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詭夢
第272章 詭夢
黑羽的烏鴉撲啦啦振動翅膀,掠過月色空明的天穹。
鐵哨聲清銳地響起,烏鴉在空中盤旋一圈,驟然下降。
烏鴉收斂起翅膀,輕盈地停留在吹哨女人的手腕上,它鮮紅的爪子下,繫著一支竹筒。
竹筒打開裡面竟是一隻黃紙裁剪的小人。
「這是什麼?」
與李巧奴一同站在山頂吹風的李吉,摩著下頜,多問了一句。
「法術罷了。」
李巧奴卻沒有告訴李吉黃紙符人的真實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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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符術!胡永兒當年參考如意寶冊創下的一種秘術,紙人背面寫受術者的生辰八字,
正面點一滴血,就能讓滴血者的魂魄鑽入受術者的一段記憶之中。
至於鑽入記憶的方式則是夜間雲遊入夢。
李巧奴既是扈三娘的傳道之師,手上自然就有扈三娘的生辰八字,主要是怕這個詭異法術給李吉留下不好印象,是以李巧奴才含糊過去。
「法術?」
李吉微微挑了挑眉,卻沒過多探尋。
他背著雙手眺望梁山下方的城池,夜風捲起李吉的衣角,讓他看起來好似一隻神俊非凡正在注視獵物的雄鷹。
「我記得你之前與我說過有破敵之法。」
李吉並不轉頭地說道。
「是。」
李巧奴手臂一抬輕輕放飛烏鴉,點頭應下。
「可扈三娘顯然不願意聽從安排,算是失敗嗎?」
李吉道。
「不,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三娘子會拒絕。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個弟子,也正是如此,
我的希望一開始就沒寄托在她身上。」
李巧奴緩緩說道。
「哦?」
李吉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是扈成,扈三娘的哥哥。以前在扈家莊教導扈三娘武藝的那段時光,我能看出扈成不是一個絕情的人。整個扈家莊,只有扈成是把三娘子當妹子看,而不是聯姻的工具,一副換取利益的籌碼。」
李巧奴解釋了一番,言談之間顯得頗有信心。
「這樣嗎?可扈三娘不還是被嫁出去了,嫁給祝家。」
李吉思片刻問道。
「扈家老太公尚在,扈成又做不了主,咱們想讓扈成直接倒戈不容易,可帶一下路,
卻不是什麼難事。」
「你說是曾經了解過此人,可人都是會變的,時間過去這麼久,有沒有可能,如今扈成不再心疼妹子了?總不能賭他有一顆慈悲心?」
李巧奴極力地證明自己的正確,而李吉則是從不同的角度反駁來說。
「是,天王說得有道理,人都是會變的。」
「可又有一點,那就是人性不會變!扈家莊的老太公曾經為買官而債台高築,嫁女也是迫不得已所為。債務不會消失只會轉移,祝家通過一系列操作成為了扈家最大的債主,
高明之處在於祝家莊從來沒想把扈家給敲骨吸髓般壓榨乾淨,而是給扈家莊一口喘息之機,卻又把一切額外的利潤全部抽走。」
「過去祝家莊有欒廷玉扶持能夠鎮壓一切反對之音,扈家莊也就只得認命。可如今呢?欒廷玉可是已經受傷了。有得選的話,又有誰願意一直被欺負,被欺壓?」
「天王你要相信我,只需我略施手段就能讓扈成親自找上門來,且是帶著金玉珠寶求我們發兵祝家莊。」
李巧奴的一席話倒是讓李吉愣了好一會兒。
「既然如此,那我等你好消息。」
李吉道。
「最遲三日。」
李巧奴立下軍令狀般說道。
山風獵獵吹拂捲起李吉的衣角,李吉雙手插入袖中,凝望著下方府城巨大輪廓,不再言語。
李巧奴說最遲三日。
實際上僅僅是第二天,扈家莊的扈成就帶著一大包的寶石上山。
不是金銀,卻勝過金銀。
貓眼,紅寶石,綠翡翠,黑曜石,打開包袱一看,一塊塊石頭流光溢彩,倒是讓人睜不開眼。
此刻李吉已經屏退了左右,整個待客廳只有李吉與這位扈家莊的少莊主。
撲通!
讓李吉沒想到的是,好歲也算是一方人物的扈成竟然直接給自己跪了下來。
扈成三十來許,身材高大威猛,長須垂到胸口。
論外貌倒是對得起英武兩字,可膽氣卻是不足,磕頭蟲似的,地板一直砰砰響。
「快起來。」
李吉勸道,扈成不為所動依舊磕了幾個頭,繼續跪在地上說:「稟告天王,小人如今家中遭難,請天王為我等做主啊。」
扈成言辭懇切,眸中帶淚。
李吉眉頭不由的挑了起來。
「前一個晚上,扈三娘還不願意做帶路黨,沒想到一天的工夫,他親生哥哥就跪在自已腳下給自己磕頭。倒也是世事無常。」
李吉心中閃過念頭,同時越發佩服李巧奴的手段。
此女拿捏人心之厲害,若是男兒身怕不是也等若吳用一流人物。
「你有什麼事情,說說看。大家鄰里鄰親,梁山與扈家莊毗鄰而居,早該聯繫得更深刻一些。」
李吉緩緩說道。
「咳咳。」
扈成理了理嗓子解釋道:「小人昨日——
身為扈家莊少莊主的扈成竟然被一條不知從哪兒流竄出來的惡犬給咬了。
這倒也罷了。
可是到了晚上,扈成高燒不退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與扈三娘息息相關。
紅燭搖曳,蠟油順著燭身緩緩流下,在燭台上凝固成詭異形狀。
扈三娘站在銅鏡前,手指輕輕撫過鏡中模糊不清卻又蒼白的臉龐。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眼神絕望。
世間上又有哪個女兒家不希望自己的意中人是一個蓋世英雄,有一天踏著七彩祥雲,
萬千瑞彩來迎娶自己。
而非是·
扈三娘一扭頭,屋角一邊,是一隻綁著大紅花的公雞。
屋子內蔓延著一股奇異的混雜著香火錢紙燃燒殆盡的蠟燭氣息。
牆上貼著大紅喜字透著暗沉之色卻是比乾涸的血痕更為深沉。
窗榻上掛看暗紅的綢緞。
綢緞在夜風中擺動,屋檐下則是一對招魂的鈴鐺。
叮鈴鈴的聲響,讓人膽寒。
「小姐該上妝了。」
有丫鬟帶著哭腔道。
扈三娘任由丫鬟施為,戴上鑲嵌了明珠的鳳冠,披上一襲詭異的大紅的嫁衣,嫁衣上金線繡出的風凰有眼無珠。
而踏出閨房的禮堂上擺著的卻是一塊黑色牌位,上面寫著「祝彪之靈」一行血字。
靈位前擺著三牲供品,以及一對象徵喜字的蠟燭。
燭火跳動,閃爍的卻是綠光。
影子搖曳。
扈三娘的陰影也被拉長,「時辰到——」由小丫鬟替扈三娘扶起曳地的長裙,扈三娘抱住祝彪的靈牌「一拜天地——.」禮堂上白面道士高聲唱喏。
一切宛若陰間。
一滴淚珠緩緩從扈三娘的眼角滑落。
「妹子!」
扈成大吼著從噩夢中醒來。
天還不亮,扈成就去了一趟祝家莊,打算去看一眼扈三娘。
結果卻又被祝老太公派人給攔下,說是扈三娘最近病了,不方便見人。
「自家的妹子,堂堂二境武夫比祝虎,祝彪還要爭氣,怎麼可能生病?」
扈成左思右想一番,再加上聽聞欒廷玉都敗在梁山手上。
而也正是這些緣故,促使扈成帶著一包袱的珠寶,爬上梁山。
「沒有機會也就罷了,既然有機會,哪裡還能看到祝家如此欺辱我妹子?冥婚娶親,
實在是欺人太甚。但凡是能看到一點希望,我扈成都願意拿出全部的身價來搏上一把。」
扈成耿直說道。
「放心。這件事情我梁山給你做主,替天行道,是我梁山的主旨。」
李吉眼神幽幽,把扈成給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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