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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神話的真諦(2)

  第436章 神話的真諦(2)

  「飛光飛光,勸爾一杯酒……」

  隱約中,有吟唱聲在耳畔響起來。

  「吾不知青天高,黃土厚……」

  「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李守義矗立在鹿鳴山莊的高樓上,仰望蒼穹。

  「李賀的《苦晝短》!」他想著。

  而頭頂蒼穹上的雨水,在月華之下,漸漸的變了顏色。

  雨水之中,月華交織,宛如金銀絲線。

  條條如橄欖,累累貫垂,直落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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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流漿!」李守義鞠了一把雨水。

  雨水溫潤,好似珍寶。

  正是帝流漿!

  不止如此!

  他還看到了,那天際拖著尾跡,直落西北的流星,漸漸的虛幻起來。

  它不斷落下。

  慢慢的變成了無數流光,墜落西北!

  李守義知道了,帝流漿的來歷。

  是那崑崙山中而來!

  是那被撕裂的崑崙山,對這個世界的祝福。

  也是那已經死去無數年的仙神,對此世的饋贈。

  流光西落,如東風夜放花千樹,吹落星辰如雨。

  李守義知道,就在剛剛,世界從滅亡與毀滅的邊緣,走了一回!

  他輕點雙足,飄向遠方的建築。

  ………………………………

  悠悠鼓點,在耳畔迴蕩。

  低低的清唱,在空氣中流蕩。

  「食熊則肥,食蛙則瘦……」

  大廳內外,已是完好無損。

  舞廳眾人,毫髮無傷。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無數金色的絲線,像流水一樣,循著吟唱流動。

  宛若那要奔涌到大海的流水。

  「天東有若木,下置銜燭龍……」

  流動的金絲在吟唱著,有若有生命一般,蜿蜒著、捲曲著、耦合著……

  於是,在眾人眼前,出現了無比瑰麗的一幕。

  神樹婆娑,孑然獨立。

  真龍銜著燭光,遊走於其下。


  仿佛如在眼前,宛若海市蜃樓,倒映出古老的時代,那天之東,地之極下的扶桑木下的景色。

  「吾將斬龍足,嚼龍肉!」

  忽地,吟唱聲拔高。

  如晨鐘暮鼓,震撼人心。

  也似警世名言,醍醐灌頂。

  叫人幡然醒悟,此生的種種錯誤,做過的諸般錯事。

  一一湧上心頭來。

  卻又模模糊糊,捉摸不定!

  「這是……」有人終於醒悟過來:「有大能在為我等講道、開釋!」

  「這是天大的機緣!」

  「萬萬不能錯過!」

  「快快凝神屏息,放空心神!」

  而在他說話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已經盤膝坐下。

  即使是在這鹿鳴廳的許多普通人,也感覺到了,身體之中,隱隱有著熱浪,經脈之內,似有暖流湧起。

  他們再是愚笨,也明白了過來。

  紛紛盤膝而坐,或懵懂或聰明的開始盤膝打坐,靜心引導這些暖流與熱浪。

  金絲的絲線,在大廳之中游弋。

  種種瑰麗的畫面,栩栩如生。

  千葉美智子,也跟著盤膝坐下來。

  她的身周,幾條金絲,緩緩落下,浸入肌膚。

  暖暖的,像春風一樣,吹拂在心頭。

  四肢百骸,熱浪滾滾。

  只是一瞬,千葉美智子身上的氣勢,便升騰而起。

  下一秒,她已踏入中校之境!

  一瞬破境!

  千葉美智子激動不已。

  耳畔的吟唱,依舊在繼續。

  「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為服黃金,吞白玉?」

  大廳之中,金線組成的神樹,已經轟然倒塌,樹下的神龍,被人斬頭、分屍。

  龍血與龍肉,一塊塊的肢解。

  然後,這些龍血與龍肉,宛如細雨一樣,沖刷著每一個人。

  在神龍血肉的照耀下,大廳之中的每一個人都在發生著神奇的變化。

  凡人在超凡,而超凡則漸漸有了一絲神聖的特徵。

  最明顯的,莫過於千葉美智子。


  扶桑少女的額間,一點粉紅的印記,影影綽綽的浮現。

  她身上的狐尾,慢慢蓬鬆。

  一條條金色絲線,不斷的沁入她的肌膚。

  耳畔,那吟唱聲漸漸低落。

  「誰似任公子,雲中騎碧驢!」

  千葉美智子猛然睜開眼睛。

  一雙美眸,流彩連連,身上肌膚隱隱有著如蘭似麝的芬香流溢。

  叫人只是一聞,恐怕都要心神動搖!

  身後的尾巴,悄然搖動。

  根本不是狐尾!

  此刻,千葉美智子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血脈。

  乘黃!

  她是乘黃的幼崽!

  而今,終於甦醒了這沉睡無數代的血脈。

  這來自遠古的血脈!

  「劉徹茂陵多滯骨,嬴政梓棺費鮑魚……」

  耳畔的吟唱終于歸於空寂。

  金絲的絲線,隨之消失無蹤。

  大廳之中,沒有神樹,沒有神龍,更沒有盛宴!

  但千葉美智子,已聽出了吟唱聲之人是誰?

  「靈公子!」她在心中激動的說道:「是靈公子!」

  …………………………………………

  「劉徹茂陵多滯骨,嬴政梓棺費鮑魚!」

  李守義落到鹿鳴廳前的停車場。

  耳畔的吟唱聲與鼓點,漸漸歸於虛無。

  那從天而降的帝流漿,因之消失。

  天空上,只有傾盆大雨,在嘩啦啦的落下來。

  李守義抬起頭,看著已經異象全無的天穹。

  他知道……

  這一次,聯邦帝國欠下那位,好大人情!

  這一場帝流漿,覆蓋整個帝都!

  來年,帝都的新生兒中,超凡者的數量將激增!

  而且,他們的天賦都將非常不錯!

  甚至……

  還有不少,將天賦異稟。

  便是如今的帝都,怕也將受益匪淺。

  今夜之後,帝都各處,恐怕都要出現種種天材地寶。

  這麼大的人情,可不好還!

  更緊要的是……


  李守義知道,聯邦帝國還將有更多東西,有求於祂。

  所以……

  他在這鹿鳴廳門口,停下了腳步,沒有再向前半步。

  哪怕,他隱隱感受到了,就在自己前方的鹿鳴廳正廳中。

  有神明的意志,正在歸來!

  ………………………………

  鹿鳴廳內。

  千葉美智子忽地看向了大廳中的那個波蘭親王。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來。

  很快,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路德維克。

  因為,此刻,這位波蘭親王,變得極為古怪。

  他匍匐在地上,一聲不吭。

  整個身體像狗一樣的窩著。

  四肢觸地,頭死死的低著。

  若只是如此,可能還沒有人在意。

  但他身上的衣服,卻在一點的撕裂。

  那皮膚下的血肉里,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鑽出來。

  銀色的月光,從那肌膚下映出。

  整個大廳,都被映得雪白。

  宛如裹著霜。

  「殿下……」幾個路德維克的隨從,急匆匆的上前,想要察看。

  「罪人!」路德維克那死死的低著的頭,忽地發出了一聲冷喝,他毫無感情,宛如機械一樣,冷冰冰的呵斥著:「不要褻瀆我的神聖軀體!」

  他的四肢,慢慢的扭曲起來。

  漸漸的兩側的肢體,竟慢慢的耦合在一起。

  銀光閃閃的車輪,在人前浮現。

  而路德維克的整個人,也在這瞬間,陡然變形。

  竟成為了一輛縈繞著銀色月華的戰車。

  數以百計的神聖羽翼,從戰車身上長出,金色的羽翼上,隱隱有著讚歌傳來。

  無數眼睛,金色的眼睛,從戰車的前後左右中長出來。

  「凡人!」那數不清的眼睛,看向整個大廳的所有人。

  金色的眼球中,沒有半分感情。

  「跪下!」戰車轟鳴著,車輪下的月華,激盪起無數的靈光。

  「在神聖的亞哈利面前跪下!」

  「向至高無上的神跪下!」

  「祈禱吧!」

  「羔羊們!」


  「在你們面前的是……」

  「永恆之主的車輪……月之輪……」

  「天國的守門人!」

  數以百計的金色羽翼中,聖歌在隱隱唱誦。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

  拉丁語、波蘭語、法蘭語、佛郎機語……

  種種語言,共同讚美著。

  甦醒的座天使長,月之輪,神之左眼。

  傲然凌空。

  兩個車輪,滾滾作響,金色羽翼,聖歌陣陣。

  ………………………………

  咚……咚……咚……

  教皇國的大教堂,鐘樓上的鐘,忽地無人自響。

  正在禮拜的紅衣主教們紛紛抬起頭,看向那正在布道的教皇。

  神在人間的牧首。

  老邁的教皇,拿起手中的經書。

  他虔誠而狂熱的說道:「讚美吧!主的羔羊們!」

  「因主的使者,第三天的守護者,主的左眼和車輪,拖曳月亮的使者,已經降臨!」

  於是,他畫了個十字:「主啊!願您的國降臨……願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阿門!」

  所有教士,紛紛祈禱起來:「願您的國降臨……願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阿門!」

  ……………………

  白骨教堂。

  聖座之上,神聖的六翼天使,懸浮於半空。

  祂那模糊的神聖容貌,隱藏在乳白色的聖光之中。

  祂背後,天國之門,似乎在緩緩打開。

  熾白的聖光與神聖的聖歌,從中隱隱溢出。

  所有教士,都已經匍匐在地。

  開始禱告。

  「我知道我是個罪人,需要您的赦免……」

  在禱告聲中,天使之王,舉起祂的權杖。

  權杖之中,聖光如水一樣的流動著。

  祂看向權杖之上鑲嵌的一枚寶石。

  來自於天國的寶石。

  亞哈利的核心!

  透過它,天使之王看到了,銀色的車輪,騰空而起,金色羽翼張開。

  「亞哈利……甦醒了?」祂想著。


  但……

  這似乎不在計劃內。

  祂不該醒的這麼快……

  因為……

  祂還沒有拿到核心!

  沒有核心的話……

  沒有核心,就意味著祂若隕落。

  那麼,從祂的軀體中,就會有異端誕生!

  想到異端,天使之王忽地不安起來。

  …………………………

  靈平安看向那些因為自己的音樂而如痴如醉的人們。

  他忽然想了起來。

  「我記得……我是答應了千葉美智子的……」

  「在這裡,似乎浪費了不少時間啊……」

  「去找一找千夜醬吧!」

  於是,他整個人像幻影一樣消失。

  下一瞬,人便出現在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大廳中。

  抬眼向前,他看到了一輛銀光閃閃,充滿了未來科幻氣息,但又無比復古的戰車,懸浮在那大廳的半空。

  一隻只金色的眼睛,從車身中鑽出來。

  戰車之內,似有機械聲在冷冰冰的說著。

  「凡人!」

  「跪下!」

  「在神聖的亞哈利面前跪下!」

  「向至高無上的神跪下!」

  「祈禱吧!」

  「羔羊們!」

  「在你們面前的是永恆之主的車輪,月之輪……」

  「天國的守門人!」

  車輪滾滾,氣勢洶洶。

  靈平安卻是皺起了眉頭。

  「跪下?」他疑惑著:「你叫誰跪下?」

  「至高無上?」

  「誰批准你使用這樣的詞了?」

  「至高無上……」他嘴角輕輕抽動:「這是只有我才能使用的詞!」

  他本能的感覺,在他面前,用『至高無上』是在打他的臉!

  更是在當眾撒謊!

  畢竟,螞蟻窩裡有一隻螞蟻說自己很強壯,天下無敵了。

  螞蟻們戰戰兢兢。

  但人類聽到了的話,恐怕只會恥笑!

  你打的過我的一根寒毛嗎?


  來,我用一個指甲蓋來和你比試比試!

  他現在就是這樣的感受。

  於是,他眯起眼睛。

  「唔……」他看著那懸浮著的戰車,忽地笑了起來:「我還以為是什麼呢?」

  「原來是一條可憐蟲……」

  ………………………………

  座天使長,月之輪亞哈利懸浮在半空。

  滾滾神威,如山如獄,壓得人抬不起頭來。

  所有人都只覺莫名的心悸,心中忍不住的生出了要膜拜、跪拜、懺悔的念頭。

  這是來自本能的衝動。

  是面對上位者的顫慄。

  被寫在基因里,刻在靈魂中的衝動。

  就在此時,一聲嗤笑,從某個角落傳來。

  「我還以為是什麼呢?」

  戴著臉譜面具的男人,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隨意的點評著、嘲諷著:「原來是一條可憐蟲!」

  在月之輪之前,在這復甦的天使長面前,這男人輕輕鬆鬆,毫無壓力。

  他將這天使,視若無物!

  「你說什麼?!」

  車輪之中,神威滾滾!

  那數以百計的羽翼之內,無數的怒斥滾滾而來。

  「跪下!」

  「跪下!」

  「跪下!」

  但那人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他隨意的扭了扭脖子。

  「我說……」他慢慢走上前,然後伸出手。

  一隻潔白如玉,普普通通的成年男人的手。

  這手平平無奇,毫無威勢。

  但當他伸出手。

  卻是遮天蔽日。

  那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座天使,像一隻無助的螢火蟲一樣,被這隻手輕飄飄的握住了。

  是的!

  在所有人眼中,戴著臉譜面具的男人,只是輕輕伸手。

  那手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任何靈能。

  只是輕輕一握,宛如西遊記中,如來佛祖張開手掌。

  在所有人眼中,那懸浮著的天使,便被這隻手輕飄飄的握住。

  原本威風凜凜的座天使,成為了他手中的一個小小的帶著輪子的玩具。


  「都說了……你是一條可憐蟲!」臉譜下的男人輕笑著:「你還不信!」

  他的手輕輕一拋,手掌中的銀色戰車,就被拋出來,摔在地板上。

  戰車被摔了個粉碎。

  一個個金色的零件,散落開來。

  齒輪與鉚釘,嘩啦啦的在地板上滾動。

  「怎麼回事?」人們震撼莫名。

  「座天使……居然是一堆零件……」

  「一台機器?」

  「十字教的機器!」

  這個事實,叫人們難以平復。

  但仔細想想,似乎又是可以理解。

  座天使,在十字教傳說中,本就是物質的,而非是純靈性的。

  最重要的是……祂們的稱呼。

  座天使。

  神之輪、神之眼。

  這本身就寓意著祂們的地位。

  是工具,是機器。

  就像人類發明創作的汽車、飛機、輪船、監控、衛星……

  但,那戴著臉譜的男人,卻笑了起來。

  他戲謔的問著那些散落滿地的零件:「喂!你現在知道我說的沒錯吧?」

  「你這可憐的倒霉蛋!」

  人們看向那些散落滿地的零件。

  這些零件,在人們的注視下,慢慢的溶解,變成一灘灘銀色的果凍一樣的東西。

  然後,這些東西慢慢的蠕動著,慢慢的拼湊在一起。

  最終,一個銀色的身影,出現在人前。

  他茫然的看向四周。

  然後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身體。

  一隻公牛角,從他的額頭上長出來。

  青色的鬍鬚,從他的下巴長出來。

  他的臉慢慢的蒼老。

  接著,他跪了下來。

  向著那戴著臉譜面具的男人跪下來。

  「風暴之子……月亮與時間的守護者……全烏爾的保護者……」

  「南納向您致敬!」

  「感謝您將我從永恆的奴役與禁錮中解放出來!」

  「南納!?」禮宮愛子似乎想到了什麼。

  「蘇美爾的月神,預言之神?」

  「最高主神風暴之神恩利爾之子,太陽神烏圖與冥王涅加爾的父親?」


  銀色的老人聽著,慚愧不已。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想不到人間還有人記得我……」

  說著他就苦笑不已。

  而所有人都震撼莫名!

  十字教的座天使月之輪亞哈利,怎麼會是蘇美爾的月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

  在禮宮愛子這樣級別較高的人的心中。

  她們隱隱約約,若有所知。

  「神話入侵……」

  「神話覆蓋……」

  「真相是這樣的嗎?」

  「這背後的真相,竟是如此的殘忍?!」

  戰敗者,不止屍骨無存。

  還要被製成器物。

  就像古代的人類部落,對付戰敗者一樣。

  將失敗者的身體,製成酒器。

  以此永恆的羞辱、奴役並折磨於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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