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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人不擅長改變

  第19章 人不擅長改變

  列車正在緩緩停止,當車廂行進的速度開始明顯下降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這一點。

  但是卻沒有人有時間去思考,巨型鳥類的鳴叫聲,人類的喊叫聲,野獸的嘶吼聲,一時間讓所有的一切都顯得無比嘈雜與混亂。

  濺灑在車窗上的鮮血也不知道是人留下的,還是野獸留下的。

  「守住車窗,守住車窗!」沃德森大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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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們的腦海里此時已經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開槍,拼盡全力的開槍,以爭取到一絲活著的機會。

  他們用喊叫來扼制心中的恐懼,用槍火來發泄瘋狂。

  野獸們攀附在了軌道下的支架上,用利爪勾住了鋼鐵的間隙,強大的蠻力使得它們可以毫無阻礙地向上爬行。

  在飛鳥吸引著人類的火力時,它們也在逐漸靠近著列車。

  沒有疑問的是,在這片山腳下的原野里,人類似乎已然陷入了絕境。

  柳原知道再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麼,所以她離開了車窗,沒有再開槍。而是穿過了混亂的人群,向著車頭車廂走去。

  車頭車廂里,關閉的焚燒爐中還殘留著些許粘稠的物質。

  這是誘獸香料燃盡後所留下的殘留物,它們同樣具有吸引野獸的能力,但是氣味傳播的速度顯然沒有焚燒那麼快。

  柳原沒有多做什麼思考,就用手抓起了一把這樣的殘留物,將之塗抹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讓她本就微黑的皮膚又帶上了一層淺淺的油光。

  可以肯定,如今的她在野獸看來,顯然就是最美味的佳肴。

  將殘留物塗抹均勻之後,柳原便離開了車頭車廂,重新回到了一號車廂里。

  此時,這裡已然陷入了更瘋狂的廝殺中。

  柳原隨手在一個士兵的身邊拿起了一把直刀說道。

  「你需要這個嗎,不需要的話我就拿走了。」

  士兵沒有回答她,只是依舊怒吼著,對著一隻正在向上攀爬的巨虎開著槍。

  「好的,謝謝。」柳原權當他是答應了,直接將直刀別在了自己的腰間。

  隨後,她又在三個人的身邊拿走了三把刀。

  眼下她的腰間已然綁滿了刀刃,左右各三把,中間還別著她的那柄破爛短刀。

  在飛鳥的撞擊下,列車終於停止了。

  鳥類的屍骨卡在了列車的車輪間,使得列車只能一動不動的停留在半空中的軌道上。


  「駕駛室,為什麼停下來了!快給我開車!」

  開槍擊斃了一隻撲來的飛鳥,沃德森對著通訊器大吼道。

  「有,有東西卡住了車輪,車開不動了。」

  通訊器里傳來了驚恐的回答。

  「媽的!馬上給我解決問題,否則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沃德森大罵了一句,抬起步槍繼續射擊著獸群。

  「是,是!」

  駕駛室開始檢查起了故障。

  這時,柳原卻已經站在人群中,推開了一號車廂的車門。

  「呼!」刺骨的寒流猛地卷進了車廂。

  沃德森第一時間轉眼看了過去,看到的,卻是柳原正衣袍翻股的站在車門旁。

  「柳原!你要做什麼!」

  情急之下,沃德森失去了他以往的鎮靜與禮儀,直接叫出了柳原的名字。

  柳原側目看了他一眼,平靜地眨了眨眼睛,淡淡地說道。

  「去完成你的委託。」

  她要去改變一些東西。

  雖然她從前沒能改變過,但是她依舊下意識地握住了自己的刀刃。

  依舊下意識地站了出來。

  依舊下意識地做出了自己曾經做出過的選擇。

  沒錯,就像是我說的,她曾經是一個英雄。

  沃德森看著那一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呆了一下。

  隱約之間,他好像是明白了,那一雙眼睛裡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平靜,而是一片死寂。

  只不過眼下,這雙死寂的眼中,似乎也出現了一絲微光。

  人類依舊沒有改變,他們依舊學不會放棄掙扎。

  凜冽的寒風中,柳原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大衣,露出了那如同雌豹一般健美的軀體。

  她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接著將雙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面無表情地跳下了車廂。

  沃德森尚站在那裡,帶著柳原已然習慣了的難以置信的表情。

  下一刻,人類和野獸便都看到了那一個腰懸刀刃的身影,從半空之中落下。

  此時列車上的焚燒爐已經熄滅,煙囪也已經關閉。

  誘獸香料的氣味無法從封閉的車廂中散出,所以柳原的身上,自然就成為了唯一的氣味點。

  幾乎是一瞬間,所有野獸的視線便都被柳原吸引了過去。


  一隻攀附在鋼鐵支架上的猿猴注意到了落下的柳原,它嘶鳴了一聲,兩目赤紅,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就向著柳原撲咬了上去。

  它的身軀足有兩米多高,一雙巨大的手掌能夠將一個成年男性撕成兩半,銳利的牙齒上沾染著黃綠色的穢物。可以相信,要是被它咬上一口,就算沒有直接死去,也不可能活著回到溫室了。

  但是柳原卻只是冷漠地看了它一眼,隨後,順勢拔出了自己腰間的兩把直刀。

  「刷!」

  應當是一道極為刺眼的刀光亮起,伴隨著柳原直直地墜落在了雪地上。

  半空中,猿猴的身軀被分成了兩半,內臟抖落在外,鮮血就像是雨點一般的落下。

  直到血雨滴落在了雪地上,柳原的身軀才遙遙晃晃地站了起來。

  十五米的高度,足以將普通人的雙腿摔斷。

  但是她卻只是擦了一下自己臉上的血跡,然後神情憂鬱地面向著獸群,默默地舉起了手中的刀刃,緩緩地開口說道。

  「那麼,現在是工作時間。」

  刀刃倒映著天光,也倒映著流浪者黑色的眼睛。

  好吧,柳原依舊沒有學會放棄掙扎。

  即使是在她明白,這個世界已經毫無希望了之後。

  獸群頓住了,因為此時的柳原在它們的眼中,簡直就是一個極端的兩面。

  一面,是足以讓它們發狂的誘惑。

  一面,是足以讓它們退卻的危險。

  它們感覺得到,在柳原那瘦小的身體裡,似乎正壓抑著一種讓它們心驚膽戰的瘋狂。

  但是誘獸香料的氣味卻讓它們難以再思考那麼多了。

  「吼!」

  只聽得無數的咆哮聲響起,原本還在圍攻列車的獸群頓時改變了方向,毫無顧忌地向著柳原撲咬圍攻了上來。

  看著衝來的野獸,柳原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手中的刀刃,對著綁在手腕上的通訊器沉聲說道。

  「沃德森,你還記得我說的嗎,這就是災難。所以,你還在猶豫什麼呢?」

  柳原的聲音驚醒了車廂中還在出神的沃德森。

  他呆呆地看了一眼列車下那個已經被獸群圍住的人影。

  他明白,對方是在為剩下的所有人,創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他也明白,為此對方所要付出的代價,很可能就是生命。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他會覺得對方是不同的了,因為在那個人的身上,他似乎是看到了一些偉大的影子。


  而人類已經有太久,沒有見證過偉大了。

  那是一種足以照亮一個時代的精神,所以哪怕只是一個影子,也足以讓人在絕望中看到一絲曙光。

  「所有人!!」沃德森紅著眼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舉起了手中的通訊器大喊道。

  「開火!!」

  他們要活下去,以人類的名義,以犧牲者的名義,以所剩的文明的名義。

  他們要活下去,哪怕狼狽無比。

  他們要活下去,因為他們還沒有忘記那些冰雪之下的過去。

  因為人類學不會任何教訓。

  因為總有人,會用自己的方式照亮下一個黎明。

  「啊啊!!!」回過神來的士兵們開著槍。獸群的動向讓他們明白,那個跳下去的身影,是在為他們爭取著時間。

  而且她的身上,很可能還攜帶著誘獸香料。

  野獸啃食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如果直接將誘獸香料傾倒下去的話,恐怕要不了半分鐘就會被野獸啃食乾淨。

  而那個人,顯然是在用自己的性命與野獸周旋,想要為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能夠爭取多久,沒人知道,可能是一分鐘,也可能是兩分鐘。

  總之,她應該是沒有活下來的可能了。

  「混蛋!混蛋啊!!」給柳原分發裝備的那個士兵趴在窗邊,兩眼通紅地扣動著扳機。

  他看著柳原在獸群之中奮力地躲閃,卻還是被留下了一道道傷口,他看著柳原被獸群一點點淹沒,卻只能無能為力地大聲叫罵。

  「別忘了給自己一刀啊,混蛋!!!」

  哪怕他明白,柳原恐怕會與野獸廝殺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哪怕他明白,這是柳原自己的選擇。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的想罵不是嗎。

  明明都已經跟她說過了,這能讓她快一點解脫。

  「駕駛室!!」一號車廂里,沃德森拿著通訊器嘶吼著。

  「給老子他媽的發動列車!!現在!馬上!」

  他不能讓柳原的犧牲白費,他要帶著剩下的人活下去。他知道現在是列車離開的唯一機會,因為此時野獸的注意力都已經轉移到了柳原的身上。

  「是,是!」駕駛員慌張的推下了動力杆,將列車的動力拉到了最大。

  這麼做的下場通常就只有兩種,一種是讓列車徹底報廢,一種是讓所有人逃出生天。

  「茲!」

  在鐵軌與車輪的摩擦聲中,列車終於重新發動了起來。

  鐵軌上,雪原列車向著遠處駛去。

  鐵軌下,柳原身處在獸群中,她身上的傷口蠕動著,血肉中抽離出了一條條黑紅色的絲線,將她的傷口縫合在了一起。

  「現在。」

  她看著身邊聚集著的野獸,咧嘴笑了一下。

  「讓我們開始第二個回合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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