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吾即如來!
第265章 吾即如來!
披甲如火,馬如龍。
三四百宋廷赤騎結成鐵錐陣形,又好似一團熊熊烈焰妄圖沖開安山鎮的伏擊包圍圈。
趙匡胤火德立國,後來被謀朝篡位儘管如今的宋廷正不斷朝著木德轉變,但是軍營步騎依舊崇尚赤紅,步卒,騎卒的扎甲一般以紅色為主。
在韓世忠的命令下,梁山弓手的羽箭紛紛上弦。
弓響驚爆。
赤紅騎兵們妄圖撞碎前排的弓箭手。
高舉盾牌的梁山步卒悍然頂在前方,步卒手中盾牌舉過頭頂。
赤紅鐵蹄轟下上千斤的重量立刻把前排的步卒踩踏在蹄下。
而這時候。
嗖嗖風嗖。
又是一輪箭羽瓢潑般打下,騎兵與前排的步卒同時倒地,形成一道血肉橫牆。
披甲的赤騎被紮成破破爛爛的血袋子。
而宋廷的戰馬僅僅只有少量能夠越過戶體。
更多的是宋廷騎卒一個又一個的倒在箭雨之下,倒在步卒的咆哮聲中。
一個個梁山步卒從血肉陣線中爬起,兇殘如惡鬼,手持一口蠻刀大踏步向前,撲殺向那些落地的騎兵,割掉騎兵的頭顱。
喊殺震天。
與李吉交手的董平神情悚然一變,沒想到帶出的兵馬僅僅是一輪衝鋒,折損就超過三成。
儘管平日訓練,可眼下的結果也是董平沒有預料到的。
朝廷兵馬來此,賊寇不應該是望風而逃?
「與我鬥戰,還敢分神?不知天高地厚。」
李吉鼻孔噴出一股白氣,一踩馬,身形躍起,手腕上加持巨力。
龍錘震!
混鐵棍猛砸而下,好似要把董平連人帶馬俱都砸為骨肉血泥。
吼!
白金大龍咆哮,龍爪踩踏而下。
董平真氣化形帶出的霸下則是被藍色水龍死死踩在腳下。
霸下怒吼不住掙扎,可是水行大龍噴出的水柱卻是打得霸下頭顱抬不起來。
渾鐵棍與旗槍,鐵槍一次又一次碰撞。
刺耳的聲音似要撕碎人的耳膜。
寬厚的旗杆險些被帶刺的鐵球砸斷。
董平受了李吉蓄力一擊,顯然有幾分抗不住,操持雙槍的手掌虎口已然裂開。
董平雙肩一抖,大腿夾緊馬腹,朝後退了半步。
右手的渾鐵槍則是一記斜上刺,刺向李吉的頭顱。
沾血的猩紅槍尖從李吉的眼前划過。
吼!
李吉張口一吐,口中噴出一道白金刀氣。
雲狂歌金行氣,吞刀入腹。
與人交戰,李吉罕有施展此招,不得不說董平的強悍。
一道白金光華斬出。
轟!
刺出的槍勢一頓,董平被擊飛落馬,不可思議地捂住臉頰,白金光華來襲時,儘管已經躲避得快,可臉頰上依舊刮擦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劇痛一瞬間淹沒董平,他臉頰上血珠如瀑,半張臉幾乎都被刀光所毀。
董平身上湧出土黃真氣不住涌動,形成面罩。
真氣覆蓋之下,血肉立刻結繭,最終只露出半隻渾濁的眼晴怨毒地盯向李吉。
周圍橫七豎八倒下的儘是宋廷騎兵的屍骸。
見董平落地,李吉甩了甩手中渾鐵棍上的肉泥,拔馬前沖。
戰場中心。
作為主將的董平摔落下馬,可謂是分外扎眼。
一輪衝擊沒有突破防禦的赤紅宋騎,此刻更是慘叫聲連連,士氣不斷下跌。
「鳴嗚嗚。」
韓世忠吹響作為總攻的號角,反手把號角丟給吳用。
「軍師,勞您替我看顧中軍一二。我得去馳援秦明,再斗下去,他可就敗了。」
韓世忠沉聲說道。
「良臣且去就是,大軍有我與公孫道長看顧,無須擔心。」
吳用一把接住號角說道。
「好。」
韓世忠甩下一個字來,直接翻身上馬,猛地一拍馬臀。
飽蘸鮮血的黑土地為之顫抖,馬蹄翻飛,戰馬載著韓世忠衝殺向戰場另外一極。
此時的秦明正陷入危機之中,狼牙棍上黑火四溢,滾滾的黑煙如蛇騰空,幾頭禍鬥爭相跳躍,招式盡出然而,欒廷玉臉上自始至終是一副遊刃有餘的神情。
欒廷玉頭一偏,體內真氣涌動,臉上鍍上一層金色宛若寺廟中的金身佛像。
常言都道火克金,然而在欒廷玉這裡好似恰恰相反一般。
黑火禍斗跳上欒廷玉的肩膀,欒廷玉頭一偏,禍斗對準其左邊的鎖骨猛地咬去。
尖牙利齒。
兇惡的罡獸竟破不開欒廷玉的防禦。
兩馬盤旋之際,飽蘸銳氣宛若套上一層黃金手套的大手,一把抓碎禍斗的頭顱。
禍斗惡獸化作漫天火星四散開來。
呼。
欒廷玉吹了一口手心上的餘燼道:「秦統制可要拿一些真本事出來才行。這般打下去,五十合內我必敗你。不出百合必取你性命。」
「哼,滿瓶不響,半瓶恍當。打贏了你家秦爺再說這般的話也不遲。」
幾番交鋒,秦明吃了不小的暗虧,這會兒卻是沒剛才的豪情。
在秦明心底的認知中,他自翊卻是差了此人幾籌。
「除非厲火咒再進一步,修行入第八重境界,『無物不燒,焚穿虛空』的地步。不然,我根本破不開這個傢伙的不敗金身。如此厲害人物怎麼會籍籍無名?」
秦明心底思道,目光朝周圍一打,卻是見一騎策馬急掠而來。
餘光一警,秦明瞧見韓世忠手持一桿烏金大槍衝來。
秦明的嘴角下意識勾了勾。
欒廷玉立刻感應到不妥,「一步敗,步步敗。你操控火焰卻無勇烈之心。縱然有幫手來援又能如何?」欒廷玉口中說道,拔馬卻是打算撤離。
馬蹄攢動踐踏,亂泥飛起。
秦明見狀立刻纏鬥上去,「再來啊!」真氣爆發,一頭頭禍斗飛出,狼牙大棒猛砸。
鐺鐺鐺!
鍍金的鐵棍與狼牙棒不住交擊,空中爆發出連續的雷鳴。
眼看韓世忠越來越近,秦明臉上遮掩不住的得意之色,欒廷玉眼中戾氣大作,「今日就叫你拜一拜如來!」欒廷玉鼻頭噴出一股金氣,太陽穴上青筋暴起,如鍍金粉的臉龐變得幾乎與黃金無二。
欒廷玉手中鐵棍旋轉,氣音爆鳴。
黑火禍斗被一頭頭擊碎,「死來!」秦明一聲大吼,左手緊左拳,轟出一顆紫色火焰罡球。
轟!包裹金氣的鐵棍在這一刻好似在火焰下扭曲融化。
轟!轟。
欒廷玉一擊拍碎戰馬頭顱,縱身飛躍而去,放棄手中兵器,僅僅依靠一隻澆鑄黃金的手掌猛地拍下,「大力如來掌!」欒廷玉虎吼一聲。
轟隆隆!
罡球四分五裂,熱浪騰空。
秦明跨下的戰馬被火浪掀飛,秦明一踏馬,整個人也飛了起來。
熱浪中心。
此刻欒廷玉的模樣變得深邃而妖冶且充滿神性。
單手合十作僧禮,右手五指併攏成佛掌,金行真氣不住在其周身穿梭游弋,形成一道巨大的黃金大鐘。
欒廷玉整個人好似被一口寺廟中的大鐘罩住。
不過,與尋常有所區別是銅鐘上有所區別的是,這一口鐘上刻滿了梵語銘文。
「我自小在廟中長大,晨也敲來,暮也敲,每日敲鐘一百零八下,敲了足足一十八年整,手中老繭破了又長,長了又破!蕩滌晨霧,蕩滌暮色,蕩滌喧囂。」
「我於鐘聲之中參拜吾佛。先練就豹筋龍骨,再練牛皮虎膜,好不容易才修成一個不敗金身,見神不壞。」
「你與我斗?你憑什麼與我斗!」
「如來是治世之尊!而我,我就是如來顯世化身。吾即如來!金剛不敗,見神不壞。」
「大力如來掌!」
欒廷玉再次一掌拍出,空中罡氣凝結,形成一道巨大正字手印。
秦明手持狼牙棍怒砸下去,卻是被一掌拍進土中,口中鮮血不住噴涌。
熱浪席捲。
本來是策馬衝鋒而去的韓世忠也不得不在此刻放棄掉戰馬,雙腳發力從馬背上一躍而起,落地時,正巧見到欒廷玉虛空一掌,把秦明拍入土中一幕。
險些驚掉韓世忠的眼球。
咚咚咚。
泥土層層爆開。
欒廷玉轉身又是一掌拍下,這一次對準的卻是趕赴馳援的韓世忠。
轟。
血柱沖天而起。
秦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珠,從泥坑中翻身起來,一側至少有六七個騎兵長矛突刺而來。
秦明撿起地上一柄斷刀,想也不想反手斬出,刀光閃過頓時血柱沖天。
戰馬的頭顱與騎兵的半邊身子一同砸入泥中。
「別靠太近,拋矛射。」
有老練的騎兵喊道,進行指揮。
數柄長矛投射向秦明而去。
秦明腳步點地,手中的鋼刀被黑火真氣包裹,直接融化成一團鐵汁,一柄簡約的火焰刀在空中勾勒成形。
火焰刀猛斬。
數名騎卒直接被黑火點燃,馬匹與騎兵渾身披火朝著分不清前方四方,慘叫著一頭撞入軍陣。
也是直到此時..
秦明才有機會撕開身上的甲胃,他低頭一看自己的胸膛被印了一道巨大掌印,肋骨斷裂數根,此刻能站起來,完全是靠著精神意志苦苦堅持。
「咳咳。」
秦明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血沫子,渾身爆發出滾滾的黑煙,黑火真氣幾乎暴走。
秦明一仰頭看向與欒廷玉交手的韓世忠。
「好小子。」
秦明口中不住喝彩道。
玄黃真氣噴薄而出。一桿子烏金槍不斷戳刺,與欒廷玉黃金手臂交擊,發出陣陣金鐵之聲。韓世忠嘴角掛著一抹殘血,顯然是硬吃下欒廷玉一道字佛印。
與秦明不同。
韓世忠主要修行水土兩種真氣,尤其是土行為主。
是故,真氣是玄黃之色,防禦力也尤為驚人。
秦明硬吃欒廷玉一掌,被打得鮮血橫飛。
而韓世忠抗上幾下傷勢都比秦明來的要輕。
「死來!」
秦明壓陣尋找欒廷玉破綻之際,一員騎卒手持長矛策馬戳刺向秦明。
而也就在騎卒衝鋒之際,一側郭盛手持方天畫戟拍馬殺來。
郭盛暴喝,方天畫戟搶圓,一擊之下,把騎卒的肉身攔腰劃斷。
血淋淋的臟器灑落一地,甚至還騰騰冒著熱氣。
郭盛身上殺氣濃郁,口中道:「秦將軍。」
秦明並不廢話,而是伸手一指,戰場上喊殺漸熄,董平帶來的部隊,只剩下百餘騎不到,那些騎卒一身輕甲破爛不堪,沾滿血跡。
自始至終,這群人都沒有突入中軍主陣。
赤紅騎卒再不復先前鋒銳之氣。
「明白。」
郭盛一拱手道,知曉秦明是讓他協助梁山鐵騎把宋廷殘騎給衝殺殆盡,意思是說這個方位,用不上郭盛幫忙。
梁山的兵馬匯聚越來越多。
任原扛著一桿李字大旗率領步卒圍攏過來,喊殺陣陣,卻儘是梁山賊的聲音。
欒廷玉環目四顧一顆心逐漸跌落入谷底。
「姓欒的,你沒機會了。」
秦明哈哈笑道,儘管牙齒縫隙中全是鮮血,可依舊掩蓋不了臉上得意之色。
「哼。」
欒廷玉冷哼出聲,並不與秦明爭辯,只是一拳一腳一掌,勢大力沉地防禦韓世忠的凶房攻勢。
韓世忠手中一桿烏金槍舞動起來,時而兇猛如狂蛟,時而陰毒如出洞之蛇,一招一式皆是奔著欒廷玉的眸子而去。
「金剛不壞,見神不敗。」
金身能防住種種凜冽攻勢,堅不可摧,
但是卻也有一兩處罩門。
一對招子就是欒廷玉防禦的重點。
在欒廷玉與秦明交手之際,總是時不時罩住眼睛,生怕眼睛被黑火給薰到。
韓世忠就已經觀察出欒廷玉的缺點。
若非是大力如來掌的招式太過霸道,眼下說不得早就分出了勝負。
。
秦明撕裂一張黃紙符篆,猛地貼在身上,身上的傷口止血的同時,迅猛地癒合,甚至就連蒼白的臉色都恢復兩分。
閭山符篆。
採集梁山上的蛟龍氣製作,攏共也就幾張。
李吉手中三張,吳用,王仔昔手中兩張。
公孫勝,秦明,韓世忠,陳東手中各一張,整個就沒了。
至少得大半年光景才能再採集下一次蛟龍氣。
似呂方這等悍將都沒機會。
而石將軍這種更是聽都沒聽過這種符篆,此符只在梁山上層流通。
秦明見韓世忠久攻不下,一咬牙乾脆把符篆給用了。
「韓小弟,我來助你。」
秦明暴喝道,腳步蹬地背上騰起的黑煙滾動如長蛇。
欒廷玉反手拍出一掌,無字佛印飛出。
韓世忠進攻的槍勢不由一頓,秦明腳步也停了一下,「你還能拍出幾掌?」韓世忠憤怒問道,卻是眼尖看出欒廷玉此刻已經逼迫入極限。
「打你夠了。」
欒廷玉嘴上道,抽身飛退急掠向董平方位。
眼下董平險死還生。
生死一線之隔。
「好奇異的真氣。」
李吉手腕虎口發麻,本來早該把董平砸成肉泥,可董平這廝也是拼死爆發,血氣沖宵,用真氣化形的霸下硬抗李吉殺招龍錘震。
渾鐵棍砸下旗槍碎成幾塊,董平左臂受到重創,骨頭斷裂,胳膊幾乎被打了個對摺。
但是董平依舊死死咬住牙齒,恨不得把牙齒咬碎,可右手也沒停止進攻,手中的鐵槍不斷與李吉廝殺。
槍棍交擊,起初不覺得,可時間稍微一長,李吉就感受到對方真氣的奇異。
董平的真氣好似一汪泥潭,黏糊糊的,而且有麻痹的效用。
李吉手中棍勢直接不連貫起來,反倒是給董平留下喘息之機。董平這廝就好似真氣化形的老龜霸下,防禦極強,一身重甲看著笨拙,實際上動作尤為敏捷。
一時間,李吉竟沒把這廝給拿下。
「走!」
欒廷玉口中暴喝襲來,左右梁山鐵騎蜂擁而去阻攔。
「死死死!」
欒廷玉口中音爆不絕,手呈虎爪,赤手空拳把沾滿血糜的大槍捏斷。
拳頭砸下,騎卒連人帶馬筋斷骨裂,慘叫連連。
幾個縱躍,欒廷玉豬突猛進般殺入李吉跟前。
「哼!」
李吉口鼻中噴出一股白氣,手中渾鐵棍一揮。
「龍貫破!」
水行真氣爆發。
一條龐大湛藍大龍怒吼著咬向欒廷玉。
欒廷玉眼眸瞪得滾圓,直面李吉的時刻才明白董平承受的壓力,濃郁的水行真氣中夾著一抹銳金氣息,無盡的水汽似凝聚為冰,殺意鋪天蓋地。
李吉怒吼出聲時,白森森的牙齒清晰可見。
「轟轟轟!」
欒廷玉雙手合十呈禮佛狀,身上金色一閃而逝,隱隱能窺見一口刻滿梵語的大鐘外觀,他整個身軀被大鐘罩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