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兵者,詭道也
第274章 兵者,詭道也
沙沙沙。
泥土被犁動,梁山的大軍宛若大蛇在白楊林中迅速穿行。
祝龍射出鳴鏑一箭之後,再次撐開牛角大弓,從撒袋中摸出兩隻羽箭,對準了滾滾煙塵中透出的李字旗幟。
祝龍大拇指扣緊弓弦,眼中殺意噴薄。
「繃!」
箭矢離弦而去,附加真氣的十字開刃的破甲箭,空中帶出螺旋一般的白痕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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眶當!
火星四濺。
第一隻箭被扛營的大將任原一柄無鞘大刀給一刀劈開,任原腳步犁地,拉扯出一道溝壑,可見箭矢上勁頭十足。
而第二支箭矢急嘯射向任原的面門之時。
一隻白皙的手掌募地一抓,包裹一層白金光澤的手指撕裂空氣,把箭矢一把拿住。
煙塵被反手一掌所掀起的勁風吹開。
李吉左手拿起一張脊鐵弓,右手則是抓著專門破甲的箭對著遠處箭樓頂上的人影森冷一笑。
「糟了,被發現了。」
祝龍眼皮挑了挑,看到的是一口森白牙齒。
「來,你也接我一箭。」
李吉厲喝一聲,吼聲如猛虎嘯林,順著風傳了過去。
喊話之聲一時間竟壓住陣陣悶雷一般的馬蹄響動。
而就在話音出口的一刻,李吉眸中綻放毫光,目光璀璨粲然,順勢拿起祝龍的破甲箭矢,拉開鐵脊弓弓弦。
如今李吉箭術再進一步,達到神乎其技的地步。
紫衫弓用起來李吉都嫌棄軟綿無力。
而這一柄鐵脊弓則是名將張叔夜的贈予,感激李吉能夠把命懸一線的張伯奮給帶回去金行真氣與水行真氣加持。
破甲箭直指祝龍的心臟,羽箭劃出一道湛藍的光痕軌跡。
祝龍站在箭樓頂上,太陽穴青筋暴起,目光勉強捕捉到一線藍光。
祝龍也有一手不俗的箭術。
祝家三兄弟之中,以這個老大最為成才,是二境巔峰的高手。
在祝家莊內是欒廷玉之下最強之人。
一柄丈八蛇矛甚至能與欒廷玉硬斗三十回合不落下風。
可是面對李吉輕鬆射出的一箭,祝龍卻是有幾分難以相信,世界上竟然存在這般的箭術。
當目光落到箭矢上的一刻,箭矢就已經到了。
箭矢射出的速度快得超乎人的想像,轟隆隆音爆是在箭矢臨身的一刻才堪堪傳來。
「阿龍!」
遙遙一道暴喝之音,欒廷玉雙袖一抖,雪白的僧袍頓時渾圓鼓起。
「寶瓶勁!」
一股沛然的真氣流轉全身,欒廷玉的臉龐爬上一抹金色,鐵拳轟出。
兩條白金匹練朝著箭矢撞去,聲勢駭人。
匹練般的白金光柱所過之處,屋頂的瓦片,梁木一層層被掀開。
氣勁霸道十足把磚頭黑瓦統統轟碎。
箭矢也被破山之勢的拳勁砸向一邊,箭樓上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祝龍則是在兩股真氣對轟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飛起摔向地面。
「可惜了。」
李吉眉頭輕輕挑了挑,對著遠處的欒廷玉輕輕勾了勾指頭。
「沒事吧?」
欒廷玉把祝龍一把拉起說道。
「若非是欒師趕赴此地,我險些丟了條命。」
祝龍苦笑的搖了搖頭。
祝龍仍舊心有餘悸地撫了撫胸口,口中卻是讚嘆:「欒師,此人的弓箭射術,怕是當屬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欒廷玉做了一個禮佛的動作回應李吉的挑選,兩人隔著很遠相望。
「你何曾見過天下?梁山賊首的箭矢儘管厲害,卻也談不上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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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廷玉口中又對祝龍說道。
「至少本座就知道有一個人,一共射出九箭,每一箭都比此人強上不止一籌。」
欒廷玉神情凝重地說道,梁山宛若長蛇的隊伍也讓其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欒師你不是在閉關嗎?怎麼來了?
祝龍拍了拍胸口,起身後驚魂未定地望向李吉那邊,倒是生怕李吉再射一箭,襲殺而來。
「鳴鏑已響,本座能不出來?速去整頓軍馬迎戰,這一次,我們恐怕得拼命了。」
欒廷玉望向風中呼啦招展的旗幟,口中呢喃說道。
「欒師———」
祝龍口中想要說些什麼卻沒說出來就又被欒廷玉給猜出心思。
「可以派人去東平府求援,也可以召集另外兩莊的人馬。可最終會有多少人響應,本座亦不清楚,你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欒廷玉解釋說道,雙眸冷冽如刀。
「東平府的董大將都不值得依託嗎?」
祝龍望著林中穿行而過的戰旗,那些越來越近的旗幟,再加上聽到欒廷玉此番言論,
臉上神情逐漸有幾分絕望。
「人從來都只有靠自己,只有我們自己不會辜負自己,與梁山的戰鬥,你早該有所預計。至於董平會不會來,恐怕只有上天才知道。」
欒廷玉沉聲說著,下意識扭頭望向東平府的方位。
強勁的風從白楊木林上空洶湧而來,銳利得如同刀子。
風中又夾著猛獸般咆哮吼聲。
祝家莊依山而建立,地勢險峻。一共是三層城牆,南北兩道出口,莊門以及吊橋。
南面的城牆牆頭點燃起一堆又一堆的篝火,風勢把熊熊烈焰拉長數尺,火苗迎風招展。
陰沉的天空下,城池上一片亮堂。
城牆垛葉邊藏著弓手,弓手把箭矢從火盆中引燃,張弓搭箭作勢欲發。
祝家莊的老太公祝朝奉手持一根龍頭拐杖,悄無聲息地爬上城牆的高處,從上往下俯瞰。
梁山的先行部隊就好似野獸般密密麻麻匯聚而來。
一時間竟是讓祝朝奉想起了當年在草原上行商的日子。
那時祝朝奉手中還沒有童貫的諭令,而為了謀取財富,祝朝奉竟然膽大包天到走私鐵器,把鹽鐵從宋廷代州引入遼地。
而又有一次不幸,遭逢草原上的狼潮。
為了活命,祝朝奉讓車隊爬上草場十里外最高的坡地。
站在坡上從上往下俯瞰,能夠看到密密麻麻的群狼宛若螞蟻般密布。
而與螞蟻部隊又有所區別的是·
狼潮是一片幽幽的深綠色,暮色中看來好似一盞盞鬼火之燈,燈火透著殘忍與詭詐。
那些燈就是群狠野性貪婪的眸子。
那時候祝朝奉尤為果斷,直接命令把車隊拉貨的車子劈開,拿去製作火把,用火焰燃燒時的黑色長煙引得遼人中的貴族來援。
如此才算活了下來。
不過,那一戰也讓祝朝奉傷筋動骨,整個車隊只有寥寥數人存活。但正所謂禍兮福所倚,同樣也是那一次勇闖狼潮奪下的名頭,讓祝朝奉入了童貫的眼。
再加上運作得當,換來了幾十年的富貴。
此時此刻。
望著下方匯聚而來的梁山賊,依稀間讓祝朝奉好似看到當年暮色下萬狼來襲的恐怖場面。
「血債血償,梁山有好漢戰死,拿鮮血償還倒是屬人之常情。可怎麼是祝家莊而不是東平府?」
祝龍站在城牆上吼道。
城牆上火把通明。
吊橋外則是摩肩擦,匯聚起越來越多的梁山部隊。
投石一箱箱的搬入前線。
梁山悍匪們口中吹著號子,把一丈高的投石車緩緩推來,
一丈來高的投石車都快有祝家莊的城牆的一半。
梁山上本身並沒有足以攻城的器械。
這一件大殺器是青州府庫的產出,可惜之前雖是拿到卻是一直不會組裝。
而張叔夜提供的圖紙中正好有投石機的安裝方法。
儘管沒有合適的工匠,但有吳用的存在,大差不離卻也能拼裝出來幾分。
當然比不上宋廷的原版。
正常的投石車高度往往是三丈來高。
梁山拼裝的這個幾乎只有常規一半大小,但拿來打祝家莊倒也是綽綽有餘。
打前陣的韓世忠卻是半點沒有理會城牆上頭的祝龍,而是向一側的公孫勝說道:「公孫先生,咱們儘管有投石車可最多也就射幾百斤的石料,怕是難以轟破這面城牆。」
韓世忠的話語中不無擔憂。
「無妨。」
公孫勝輕輕授了授鬍鬚。
「等會貧道會招來天風,大風吹過,石塊藉助上天的威勢,倒也輕輕鬆鬆。真正麻煩的反倒是那一座吊橋。」
公孫勝伸手一指說道。
吊橋正好籠罩在城牆上頭祝家莊弓箭手的射擊範圍之內,再加上祝家莊準備的儘是火矢,倘若強攻上去就算能打破城門,那也是喪亡慘烈的一個結果。
而這樣的結果則是梁山一眾頭目都不願意看到的。
祝家莊只是前菜,真正的大餐可是東平府。
作為李吉幕僚團的幾名成員之一,公孫勝也提出過假借打祝家莊之勢,騙董平出城。
然後奇襲東平府城,一舉打下東平府。
但是這個計劃卻被吳用等人推翻,「公孫先生的主意是建立在董平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好漢為基礎之上,倘若董平不出府,或者看穿我們的權謀。抑或是東平府與祝家莊兩邊合力來打我們,讓我們前後受敵又會如何?」
也正是因為吳用的一番思量,最終李吉與一眾梁山漢子放棄了公孫勝的提議,而是選擇硬橋硬馬,穩紮穩打,先拿下祝家莊再說其他。
不過必須要做到的就是,打祝家莊的過程中不能受太大的損失。
不然後續的東平府未必能夠順利拿下。
「有道理。只是我們的任務可從來不是近戰奪城。」
韓世忠點頭說道。
投石車停在八百步開外,祝家莊的人這個時候不開城門來攻,投石車就會肆無忌禪地砸毀莊內的建築。
可同樣一旦打開城門,派出部隊就有被奪城的風險。
左右都是為難,任何一個選擇出錯都有可能導致家破人亡。
而眼下。
韓世忠與公孫勝僅僅只是李吉派出的一路大軍。
另有一支部隊,正從祝家莊北面攻入,去偷去騙,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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