瞬間被點燃。
「我也是剛看到!是滬市崔主任!我聽過他講座,絕對的大神。」
「內容和我們觀察到的能互相印證!」
「必須聲援!」
「走,去留言!轉發、點讚、評論支持!」
幾個頭像相繼亮起,帶著壓抑已久的激動與找到「帶頭人」的振奮,湧向那條原本孤零零的微博。
他們的評論或許謹慎,帶著同行間的默契暗語,隨後進行了轉發,一傳十,星火在某種力量的助推下開始傳遞...
那份來自專業內部的認同與支持,開始為這條微博注入第一縷不同於普通網友關注的、沉甸甸的重量。
然而,比這些零星的網友、同仁,甚至比彼岸算法更快速反應的,另有其人O
當天下午,崔邵仁正在門診。
門被禮貌敲響,旋即門被推開,進來兩位穿著便裝但氣質迥異於患者的人。
「崔主任,有些情況需要向您了解一下。」
年紀稍輕的男子眉毛一挑,下巴抬起學會用鼻孔看人,神情倨傲:「你知道我們是誰麼,就敢讓我們出去,就是你們院長也不敢.....」
在這個房間,他就是老大,我管你這那的。
崔邵仁本就心情不佳,聽到這話,一拍桌子,「你愛誰誰!就是天王老子,也要等我看完這個病人!」
他指向對面坐著的老大娘,「這位大娘如果是你媽,你也這麼大呼小叫?」
「你!....」年輕男子剛想發作,被旁邊年長一些的同伴攔住,立馬偃旗息鼓。
那人淡淡道:「是我們欠考慮,您先忙,我們在外面等,不急,有的是時間。」
兩人出門,把門帶上當門神。
崔邵仁隨後發現電腦系統里剛才還排滿的待就診患者隊列,現已空空如也。
幾分鐘後,他在一張便簽紙上,工整地寫下一行字,故意把字寫得大大的:「————大媽,這兩盒藥,您吶,就照著我上面寫的吃。」
「哦哦,好————謝謝大夫。」
崔邵仁脫下大褂,掛在旁邊衣架上,換回自己的外套。
一旁的小助理好像察覺到什麼:「老師,您————沒事吧?」
崔邵仁只是回頭笑了笑,並未說話,隨後扭開門離去。
這一走,當天便再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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