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無房
江晴不可置信的看向程邦彥：「小弟弟，你幾歲了？」
「十三歲了。」
她緊接著又問道：「你出生的時候，咒屋就存在了？」
「嗯。」
三人面面相覷。
換句話說，外面那些堆成山一樣高的屋子，起碼存在了十三年。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馮柯過去十三年，從未聽說過哪個地方，聚集了如此多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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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越問越多，馮柯心中的不解也越來越大。
馮柯只能繼續詢問走在前方的程邦彥：「那你在這裡待了十幾年，都沒去過其他地方？」
「沒有。不過我有從其他倖存者口中，聽說過外面的世界。」
「外面？」毛導快步走到他旁邊，「你的意思是，這座遊樂園不算是在外面嗎？」
「當然不算了，遊樂園還是在咒屋裡面啊。」
程邦彥回過頭來，看了三人一眼：「如果你們繞著這座遊樂園走一圈，就會發現，無論往哪裡走，最後都會走到咒屋的門前。」
程邦彥用手在空中畫著螺旋形的圓圈：「這裡就像是颶風的風眼，被咒屋緊緊地包裹在中間。」
「不過請放心，就和風眼裡沒有風一樣，遊樂園裡也是很安全的。」
程邦彥對他們笑了笑，隨後便踏上了右側的岔路，專心致志地帶著三人，向遊樂園內湖的方向走去。
江晴拉了拉毛導的衣服，等他靠過來後，小聲說道：「這座遊樂園有個很奇怪的地方，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
「一路走來，我都沒見到過一間正常的房屋。」
沒有房屋？
馮柯聞言不由自主地抬頭環顧著四周。
仔細一看，這座遊樂園確實沒有任何能被稱作「屋子」的建築。
原本存在的大型房屋，早已被拆的只剩了一個頂棚。
小一些的房屋則全被夷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怪的建築。
這些建築，像是拱起身體，立在地上的「海星」。
「海星」只有一個弧形的屋頂，和五條支撐柱。
支撐柱之間垂掛著的紗幕和珠簾，勉強充當著「牆」和「門」的角色。
除此之外，遊樂園裡更多的還是帳篷。
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帳篷。
小一些的露營帳篷只能容納一兩人；大一些的馬戲團帳篷，看起來能容納近千人。
馮柯猜測道：「會不會，這就是這座遊樂園安全的秘密。」
「——沒有房屋。」
正在馮柯三人小聲討論著的時候，程邦彥興奮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我們快到了！」
他回過頭，指著不遠處的湖泊說道：「園長就住在【海妖號】裡面，我先去和他說一聲你們的事。」
程邦彥說完後，就快步跑下了台階。
馮柯順著他奔跑的身影向下看去，立刻就發現湖岸旁，停靠著一艘裝飾花哨，塗裝精緻的「海盜船」。
不是那種會前後擺動的海盜船，而是仿真式的，供遊客探險的海盜船。
船，當然也不算是屋子。
「我靠，這裡的人真勾巴聰明。」毛導看著這艘用帆布改造過的海盜船，忍不住感嘆道，「海盜船都能住，那豈不是摩天輪也能住了？」
馮柯轉過頭，遠眺向了遊樂園另一邊。
只見圓盤形的摩天輪艙室中，隱隱約約垂掛著一些連至地面的繩梯。
「你可能猜對了。」馮柯跟著走下了台階，「我們還是趕緊去見見那個園長吧，我實在有太多問題想問他了。」
三人繞過了一些破舊的，裝飾用的木桶，走到了那艘不大的海盜船前。
一個沉穩而溫暖的聲音，隱隱在船內響起：「乾的不錯，邦彥，這些你拿著吃吧。對了，你再幫忙挪兩張椅子進來。」
「好哦。」
椅子拖動的聲音響起，隨後馮柯就看到，程邦彥拿著一個紙袋子，樂呵呵地鑽出了海盜船。
他對著三人眨了眨眼睛，便像一陣風一樣跑開了。
「迷途的旅人們，可否入內一敘？」
渾厚的嗓音再次在船艙內響起。
馮柯三人對視一眼，便撥開前方的帆布，踩著岸邊的舷板登上了船。
木板搭建的船艙內，有著些許潮濕霉味。
走上幾級台階後，馮柯便在帆布漏下的天光中，見到了那位神秘的園長。
出乎馮柯意料的是，所謂的園長，竟然是一個帶著溫暖笑容的外國老頭。
他正坐在一張木桌後，伸出手掌，指著面前的三把椅子說道：「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但請先入座吧。
「在你們發問之前，我想告訴諸位一件事——在下的遊樂園裡，沒有變化無常的房屋，也沒有藏匿於陰影中的鬼怪。
「而且它永遠對迷途之人敞開懷抱。
「在這裡，你們是安全的......起碼暫時如此。」
馮柯坐進椅子後，望著他的臉，只覺得心中淤堵著無數的問題，卻一時不知道從哪個開始問起。
毛導倒是心直口快地說道：「我去，你中文可真夠好的。」
老頭笑了笑：「我學了很久的中文。我叫阿爾伯特，當然你們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
「趙博文。」
「不知各位的名字是......」
三人報了姓名後，園長老頭便拿出一本冊子，細細地記了起來。
他解釋道：「我一直在試圖統計倖存者的數量，這樣我可以間接判斷，咒屋到底發展到了什麼規模。」
江晴迫不及待的問道：「趙博文先生，您知道怎麼離開這裡嗎？」
趙博文聞言，一臉憂愁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這遊樂園裡，也沒有人知道。不然他們也不會願意屈尊於此。
「不過我曾聽說一個傳聞，這咒屋裡，藏有一張真正的地圖。
「只有找到地圖之人，才可以穿過咒屋看似無窮的房間，逃脫生天。」
「但是，咒屋非常危險。」趙博文憂心忡忡地看向三人，「你們剛從那裡逃出來，應該知道我在講什麼。」
馮柯緊接著發問道：「這所謂的咒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咒屋，自然是指一間屋子，或者說，它曾經只是一間屋子。」趙博文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我不明白在它身上曾發生過什麼故事。但我知道，它有著吞噬周圍屋子的能力。」
「通過吞噬房屋，它能夠不斷擴大自己。而且它一直一直在做這件事。」
「我發現之後，就立刻剷除了遊樂園裡所有的房屋。」趙博文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彩，「你看，沒有了房屋，它就無法擴張自己的影響力。」
馮柯聞言恍然大悟。
「繼續說回咒屋，被咒屋吞噬的房屋，會變成某種陷阱。」
趙博文伸出雙掌，掌根相抵，十指微曲，做出一個夾子的造型：「倘若有人不慎踏入了那些房屋，便算是被它『捕獲』了。」
「諸位，想必也是這麼進來的吧？」
馮柯三人一起點了點頭。
「我非常希望三位，能將逃生的經歷分享給在下。」趙博文身子前傾，露出十足感興趣的神色，「當然是在回答完諸位的疑問之後。我十分理解，你們在經歷這一切之後，一定有許多問題想問。」
毛導安靜聽了一陣後，也問出了一個他最感興趣的問題：「既然你說這咒屋只會吃其他屋子，那這裡為什麼會有鬼？」
趙博文低下頭，嘆了口氣：「原先，屋子裡自然是沒有鬼的。」
「死的人多了，鬼就生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