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餘孽
第280章 餘孽
太陽刺破陰雲,一縷冷光匯聚至鑌鐵刀尖,
李吉手臂搶圓,刀鋒暴起帶出一道金光璀璨的半圓形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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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朝奉的無頭屍骸血漬遍染,體內充斥著某種異樣的真氣,手指指節被撐大,前撲之勢迅猛如獅虎。
然而迎接無頭屍骸的則是一道暴烈冷厲到難以言喻的恐怖刀光。
刷!
刀光過後,無頭屍骸半邊肩膀被切斷,
「小心!」
公孫勝出言提醒,實際上無須他說,李吉就早已有所察覺。
斷肩處噴涌一股惡臭黑血的同時,一條又一條扭動的小蛇,也從無頭屍體內噴薄而出。
宛若黑褐色的水流。
嘶嘶嘶!
一條條的小蛇昂起身子,張開嘴,妄圖咬住李吉。
「哼。」
李吉冷哼一聲,刀鋒拖出一道道殘影。
龍捲盤!
白金鋒芒如水流旋轉,在一片尖銳的叫聲中一條條黑蛇被斬斷成數截。
李吉眉毛抖了抖,鑌鐵刀反手劈出一道白金匹練。
白金匹練之後,轟轟轟!
殘缺的無頭屍骸直接爆開,浙浙瀝瀝下了一場漫天的蛇雨,黑蛇殘缺的蛇軀落了一地。
「怪異難言,不過沒什麼威力。」
李吉掃了一眼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磚頭,眉頭微皺。
黑蛇的蛇血竟有腐蝕效果,但是蛇血根本落不到李吉身上就被真氣形成的護罩彈開。
「那是因為天王你悍勇無比。換成其他二境武夫,必死於此。」
公孫勝站在牆頭授了授鬍鬚說道。
「這個祝家到底什麼來歷,怎麼會這般多的奇詭法術?」
李吉呢喃說了一句。
「不是有扈成嗎,天王把他拘來一問不就知道。」
公孫勝提議道。
李吉目光緩緩挪動,伸手一指城牆上呆若木雞的士兵道:「這些人還有救?」
「九陽鍾是天下至陽之物,專克邪崇。祝家的甲士喚醒之後,一碗大藥下肚就能恢復。」
公孫勝眼中透著些許的憐憫。
「投降的打亂編入各部,不降的就處理掉。」
李吉命令道,說罷摘下頭盔,站在高處俯瞰整個城池。
祝家莊城池內。
騎兵魚貫而入,在撲天雕李應的帶領下,騎兵清剿祝家莊殘存人馬。
奔跑的馬蹄橫衝直撞,家家緊閉門戶。
祝家莊是以祝家為首,聚集上萬戶莊客的軍寨,實際上與一些宋廷的小城一般無二。
整個莊子是自耕民,莊客,祝家層層遞進的關係。
但是只要把莊子內與祝家相交莫逆的五百戶清完,剩下的差不多能收降好幾千人。
其中能提煉出的兵馬少說也能有兩三千。
再加上扈家莊,李家莊的投靠,對於梁山而言,亦是一場勢力的極大擴張。
而莊內的財富完全不亞於劫掠一次青州府的府庫。
「原來如此。」
熊熊的烈火升騰而起,無人認領的屍骸被火焰燒得咯咯作響,焚屍的氣息,黑煙籠罩住大半個莊子,李吉站在火堆旁靜默地看著,目光卻是穿過火光望向遠處。
而扈成則是立於李吉身後,身子埋得很低,
通過李應,扈成的介紹,李吉也逐漸拼湊出祝氏一族起家的整個過程。
祝家莊崛起於五代末期,祝朝奉的阿爺,祝狗兒出生於大漠,其父母死於兵荒馬亂不知名姓。
祝狗兒是被一名屠夫抱養,諧音豬狗兒。
命賤如豬狗才好養活。
祝狗兒幼年時屠夫病死,祝狗兒又被同村的鐵匠收留。
鐵匠武藝稀鬆平常且嗜酒如命,不過總體而言,對祝狗兒倒是不錯,當做兒徒來養。
只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鐵匠也早早去世,祝狗兒把鐵匠埋葬,開始流落江湖。
無依無靠的祝狗兒為了學得更強的武藝,走最下乘愚笨的路子,靠負碑掛鐵練輕功,靠無意撿到的殘缺刀譜自學成材,靠無數次拼命攢錢買刀,靠刀頭飲血而食,最終成為了一名大漠刀客。
當時時局,天下大亂。
祝狗兒前往關中以求發展。
後來被一位刀法宗師看中,收為關門弟子。
這個門派就是曾經名震一時卻又被趙匡胤馬踏江湖,碾碎在馬蹄下的天刀宗。
祝狗兒生下一子叫做祝先令,平穩的在門派過了二十來年。
祝先令又有三個兒子。
分別是祝朝奉,祝萬年,祝永清。
趙匡胤立國。
武神宮橫盡天下牛鬼蛇神。
天刀門被滅,祝先令也死在這場大難。
垂垂老矣的年紀祝狗兒沒有一不振,反倒是盜出師門寶物,學習秘術,帶著三個孫子,東躲西藏潛伏下來,一路逃到濟州。
一直到武神宮被趙匡胤藉助道門之手滅掉,祝家才重新出來活動。
祝狗兒死前把刀術交給天賦最好的小孫子祝永清,財富交給祝萬年,秘寶秘術則是留給了祝朝奉,並且死前叮矚一定要再立師門。
祝家莊這塊福地本質上是天刀宗的再起之基。
只不過幾年後祝萬年橫死。
祝朝奉把祝狗兒挖出來埋在福地,一路開始各種發家,至於再造天刀宗一事早就拋在腦後。
而祝永清則是失蹤不見。
祝家莊逐漸成長為一頭龐然大物。
外人推測一一祝朝奉應該就是幕後的黑手,害死祝萬年的真兇。
錢財不會憑空出現,只會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
當然具體如何僅僅是一種旁觀者的猜想,真相已經隨著祝朝奉的死亡,再難考究。
按照常理而言,祝家莊本該一路紅火下去。
甚至是在天下再度大變之際,截取一線龍運機緣。
只可惜祝家莊撞上了梁山這頭更為誇張的龐然大物,一條吞噬天地氣運的惡龍。
「所以說祝家莊還有一個叫做祝永清的餘孽活著嗎?」
李吉思付片刻後問道。
「是。」
扈成點頭應道。
「祝永清?」
一旁的秦明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卻是半點沒放在心上,「祝家莊都滅了,祝永清就算還活在世上又能如何?若是不知好歹,與我們梁山作對,洒家一根大棒把他砸出骨泥。」
「你還好說,讓你帶領一支兵馬攔住西邊,結果祝虎跑了都不知道。」
李吉眉頭一橫。
「天王這事兒真不賴我啊。哪裡想到堂堂東平府的守將,兵馬都監竟然如此膽小,只派出一營弓兵遠遠射了幾箭就跑。我還當他們有埋伏,結果是個銀樣槍頭。那祝虎更是無一點膽魄,爹娘老子死了不管半點。」
秦明叫屈地說。
李吉也沒再苛責什麼,伸手指著推車上的屍骸道:「打掃屍體的士兵營房要灑一層石灰,防止瘟疫。另外,屍體不要搬來搬去,祝家莊的屍體直接就地焚燒就是。」
「是。」
李吉身後幾人齊聲應下。
夕陽下火光不住跳躍。
晚風吹散焚屍的黑煙,風中帶著濃重的屍骨臭氣。
一輛驢車正朝著祝家莊的方位不斷遠離,驢車上的男人最後回頭望了一眼莊子。
吊橋內外,戶體重重疊疊,血跡染紅鐵索。
長矛從一名祝家莊軍士的背後刺穿胸膛,那人的戶體面朝北方而跪,頭顱垂下。
而戰場的中心,祝龍的頭顱被一支長達丈八的蛇矛貫穿。
指向天空的槍刃上,挑著死不目的頭顱,泣血臉龐似在述說什麼。
「哥哥。」
祝虎望著那一片被鮮血侵染的家園,望著大兄滿是不甘的瞳孔,望著城牆上不曾熄滅的火盆,
一雙拳頭死死緊,指甲插入掌心猶不知道,興許是內心深處汪洋一般的痛楚,淹沒了一切。
風中有壓抑的鳴咽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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