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長蛇迷魂陣
第298章 長蛇迷魂陣
宋廷無力北伐且奪不回燕雲十六州,沒奈何只能以汴京為都。
可既然定都汴京,那就必須面臨一個迫切的問題一一就是黃河之水泛濫,是以,宋廷有多次為黃河改道的記錄。
光是滄州境內就有兩條與黃河息息相關且注入渤海的支流。
其中有一截就是漳河。
而田虎翻盤的後手全部押注此處。
潰兵退入漳河附近幾個村落,村落前後大霧瀰漫。
好生恐怖的一場霧氣。
欒廷玉策馬踏入霧前就已經反應過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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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霧瀰漫太快,甚至都來不及下令,霧氣如潮撲下,視野中茫茫一片,再環顧身後,竟然只有寥寥幾道人影。
「有火把的點火把。」
欒廷玉命令道。
然而霧氣後方只響起寥寥幾道低沉獸吼,是玄豹發出的吼叫。
這場大霧就好似天公老爺隨手罩下的一張地毯子。
六百里漳河一大片區域都被這種霧氣給罩住。
低沉的玄豹嘶鳴,環繞在左右。
欒廷玉左手持一桿鐵棍,右手摁住腰間刀柄。
不知不覺刀柄上竟然結滿了露水。
他搓了搓手指上的水珠,沒由來地心頭一寒,「到底是小了田虎,這些霧氣中又藏有什麼樣的伏兵?」欒廷玉心中各種念頭翻滾,乾脆翻身下馬。
之前乘坐的那頭玄豹墜入戰場溝壑之中,這匹馬是欒廷玉搶來,方便追擊敵人,結果沒想到戰馬卻是把他給帶入了迷陣之中,實在是運氣差到極點。
欒廷玉扯住馬韁,目光四下掃視。
餘光一警卻是見到濃稠如米漿糊般的霧氣中有著一道影子閃過。
他鬆開馬繩,快步衝過去,伸手一攔,卻又沒看到任何的人影。
「什麼情況?」
欒廷玉愣了一下,再回頭戰馬卻是又不見了。
他側耳傾聽好一陣且也只是收穫寥寥。
怪異的霧氣好似水流般阻隔聲音的傳播。
欒廷玉又安靜地站了好一會,依舊沒有聽到戰馬打響鼻的動靜,
他右手鬆開刀柄,撥動手腕上的念珠,心中思:「這是一個很奇怪的陣勢,感受不到左右四方的變化,也看不清周遭的一切。讓人感受到寂靜的同時,激發人內心深處的恐懼,幽暗滋生。」
「那麼,出路在哪兒?」
說話間,欒廷玉俯下身子耳朵貼向地面。
踏踏踏,這一回欒廷玉聽到了馬蹄聲,從西北方位傳來。
鐵蹄錚錚少說也是一支二三十人的騎兵小隊。
欒廷玉起身猛一仰頭,迷霧破開,數騎身影凸顯出來。
領頭一人身材高大消瘦,披著一件黑色斗篷,帽檐遮住他的面容。
「兄台,又見面了。」
來人撩開斗篷,露出一張威武梟悍的臉頰,雙眸淡漠如虎。
正是地公將軍的傳承者一一田虎。
「辛帥怎麼說?」
韓世忠橫攔下一匹四蹄翻飛的白俊戰馬,一個翻身上馬向帥旗行去,口中問候道。
鮮紅辛字大旗在風中招展。
辛從忠頂盔損甲,命人牽拉一頭玄豹,讓半人多高的豹子低俯下腰身,翻身乘騎上去才不徐不疾地說道:「田虎撤軍恐怕有詐,剛才衝擊軍陣,韓將軍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在下與田虎部眾交手的經驗淺薄,倒是不曾發現端倪。」
韓世忠略微思索一陣才道。
「田虎魔下最強的是百八鐵鷹衛,而這些鐵鷹衛都是從弩手隊中挑選出來。弩箭一般又有臂弩,張弩,腰張弩,袖弩等區別。」
「能夠挑選為鐵鷹衛的前提,除了使用袖弩之外,還需要善於騎馬。」
「當然,這些鐵鷹衛早就被韓將軍掃蕩了七七八八。但是田虎隊伍中除了那一批精銳斥候外,
其他的弩箭隊,剛才馭馬前沖之時,韓將軍可看到有幾個弩手?前後怕不是湊不齊一隊人來(宋軍編制一隊五十人)。」
「而這正是我所擔心的地方。」
辛從忠認真分析一通後說道。
韓世忠本來也是邊軍出身,對於各種軍械頗為熟悉,當即說道:「可既然是弩手,弩機又不方便移動,而且填充速度慢。神臂弩一直是宮廷中禁品。田虎一介山匪如何能弄到!至於腰張弩,那就更是珍貴。」
「腰張弩應該是沒有的,但是神臂弩卻未必。韓將軍可不要小看鹽山的底蘊。」
辛從忠眼神微動說道。
「甚至——」
辛從忠手指輕輕摩過下頜,「倘若上次交戰時刻,我沒看錯的話,田虎陣營中應該是一張床弩的,這也是為什麼我不願意死守城池的緣故。」
床弩威力極大一旦運到戰場對準城門轟上幾箭,破城的概率也就成倍地增加。
尤其是床弩的弩箭,可以塗抹牛油,火油。
直接用火攻取城池。
「那辛帥的意思是?」
韓世忠若有所思地問道。
「沒錯,與你想的一樣,弓弩手必定就藏在某處設伏。可同樣讓我想不明白的是田虎,到底把弩機擺在什麼位置?鐵蹄踏過,軍馬前沖幾回合就能毀掉弩機。除非田虎能夠把弩機藏在讓人找不到地方。」
辛從忠雙眼緊緊盯著漳河方向說道。
「那哥哥,我們現在如何?是追殺這些殘軍,還是放過他們?另外欒大將那頭要不要去?」
鄧宗弼馭馬上前問候。
「肯定是要去的,欒大將率領一眾電光豹騎追擊,我們不可能不顧這支兵馬。不過也有一點,
一定要讓手下兄弟們打起精神來———」
辛從忠的話語尚且沒有說完,耳朵募地動了動。
「風風風!」
有吼聲從遠方傳來。
喊殺如似沸騰。
辛從忠一愣,扭頭對鄧宗弼,韓世忠問道:「梁山莫非還有援軍趕赴此地?」語氣中透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驚喜。
「沒了啊?」
韓世忠下意識回答道,一臉茫然。
梁山不久前才征伐了祝家莊且打下東平府,軍馬疲憊,這一次能抽調五百餘騎,是正兒八經地耗盡全力。
為了擔心兵馬用途不大,李吉甚至把欒廷玉,韓世忠同時調了過來。
要知道這可是足足兩個三境的武夫。
梁山上把守根據地的就只有公孫勝,吳用,一個道士一個文臣,一些諸如呂方這般的二境武將。
其中一個能夠拿出手的三境都無。
「那他們是誰?」
辛從忠感到異,他聽力尤為敏銳,屏氣凝神能夠聽到幾十里外大軍交戰的聲響。
此刻數千隻火把組成的長龍驅散迷霧,哈蘭生一身重甲,手持一桿玄鐵大塑直接撲入田虎精心布置的長蛇迷魂陣中。
身後是刀槍劍戟林立的長矛兵方陣。
長矛兵端著槍,也不衝鋒,緩緩推進且朝著漳河沿岸的幾個莊子碾壓過去。
鐵靴子沉重的腳步,匯聚起來形成一片可怕且低沉的聲浪。
茫茫霧氣中,一支繡著正一莊標誌的大旗獵獵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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