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其上無人
第286章 其上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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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你也是豪傑一般人物,何必如此悍悍作態。」
哈蘭生本想給宋江一個下馬威,可這會兒卻是不得不起身說道。
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自己尚且沒發怒,人家就已經把臉湊到你面前讓你打,哈蘭生反倒是有幾分不自在起來。
「哈爺面前,宋某如何當得豪傑一說。哈爺一身本事通神,武法通天,更勝宋某百倍。」
宋江言道。
「哼。」
哈蘭生鼻孔中噴出一道白氣,不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
「我聽說你要走?」
哈蘭生問。
這個簡簡單單的話題,無疑是勾起了宋江的某種心緒。
宋江起身後腳步微微朝後退卻半步,「喉——」他幽幽嘆息一口氣才道:「我那兄弟實在是無福分,命苦得緊,這些日子儘管有幾味大藥吊著命,可金行氣,水行氣一混,毒如陰雷壞其體魄,
骨肉俱損,怕是沒幾日活頭。」
一番話中儘管沒有提及長生膏一字,但是話里話外不由得有幾分是在點著哈蘭生。
哈蘭生看著宋江那雙略帶淚光的眸子,嘴角一咧:「讓我救人好說得很,我這人平日操持偌大一座莊子,尤為不易,宋押司也是知道,哈某人的苦楚。你可別怪我無情,一副長生膏藥需要配製十數年之久,我府上攏共也就兩副。不少的藥材更是我族人,捨生忘死採摘來的,張口輕輕鬆鬆給別人,那是不把兄弟的命當命,不把族人的命當命,那般又如何配做一莊之長?」
「某家要你一卷天書也不為難,你是玄女派頂門的人物。里子可以隨便流血,面子卻容不得一絲污垢。只要你開口,玄女那頭少得了你種種法寶。」
哈蘭生故意把宋江捧起來說道,
天書關乎前程,宋江哪裡肯給。
他是在玄女那頭有幾分薄面,可要是把天書給丟了,那也等若斷了自家傳承運勢。
而宋江一直把權勢看得是比性命還要重要,
你縱是要他命,也比要天書來得輕鬆。
說來就是把自家這條性命補給花榮,宋江倒也甘願,可要是有人想從他手中奪取天書,那卻是萬萬不能。
宋江搖頭說道:「正一莊亦算是化外之民,想要在神州謀奪下一大塊土地可從來不容易,宋某不才倒也有幾分手段,願意為哈爺效力十年,只為換取我兄弟一線生機如何?」
宋江直接拋出籌碼確實也是被逼迫到絕境的地步。
再不救花榮,花榮可就真沒命了。
哈蘭生聞言一愣,「你倒是個有情義的。」
卻是認真思起這樣一樁交易,要說對宋江此人感官,哈蘭生還真就瞧得入眼。
明進退知得失,識趣得很,能布陣,能施法,最絕的是此人把握人心也有一套,還足夠講義氣。
能夠為兄弟做到如此地步,確實是好漢一條。
除了偶爾,略微有幾分卑躬屈膝外,為人宛若一條抽掉骨頭的站魚,其他方面,簡直是手下的不二人選。
可問題在於玄女教教徒的話又有幾分能當真。
這廝真會信諾效力十載?
哈蘭生不由得猶豫起來。
「你這話能當真?」
哈蘭生嚴肅地問道,眸光銳利緊盯著宋江。
「哈爺你信就信,不信,我宋公明也無可奈何。不過,我宋公明說話一向是一口唾沫一個釘。
只要哈爺一日是正一莊之主,我宋公明就侍奉一日。天道昭昭,以此為誓。若是心存欺詐則讓哈爺親手削下我宋公明的腦袋。若有始無終就讓野狗銜我肉身。有違此言,萬刀盡斬我體膚,雷霆滅我痕跡,百世不得為人!報應分明,三界鬼神共鑒之。」
宋江張口立下毒誓言道。
此番話聽得哈蘭生是眼皮狂跳。
「可我—.」
哈蘭生反覆斟酌用詞道:「就算是有長生膏,你那個兄弟傷勢,我也不敢保證一定就能治癒啊。而且..」
聲音一頓。
哈蘭生繼續說道:「而且金氣滅了他的筋絡,水行再透體一次,幾乎把他體內五臟六腑都害得枯萎衰竭。長生膏未必能盡全功。」
「總要一試才行,哈爺盡心就好。」
宋江再次俯身跪拜說道。
哈蘭生沉默片刻,「好,那我就盡力一試。對了,這裡有一封信,我也把我打算說與你聽...—」
哈蘭生也沒看過信封,直接當著宋江的面拆開,卻是把宋江當成了自己人。
信封內容很簡單:
「吾兄蘭生親啟,弟芸生探至一一東光鎮守大將辛從忠與地公將軍田虎鬥爭已至關鍵,辛從忠屢征鹽山皆敗,眼下東光府城受田虎節制不得外出。此乃決勝之際,火中取栗在此一搏。兄當速速發兵,速速發兵!」
連續兩個速速發兵,顯得哈芸生心情之急切。
正一莊嚴格來講是一村三莊的結構,乃是歸化三村。
里仁村,正一莊,歸化莊。
三個地標相近的名字,傳承的皆是西域遺民。
三村各自又有一個都團練,也就是總教頭,村長,不過,三村卻是都奉哈蘭生管理,受其節制一村一莊就有一萬五千多兵馬,精兵亦有三五千之多。
而三村合力,其實早就強過許多府城。
只是平日習性與漢地之民大不相同又有大陣隔絕,除了青州府府邸有其卷宗外,地方上的官府都只有寥寥幾人知曉此地。
而哈蘭生鎮守三莊,平日其幾個手下兄弟卻是外派出去,打探各地情報,
警如勢頭正盛的梁山,哈蘭生皆有所聞。
甚至遠在滄州北發生的大戰,亦被哈蘭生魔下偵查一個一清二楚。
「東光府,辛從忠?」
宋江募地仰起頭來。
「可是鹽山之爭?」
宋江明知故問道。
「沒錯,你可有計策?」
哈蘭生問道。
「偌大一座鹽山,出產的可不僅僅是鹽,嚴格來講,那是銀子,是金子,美玉。宋朝廷北方一半的鹽產皆出此地。而遼國更是有不少與鹽山之間的通道,不亞於一條黃金之路,每年不少的商隊都死在此地。」
「以前宋某聽聞,此山是被一個叫金毛的怪物把持,實則-那金毛亦不過是朝廷中幾位大人的遮羞布罷了。」
「鹽產換來白花花的銀子,如水流一般最終匯聚入那些朝廷大人的腰包,甚至是與遼國權貴共同瓜分之。其中的利益不是某一方勢力能夠獨占。要真起了不該有的念頭那就是天下群雄共擊之。
所以咱們去不是去搶鹽山,而是替換掉看守鹽山之人的位置——」
宋江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哈爺,您覺得宋某所言,對嗎?」
宋江話鋒一轉問道。
「好!」
哈蘭生點了點頭,鄭重地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宋押司。即日起,你就是我的另一個腦袋,往後,咱們就按兄弟相稱,你若不嫌棄喚我一聲哥哥就是。」
「哥哥。」
宋江當即抱拳,口中喚道。
「哈哈哈。」
哈蘭生當即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得意,然而,他尚且不知天魁星本就該是斗星,其上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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