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陳默觸電
第1016章 陳默觸電
「基於上述種種，很多人將樂視視為異類。
如果說『異類』的潛台詞，是不同於傳統的新思維、新模式、新策略，
那麼樂視，的確是一個異類——是華夏網際網路邁向下一時代前夕誕生的『新物種』」
「在這一路『蒙眼狂奔』中，正如大家在影像中看到的那樣，我們樂視人跌倒過、受傷過、爬起過，直至完成一次次真正的飛躍。
正是歷經這般『渡劫』似的淬鍊，才讓我們在通往偉大企業的道路上，愈行愈遠」
「各位，過去這兩年，樂視生態創造了太多奇蹟。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
我曾常說：『樂視也許會成功，也許會死在成功的路上』，現在我已經把我的全部身家甚至生命都交給了我的夢想，相信一定會成為那1%；
我們要相信如果你也可以為你的夢想付出全部、奮不顧身時，你也會成為那1%。
我們更相信，世界會為All In者讓路，為樂視讓路」
樂視總部，賈躍亭立於台上，聲情並茂，慷慨激昂。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當年的自己竟如此「能吹」，什麼詞都敢生搬硬造往外叭叭。
詞還是那套詞，稍微看了兩眼就能脫稿，賈躍亭自覺這次發揮尚可，雖比不上當年那種近乎「殉道者」的精神狀態，但也還原了七八分。
然而台下這些群演的歡呼與掌聲，聲勢雖有，情緒卻不對，每個人神情各異，唯一相同的是，沒有那份狂熱
原來，台下這些員工，是被請來友情客串、本色出演的「樂視·真·骨灰級·員工」。
賈躍亭能看出的端倪，守在監視器後的大鵬導演更是洞若觀火。
「咔！」
他當即喊停，盯著畫面中觀眾的特寫表情，一陣頭疼。
要讓這群人演出那種「揣著明白裝糊塗」的狀態，確實有些強人所難——畢竟，不是誰都有賈躍亭那樣過硬的心理素質。
大鵬走上台，試圖向這群「群演」解釋他想要的情緒：
「大家要激動，要狂熱，要把賈總當成你們的精神領袖！各位都是樂視的老人了，應該都體會過那種狀態——找回當年的感覺！」
其實這些道理台下這些樂視員工們都懂，他們也努力嘗試了，但確實
因為現如今，樂視早已不再是那個追逐生態化反、瘋狂擴張的猛獸。
在沒有賈躍亭，也沒有巨額債務後，樂視不僅沒有倒閉反而活的愈發滋潤，成了一家華夏『另類』的網際網路公司。
過去幾年，隨著業務進一步調整與人員自然流失，樂視的員工規模從巔峰時的上萬人，持續精簡併穩定在一個極為凝練的水平——如今，只剩三百餘人。
這支小而精的隊伍，主要負責維持公司最核心、最具現金流的業務運轉，包括：
版權運營與維護：管理《甄嬛傳》等核心影視版權的授權、分銷及法律事務；
樂視視頻APP日常運營：保障應用正常打開、播放，並進行基礎內容更新與用戶服務；
技術維護與行政財務：維持基礎技術平台與公司後台職能的正常運轉。
正是這支小而精的團隊，撐起了樂視如今的「佛系」生存模式。
樂視大廈也從整棟自持，縮為僅保留兩層。依靠早年出售和授權給「彼岸」的大量影視版權收入，以及部分樓層出租，公司得以平穩度日。
沒有競爭，便也沒有壓力，樂視人過上了「自給自足」的生活。
沒有內卷與996、靠「收租」過活沒有KPI壓力、甚至沒有老闆——只有賈躍亭離開前任命的一位財務出身的職業經理人擔任總經理。
因此，現在的樂視員工，被譽為華夏「最幸福的員工」之一：
總之，樂視現在就像一個經歷過輝煌，也捲入到狂風巨浪之中，最終脫離陷阱停靠在彼岸的一艘舊船。
雖然不再出航，但船身依然堅固，船上的水手們也得以享受難得的愜意時光。
在當下激烈內卷的網際網路環境中，樂視這種「躺平」狀態，反而成了一種令人意外、又略帶羨慕的另類存在。
儘管待遇不及「彼岸系」企業，但「佛系」程度甚至更勝一籌——它還是華夏首家實行「每周四天工作制」的網際網路企業。
正因如此，樂視榮獲職言「2018年度員工幸福度公司排行榜」亞軍。
冠軍依舊是雷打不動的彼岸，季軍則是老闆天天沉迷物理直播，有老闆跟沒老闆差不多，被譽為『網際網路養老院』的搜狐。
無巧不巧的，這兩家公司其中主要營收都是靠收租度日，以至於有網友調侃：網際網路企業的盡頭，竟然是房地產。
演講講究個回饋，台下情緒不對，致使賈躍亭的狀態也有所起伏。
剛硬著頭皮說完，都不用導演發話，他自己喊了聲，「咔！」
隨即逃也似地衝下台。
大鵬導演有些發愁，「賈總，你的狀態有點怎麼說，有點」
「頂不上去？」
「唉，對！你得興奮起來，才能帶動大家營造出你所說的那種狂熱，那種破釜沉舟、共克時艱的氛圍——這才能和後續跌入谷底後的強勢反彈，形成強烈的對比和反差」
「確實，那我再調整調整？」
賈躍亭心裡清楚問題所在。
這部影片最終採用了大鵬提出的章節式結構，共分五章：
序章：大家好，我是賈躍亭。
第一章：發跡·走出山西的『顛覆者』；
第二章：風光·樂視帝國的天空；
第三章：雪崩·凜冬已至；
第四章：救贖·直播帶貨的奇蹟；
終章：真還傳！
在電影開牌前，他跟陳默的看法一樣，以為自己收著點演，妥妥的手拿把掐。
紀實類的影片就是這點好，基本都是原班人馬本色演出，甚至許多明星，商業大佬都是友情客串出演，零片酬。
身為年入數百億的「抖音帶貨一哥」，賈躍亭的號召力依然不俗。
當然除了陳默，因為這傢伙的檔期，別說賈躍亭，就是對面老董不也是沒招。
所有與他相關的戲份一律跳過，先拍其他部分。結果兩個月下來，第一、三、四章與終章推進順利，可以說是行雲流水。
唯獨這第二章，讓整個劇組一步一個坎——不是賈躍亭沒入戲，就是群演出問題。
其中的艱難，可概括為「物是人是情已非」。
就像是去一家洗浴中心，上了八樓，點個頭牌，結果進來的技師是曾經是嘴都沒親過的初戀——那種五味雜陳的複雜感受，實在難以言表。
其實大鵬不是沒有省事的辦法：直接把當年的錄像剪輯後期處理，也不是不能用。
是，這樣弄成本低，拍攝難度基本就沒有什麼拍攝難度，可這樣一來，這就不是一部完整的電影了，而是拼湊而成的「拼好影」。
既然拍電影，就得對得起觀眾。
一切都得儘量按劇本走，儘量貼近現實，才能讓觀眾更好地代入，看清那個時代浪潮掀開的波瀾壯闊的一角。
而那些舊影像，將作為片尾花絮播放，更能引人回味與感慨
畢竟，很多觀眾也是當年的親歷者。
正思索間，一道手機鈴聲打斷了大鵬的思緒。他掏出手機一看，頓時喜形於色：
「好！那太好了，我抓緊準備，兩天時間絕對夠！」
掛斷電話，他先把陳默明後天來客串的消息同步給賈躍亭，隨即向劇組宣布：
「今天大家辛苦了，提前收工！」
接著帶領相關人員，緊急籌備過兩天的拍攝工作。
好在拍攝地點就在彼岸科技園內。
因為賈躍亭與陳默的戲份只有三場，都是見面談話，場景均設在彼岸科技園。
6月26日，下午彼岸科技園。
彼岸員工小李如往常一樣上班，邁入主樓剛向電梯那邊走，卻覺得好像哪裡有些不對。
退後幾步，只見一名男子站在前台，似在等人。而二、三樓有不少人正圍觀著什麼。
他定睛一看——喲，這不是抖音「老賈」嗎？再一瞧，頓時瞳孔地震：大老闆居然也在！
不遠處還有人和設備這是在拍電影？
這讓他想起之前媒體爆料的一則新聞，說是老賈要拍什麼《真還傳》，難不成董事長
小李眼睛一亮，三步並兩步從旁邊樓梯跑上三樓——二樓已擠滿人，甚至發現不少本部門同事也在圍觀，還有幾個飯搭子。
他湊過去，很快融入其中，大家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默總在那邊誒」
「你來晚了，剛才默總還跟我們打招呼來著」
「我幾年前見過這場面，當時賈總就在這兒，跟孟姜女似的，站了好久」
「這什麼比喻？難道默總是長城？」
一個女同事雙眼冒光，「我怎麼覺得賈總和默總挺有CP感」
「別啥都磕，會害了你的，你看老賈都多大年紀了」
眾人翹首以盼。好在彼岸實行彈性工作制，沒有遲到一說。
班隨時能上，這場面可是千載難逢。
賈躍亭站在原地，望著陌生中透著一絲熟悉的環境。
由於戲份不多，加上他與陳默的談話內容並無第三人知曉，此前他只向大鵬導演簡單描述了梗概。
因此這兩天的戲，基本屬於無劇本、無台詞的即興發揮。
看著不遠處那道挺拔的身影，賈躍亭心頭百感交集。
回想初次在此等候陳默的情景，他閉目凝神，想要找回當年的感覺。
大鵬見賈躍亭與陳默皆比出「OK」手勢，舉起喇叭：
「17場1鏡1次，Action！」
打板聲落，攝像機紅燈亮起。
正式開拍，全場很是安靜。
自動門開啟，陳默一身休閒裝，一馬當先，邊走邊與冷寧交代工作，身後跟著其他部門負責人
「陳總，可算把您等回來了。」賈躍亭笑容滿面地迎上，熱情洋溢。
陳默臉上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浮起禮節性的微笑：「最近實在抽不開身，怠慢了。」
兩隻手握在一起，完成這一歷史性的時刻。
「咔，過！」眾人準備轉場。
大鵬吩咐另一名攝影師：「你用無人機補拍一個彼岸科技園全景，再俯衝下來到主樓門口的視角」
「好的導演！」
劇組欲走，就聽二樓有人高聲問：
「老闆，你拍的電影什麼時候上映啊？」
陳默聞聲駐足。他這一停，整個劇組也隨之停下。
「呃應該是暑期檔吧。具體時間，到時候你們自然知道。行了，沒熱鬧看了，散了吧！」
陳默笑著揮揮手，隨即帶人上樓。
彼岸會客室內。
【17場2鏡1次，Action！】
「陳總，網際網路的下半場不是單打獨鬥，而是生態戰爭！」
賈躍亭雙臂一揮，如在勾勒宏圖，「樂視，就是彼岸生態的最後一塊拼圖。陳總有沒有想過，我們兩家聯手後的景象？」
「沒想過。」陳默的回答乾脆利落，絲毫不給情面。
賈躍亭不以為意，繼續激情澎湃地推銷：「樂視手機今年銷量500萬台，每台預裝微信和遊戲中心，至少為彼岸帶來3000萬新增用戶」
「我有小米。」
「我們有樂視視頻，合作後可以」
「我有彼岸視頻和B站。」
「我們手握海量版權，可以」
「彼岸旗下有起點和動漫平台，不缺你那點內容孵化能力。」
賈躍亭的笑容逐漸僵硬，又接連拋出幾個合作點，均被陳默輕描淡寫地擋回。
【17場5鏡1次，Action！】
「不用再介紹了，樂視的業務，彼岸全都有；
即便沒有，彼岸也有強大的體系補全生態鏈。
可以說，樂視有的，彼岸系不僅都有，而且更強。
大家業務差不多，樂視樣樣不如彼岸，那麼」
陳默緩緩翹起二郎腿，雙手置於膝上，視線抬起，望向站在不遠處講解的賈躍亭。雖是他坐著，卻無形中給人一種「俯視」的錯覺。
他緩緩開口，言語帶著獨有的節奏：
「我憑什麼要跟你合作？」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賈躍亭翻動PPT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甚至嗓子都有些發緊。
就是這種該死的感覺，回來了都回來了。
不，現在他所面臨的壓迫感甚至比當年還要強烈幾分。
即便歷經無數次直播、面對上億觀眾也鎮定自若的賈躍亭，此刻也險些未能扛住這股壓力。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原本尚未完全入戲的賈躍亭，被陳默這一激，瞬間如時光倒流，找回當年的自己，
【17場9鏡1次，Action！】
「接下來樂視將造車。」
他猛翻至PPT末頁，如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樂視汽車加上彼岸的流量與資金，萬億級市場的『生態化反』觸手可及！」
「我對造車沒興趣。」陳默收回目光，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不顧口風沒有說死，「這樣吧，如果樂視能撐過明年，我來助你。」
「君子一言？」
「說話算話，我還有其他事，今天就不留你吃飯了。」陳默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賈躍亭神情略顯黯然，收拾物品，獨自離去，留下一個落寞的背影
會議室的門再度關上。
到這裡，這場戲就完事了，可陳默一杯茶都快喝完了，還沒有聽到動靜。
他扭頭看向一旁仿佛在思考人生的大鵬，
「導演，演完了，不喊咔麼？」
「咔！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