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有罪或無罪

  首先，這是什麼世界，這是怪異隱現、深海雌伏、神祇統治的世界——至少就陳廣所知是這樣。

  而在這個世界裡，神祇倒行逆施，深海的本性是毀滅，偏偏要她們安分守己做良民，而人類若有善行反而被懲罰，互相坑害、欺騙才能得到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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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說是【秩序邪惡】的惡墮世界。

  這樣的世界裡，製藥公司？正常上下班？上司和下屬發生衝突？

  簡直遙遠得像是夢話。

  想到這裡，陳廣看了站立不語的董德一眼。

  更大的疑點是董德。

  案卷上說，案子發生在前些日子，亂來吧，那時候董德說不定還在臥床等死呢！

  而且從案卷里公司職員證詞裡透露出的信息看，董德本人應該是在那家製藥公司供職過相當長的時間，熬資歷熬上小主管的職位--難不成董德有分身的神通，一邊做大夏太尉，一邊冒著被異域神祇發現的風險，貓在這座世界打黑工？

  大有問題。

  就如這個案子為什麼要跑到這座詭異莊園來審判一樣，迷霧濃重，疑點重重。

  但陳廣實在沒有深思的時間。

  他看向少女恬，「案卷上說的事，你承認？」

  為求保險，他甚至把案卷上少女大致的罪行給說了一遍--防備這個莊園遊戲玩信息不對等的把戲，故意給少女安上她沒有的罪名。

  「我承認。」

  少女的平靜讓陳廣困擾，「你是說，你的確因為心懷怨恨，捅刺董德，你的上司的上司？」

  「是他先針對我，從我拒絕加班開始，不，是從我加入公司開始，要說有罪，也是他有罪。」

  陳廣無語，為免這座世界法律和大夏不同，特意問：「按照你所知道的法律規定，這件事，會判誰有罪？」

  「我，我會因為故意傷害或殺人未遂的罪名入獄，」少女看了一眼董德，「等我出獄，你全家都要死。」

  就在法庭上威脅原告要滅門，她的口氣和膽子都是異乎尋常的大，簡直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面對威脅，董德似是嘲諷般一笑。

  這一笑，陳廣卻意外的讀懂了董德的心思。

  董德，無論他有著怎樣的謀劃、詭計，現在的他都是孤獨一人。

  少女恬說要殺董德全家，大概是讓董德有些自嘲。

  陳廣對於敵人毫無同情，他焦心的是，一番問答下來，差不多二十分鐘過去。

  董德身邊的蠟燭，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考慮到還需要陪審團全票通過罪名，就算陳廣現在給少女定罪，都有些嫌晚了。

  深吸一口氣，陳廣最後一次問少女，「所以，你對原告指控你的罪名不做申辯？」

  「按照法律，我有罪，」少女恬淡一笑，「但關鍵是你，你們，認為我有罪嗎？」

  這正是陳廣煩惱的問題。

  他煩惱的，不是少女刺傷董德的行為該怎麼判罪，而是他要怎麼判。

  或者說，要怎樣反制董德、反制莊園遊戲的惡意，還有，完成滅殺深海妄想艦隊的任務。

  最後，平平安安把艦娘們帶回家。

  想到艦娘們再次落入危險中，陳廣嚴厲的瞪視少女恬，「如果我判你有罪呢？」

  「報復，我會向認為我有罪的所有人報復，我要一個個殺死你們的摯愛親朋，最後再把你們凌遲處死！」

  這少女像是個反社會人格啊。

  陳廣煩躁的翻了翻卷宗，注意到少女同事們對她的評價，

  『平時怯懦得不行，聲音大一點都會嚇到她，沒想到她會做出這種事。』

  『精神有問題吧，一般時候看不出來，受刺激就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偏激得過分。』

  『她人挺好的，做事也利落，就是有些自卑加班，誰想加班呢？不過勞動法還說八小時工作制，保護勞動者權益呢！』

  陳廣意識到一個被他忽略的問題。

  少女在法庭上如此冷靜，甚至可以說冷酷、心理扭曲，但她的同事對她評價卻都是她很怯弱，這中間的差別是怎麼產生的？

  他問了出來。

  恬舔了舔嘴角，露出一個扭曲病態的笑，「因為我一旦完全不遮掩自己的本性，那我會忍不住把他們、把在座的各位，把天上天下的所有生物，全部打死！」

  陳廣無言以對，也不知該說少女是妄想症還是怎麼樣。

  他看向海倫娜她們，艦娘們眼神都很急切，目光不斷往少女身上瞟，但這種急切、恐懼的眼神已經持續了二十多分鐘，陳廣也猜不到她們要表達什麼。

  時間越來越少，或許五分鐘不到，董德身側的蠟燭就要燃盡，陳廣腦子裡的念頭像是糾纏的毛線團一樣紛雜理不出頭緒，但他必須逼著自己做出抉擇。

  少女有罪？故意殺人未遂還是故意傷害？能通過陪審團表決嗎？

  少女無罪？這個判決倒是很有誘惑力，因為可以繞過陪審團，但這會不會中了董德的計？

  有罪還是無罪？陳廣閉上眼，頭疼欲裂。

  猛地，他睜眼，看向董德。

  董德身邊的蠟燭幾乎見底了。

  陳廣決定問最後一個問題。

  「董德，你為什麼想要殺我？」

  這是陳廣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他自己能掏出打破艦娘等級上限的獎章，可以說將會徹底而深刻的改變艦娘軍團現在的窘境--高端力量欠缺。

  更不用說還有特別戰術、戰艦改造、特殊菜譜之類的東西，每一樁都可以給陳廣換一座一噸黃金重的獎章回來。

  按理來說，董德作為看顧大夏海軍兩百年的大元帥，作為一輩子都奉獻給大海的提督，見到陳廣，應該是寶貝得跟自己親孫子一樣，別人敢動陳廣一根汗毛，他都要活吃了那人才對。

  偏偏董德不護著陳廣也就算了，他對於陳廣好像還一直有種敵意。

  廣域寂靜號上劍拔弩張要拘捕陳廣的事件，更是讓海倫娜產生了一種陰謀論——該不會是董德殺了彭春上都督來嫁禍陳廣吧？畢竟，那艘船上最強的除了董德還有誰？

  但這不應該啊！

  面對陳廣的疑問，董德凝視他片刻，似乎是出於某種憐憫，緩緩開口，

  「你剛剛聖建出螢火蟲不久，準確說，是你143級的提督等階引起轟動不久，我就想辦法拿到了你的頭髮，很簡單。」

  陳廣的疑惑霍然開解。

  沒錯，如果超大和高橋沒有騙他，那麼，陳廣和地球島上所有『人類』，不一樣。

  陳廣是完全的純血，而其餘人類是魔染者的後代，混血。

  董德，或許真的有對付陳廣的充分原由，但卻不是現在能深究的。

  深深看了董德一眼，陳廣緩緩開口，「本庭宣布，原告對被告的控訴，不成」

  轟！

  陪審席上，唯一的一支蠟燭猛地爆燃，幾乎燃成一支火炬。

  一人從陪審席上站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