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隕落
第267章 隕落
李小娥穿戴整齊,一襲紅青色綢衣,長裙曳地,鳳簪印綬,玉佩金飾一應俱全。
她姿態端莊從容從庭院走出,站在門口,迎接李吉的到來。
此時天色入夜。
明月與群星卻是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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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的木柱在月光下透出影子,草叢中蟋蟀的鳴唱不絕。
夜風徐徐吹拂,給午夜額外增添了一兩分的涼意。
「回來了。」
石階口上的龐春梅報信說道。
頓時間。
宅子中就增添幾分活躍氣氛,李小娥不徐不疾地走到石階上,孟玉樓,韓十三娘也紛紛跟著這位女主人的後面,一起迎接李吉。
星光燦爛。
站在梁山山頂伸手好似就能觸摸到天上的星辰。
此處視野也極為開闊,能夠清晰看到山道中綿延無盡的階梯。
一群女人們殷切地望著上山的那道人影。
韓十三娘站在最後面,因為入門時間最短,只能站這個位置。而所有女人中她算是心思比較重的一個,故意把胸襟給撐起來,但又不想讓李小娥看穿自己的小心機,專門穿了一件寬大的青衫衣衫,只待李吉走近時再把衣服猛地一束。
石階幾步就走完,一眾女眷很快迎上李吉。
這會兒李吉已經開完了小會,做完本次出征的戰役總結並且制定下一系列安撫傷員的種種計劃。
李吉把具體事宜交給吳用,陳東,裴宣等人負責,才不徐不疾地回宅子休息。
沒等李吉走近,李小娥就已經感受到熟悉而親切的目光打了過來。
她微微昂起脖子露出笑意,靜靜地看著李吉,鼻頭微微翁動好似能夠聞到李吉身上的氣味似的。
「小娥,孟玉樓,龐春梅,十三娘你們怎麼都出來了?」
李吉臉上報以笑容,一個個回應,目光卻是無意識地掠向孟玉樓與韓十三娘,尤其是在看到韓十三娘鼓起的胸襟時不由一頓。
「你是當家的,我們自然要等你。」
李小娥平靜地說道,說罷,李小娥躬身一禮,姿態端莊地向李吉揖拜。
李吉快步上前,連忙握住李小娥的手。
「不必如此。」
李吉把李小娥拉起來說道。
「第一眼看到你時沒有立刻俯身下拜,是因為你是我男人。可現在拜你,則是因為你是君主,是天王,天王就應該有天王的規矩。且讓奴家把禮儀行完。」
李小娥解釋說道。
再次恭恭敬敬地領著眾女作揖一拜,好一會兒,眾女口中呼著老爺萬福才徐徐起身。
「不錯。」
李吉心道,眼神落在李小娥身上格外滿意。
此次出戰攻伐東平府,嚴格來講算是失利。
呂方重傷,石將軍撈了回來,卻也是生死難料。
儘管石將軍施展了龜息功,可董平的真氣對於二境初期的人來講,可謂是無比霸道。
是死是活,全看石將軍夠不夠命硬。
再加上沒有擒拿下董平,一場盤算下來,李吉的心頭實際上是尤為不快的,「戰事就是這樣,哪裡會有人永遠順利?」他在心底反覆勸告自己,可一直壓著一股火氣,只是在眾將領面前,壓抑看不曾爆發出來。
而一直到此刻,見眾女出來迎接。
李小娥率幾個妻妾披著星月等候,李吉才從那種壓抑的情緒中擺脫出來,「今晚咱們開一個無甚遮攔大會。」李吉就著興致說道,一群嬌妻美眷頓時紅了臉龐。
李小娥並沒有通過李吉讓人心慌的提議並且還把孟玉樓給拉走了,說是李吉打完仗回來先要好好休息。
不過等著李小娥睡了。
孟玉樓翻身起來,很直接離開屋子。
當然,孟玉樓也知道李小娥沒有睡著,可礙於大姐的顏面,不可能去滿足李吉一些無禮的要求。
「但我又不一樣,我又不是大姐?」
孟玉樓動身很快,踏著星月鋪地的光,光線朦朦朧朧,見周圍沒見著人,庭院中卻有「嘎哎,嘎吱——」的聲響。
孟玉樓側耳傾聽,想必是木床的聲音不知怎麼了竟然傳到了外面。
她閃身入裡屋,然後就看到龐春梅臉龐配紅,披著輕紗站在外面,一副已經不堪征伐的模樣。
「姐姐來了。」
龐春梅率先問道。
孟玉樓本來是紅著臉埋著頭打算不聲不響地去床榻那邊,也不得不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與龐春梅打了個招呼。
「你怎麼在外面?」
孟玉樓柔柔說道。
「我出來喝口水,姐姐快進去吧。」
龐春梅輕輕推了孟玉樓一把,
「小浪—」
孟玉樓口中輕輕嘀咕了一句,卻是被從輕紗帳中探出的一隻大手給一把拉了進去。
「我——」孟玉樓站在床邊的時候頓時瞪大了眼。
韓十三娘招手道,孟玉樓臉頰紅得能滴出水來,
臥房的床很大,可李吉的一些要求實在讓人難以為情。
蒼勁有力的大手抓起孟玉樓的腰帶猛地一扯,
李吉本來不想起來,卻又不得不起來,吳用帶來了一個讓人心情無比陰鬱的噩耗。
那就是石將軍快不行了。
梁山成立以來戰死的第一個漢子赫然出現。
「怎麼會這樣?」
李吉抓住吳用的肩膀問道。
「我們沒有好的醫師,而且—」
吳用的聲音頓了頓,「石將軍與董平武力相差太大,石將軍的龜息功,儘管止住了傷口流血。可洞穿他身軀的短矛上附加的變異真氣卻是無時無刻不在侵入他的筋絡。我們趕到的時候,真氣已經侵入心肺,藥石難治。」
吳用苦著臉說道。
「哥哥。你且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哥哥。」
石將軍努力地睜開眼,卻也只睜開一道細縫,眼皮重得好像是兩扇城門。
「有什麼心愿,告訴我。」
李吉沉聲道,一把握住了石將軍的手。
「咳咳。」
石將軍張口吐出一股黑血,在李吉的照顧下勉力支撐起身子。
石將軍背倚著床頭問:「陽光明媚,可我卻看不了太久。」說罷,伸手指著窗外,他也知道已至極限。
李吉沉默著不知該說些什麼,瓦罐難免並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既然提起了刀就得有面臨死亡的絕望。
可惜的是石將軍無兒無女,李吉也不知道該如何許諾於他。
「我早就料定有這樣一天。哥哥,我不怪呂方。但是我問你,你能不能替我報仇?」
石將軍說看,眼神緊緊盯看李吉。
呼。
李吉深吸了一口氣道:「一定。」
如果說之前李吉尚且有收復董平的想法,那麼此刻這種打算轟然破碎。
鮮血只能用鮮血來洗禮。
仇恨除了報復回來實在是難以消亡。
「必以董平人頭祭奠於你。
李吉認真說道。
「好。有哥哥這一句話我就放心。」
石將軍的喉嚨好似卡著一柄小刀似的,說話時嗓音沙啞得厲害。「我,我以為我有命數在身,年輕時也算是有一番奇遇,至少能成為縱橫一方的大將,可眼下看來是命不在我。」石將軍一把撩開被褥,想要下來走走。
「何苦妄動。」
李吉勸說道。
「哥哥,似我這等人不應該死在榻上的,就算是死,我也要站著死。我要去看一眼外面的太陽。」
石將軍強硬地說。
李吉無奈扶著他起身,心中的積鬱之情,難以言表。
石將軍呼吸急促,胸口的紗布再度染紅,想來是穿胸一矛帶來的傷口再度裂開。
「我—.啊——.—」
興許是太過痛苦,哪怕是死咬著牙齒,石將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呼。
李吉換著石將軍慢慢走到門口,一把推開房門。
「我啊太苦了,世上似我這等沒有出路的人不要太多。我小的時候—」
石將軍有很多心裡話想要講,可大概是預感到自己的生命已經步入倒計時,又改口道:「不,不重要了。哥哥,你一定要當皇帝。推翻,推翻他們。」
「這輩子我做不了大人物,哥哥,你替我去看一眼汴京的風光。哥哥你一定要君臨,
君臨戰死的弟兄們可都看著你呢。」
石將軍死死抓住李吉的手,話沒說完,整個人臉色一片鐵青。
石將軍在李吉的換扶下挺直著腰板,望著滿眼的林木,
梁山山頂的雲霧,蔓延而來,逐漸把木屋與山林一起淹沒。
「天王。」
吳用手持羽扇站在角落。
「沒事,我再陪石兄弟看一會兒太陽。」
李吉伸手平推出一掌,真氣化作刃風颳開茫茫白霧。
一線陽光照耀在石將軍的身上,而此時的石將軍早已氣絕。
「我早就預料到有這一天,陸陸續續都會有人死去。」
「既然踏上了戰場就等若是一隻腳踏上了鬼門關,這個死去的人,可以是我,是你,
是他,可以是我們任何人—但我沒想到會來得這樣快。」
「擇一良地,修建陵園,戰死的兄弟都埋入那片土裡,他們會化作星辰給我們指引方向。」
李吉口中說著,臉上神情透著些許悲意。
「是。」
吳用靜了一刻才道。
「對了,呂方呢?」
李吉又問。
「呂方還在沉睡未醒。」
吳用沉默了一會說道,心中知道李吉是要處罰呂方,儘管與呂方私交甚是不錯,不過,吳用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幫呂方說一句話來。
「把他身上前鋒將軍的職位撤了,如此心性怎麼能做好大將。先把他調入我親衛營,
調教三年五載再說,不可獨領一軍。」
不能說一句話摁死呂方的前程,但是在梁山集團越做越大的路上,作為元老級別人物,呂方的未來無疑是被削掉了一頭。
「親衛軍是否妥當?」
吳用思付片刻再問。
「其他地方,他的資歷去了很容易分不清主次。他要是突破不了三境就永遠做一個親衛隊長。」
李吉沉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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