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猛虎嘯月斬
第241章 猛虎嘯月斬
「政和二年四月,陽穀縣,清河縣共收糧三千石,由張押司押入府城,途經景陽岡遭虎禍,一行十數人盡數遇害。」
「六月,布販楊宗瑞聚攏車隊,過景陽岡,十大車俱滅。」
「政和三年,三月,龍門觀道人過岡,蹤跡俱無,後入山者只在岡中林地找到道人破布袍。」
「十月四日,犯案張三過岡—」
「十一月,東平府都監前來徹查,入景陽岡,虎無蹤。」、「今年三月,蓮花寺藏經樓和尚法正下山,攜密宗法器,禪武抄本除魔,師徒俱沒———」
武二郎粗略地翻看抄本上記錄的一樁樁案情,臉色凝重無比。
從虎妖來到景陽岡算起,短短兩年竟然食人不下數百。
其中有衙門官差,有和尚道土,亦不乏赫赫有名的武夫。
想要除此妖魔談何容易?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尤其是眼下西門大官人所言一一虎妖已經化作人形。
「這份委託,請恕我拒絕。」
武松思付片刻說道。
「拒絕?」
夕陽西照,陽光傾瀉入西門府邸大宅內院。
兩扇漆黑銅門緊閉,西門慶坐在太師椅上,手持一桿紫銅菸袋,吞雲吐霧。
而武松則是立在他的對面手中拿著摺子,有幾分拘束地站著。
「能給我一個理由嗎?二郎。」
西門慶對著一旁的花壇柱子輕輕一敲煙鍋說道。
火星沫子四濺。
「數百年的化形虎妖,我如何是其對手?過去兩個團,一千多土兵,外加兩個都頭都拿不下來。武二儘管有兩分勇力,恐怕也沒有能力殺死化形虎妖。再說直白些一一某家不想送死。」
西門慶聞言一臉肅然地點了點頭。
「化形大妖,堪比武道三境天象關,確實無比難纏。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接受這次委託。」
不待武鬆開口,西門慶又道:「第一,這並不是讓你一個人獨自行動,而是足足有上千精銳配合。斧鋮刀叉,刀槍劍戟,鋪天蓋地的網羅,最厲害的獵戶。化形大妖雖然兇猛,可說到底也只有一個。而且扛了雷劫,本就有傷在身。」
.
武松無語,他根本就不想管清河縣衙的鳥事。
柴進府上,石將軍帶來的奇異石頭,無意間觸發武松的太歲本命。
星宿入命,吸骨敲髓。
武松大病一場險些死在柴進府中,尚且幸運的一點是公孫勝上門之日,巧遇武松且指點了一條明路。
若非如此,這會兒武松墳頭草都怕是一丈高。
得到公孫勝的指點後,武松一路西行,又有一番因緣際會的遭遇,不僅補全命數,甚至立下一番事業來。
武松此行再回清河縣,本意是想請哥哥一起與他去孟州牢城共享富貴。
哪裡料到前腳剛到,卻發現屋裡多了個麵皮白淨的女人。
自家的哥哥「三寸丁谷樹皮」竟然已經婚娶,娶的是地主老財西門家的女兒?
兩邊莫名其妙就成了姻親。
西門慶認下管家韓道國的女兒韓愛姐作為自己的女兒,並且把韓愛姐嫁給了武大郎。
如今西門慶請託上來,武松卻也拒絕不得。
里里外外的事情,實在難以處理。
「西門大官人」
武松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打算婉言說明情況。
西門慶卻是不容拒絕又道:「你家搬移在清河縣紫石街,如今依舊是賃房居住,平日你大兄操持一個燒餅攤位,何其艱難?此番事了,別的不提,官府賞銀就有三千貫。另外—」
西門慶眼珠子一轉,「咱們好歹也是姻親,那紫石街上的產業,我替你大兄盤下。」
聲音頓了頓,西門慶又道。
「完成委託之後,光是官府的這一筆賞銀就足以你們兄弟二人的下輩子生活。」
西門慶娓娓道來。
「三千貫?」
酒色財帛動人心弦,光是這樣一筆大額銀子,就讓武松的心中有幾分動搖。
「我在孟州牢城,儘管有所依恃,可三千貫確實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武松儘管臉色平靜,不興波瀾,可眼中一點些微變化瞬息就被奸滑似鬼的西門慶所察覺。
「不僅如此。拿下虎妖,以此為功績,容我運作一番,可以為你在衙門中謀求一個都頭的職位,好列也是官身。」
「男兒大丈夫自當是建功立業。」
西門慶的一席話,讓武松心境徹底動搖。
半天之後。
武松接過西門慶遞來的一柄血紅寶刀。
「這事兒我應下了。」
武松道。
「好,那我這就上報給知縣相公。」
西門慶露出一個笑容,隨即又介紹說:「此刀名號一—百鍊千人斬!」
「吳大帝有寶刀名曰百鍊。」
百鍊千人斬乃是由精鐵百鍊刀輔助密咒而成。
刀紅如血,刃紋如流水。
初成時鋒芒不顯,但相傳每斬一人,便可增利一分,血紋也就加重一分。
傳至如今刀身殷紅如火炬,刀下亡魂已經斬卻千人,是除魔滅邪之利器。
「武兄弟,你是值歲仙人下凡塵,唯有此刀方才配得上你。」
西門慶當初獻刀時說的話,在這一刻好似迴蕩在武松耳邊。
漆黑的夜。
殘月如鉤,鋒利似狼牙。
府衙後宅儘管亮起一支又一支的火把,可淒冷的殺意依舊披靡般蕩滌四方,讓人不寒而慄。
月光破碎。
武松踏看殘月月影而來。
在與林沖對轟一擊之後,武松收回拳頭,右手猛地緊刀身,鮮紅腥膩的血沾染上指頭。
原來林沖大槍之中裹挾的銳金氣息破開拳罡劃傷了武松的手指。
不過林沖亦不好過,本就有傷在身,再與踏足武道三境的武夫對拼一記,牽扯肺腑。
「咳咳。」
林沖一擦嘴角,手背上被鮮血染紅。
「你是何人?」
林沖忍不住問道,如此的強者怎麼會甘願淪為知縣的爪牙。
「某家花名武二郎,便是此清河縣人。」
武松直率說道。
林沖凝視著黑暗中被火光映亮的那張臉頰。
雙眸直如寒星,拳頭緊似大錘,手中的寶刀火紅如炬。
更兼之一領血腥袖襖,背披紅錦,頭戴一頂萬字巾,上佩兩朵紅花,往人跟前一立,
就讓林沖感受到一陣腥風血雨撲面。
「好一條威風漢子。」
林沖忍不住贊道。
「你就是那頭食人大蟲?」
武鬆手臂伸展,刀鋒一指,滴淌鮮血的五指緊百鍊刀刀柄。
在林沖凝視的同時,武松亦是在審視自己的對手。
雙眼中血絲密密麻麻,簡直要蓋住眼白,一桿黑沉大槍之上,裹挾無盡真氣,好似一頭跳脫的黑鱗惡蟒。
「稱其為虎妖化形,倒不如說是惡蟒投生。」
武松心道。
黑水真氣詭異地上涌,在林沖的背後匯聚出一條五六丈長,鱗甲密布的尾巴。
活生生大蛇的尾巴不住地擺動著.—·
「我遭受陷害不得不如此。」
林沖解釋說道。
「何必多言,手底下見真章便是。」
武松也認識到西門慶的話語中不盡詳實。
可他並不在乎,因為衙門都頭的職位是實打實的。
眼下之敵,到底是化形的妖怪,抑或是不知從哪兒來的汪洋大盜都不見得重要。
重要的在於,自己能完成縣令相公交代的差事。
「好。」
林沖說了一句,下一刻真氣糾結凝聚而成的蛇尾猛地一拍。
轟。
武鬆手背上幾根青筋進起,揮舞手中火紅刀身猛斬,大刀橫掃,猩紅如火炬的刀身之上,響起萬千厲鬼的恐怖豪叫,音波如似煮沸。
然而武松眼前,林沖卻是突兀地消失不見。
大片的真氣凝聚的黑霧朝著官府淹沒而來,隨即又被武松一刀帶出的罡氣掃盡。
「上,上面?」
有人捂住耳朵驚恐地說道。
武松仰頭一望,黑色的巨蟒從空中咆哮而下,凶性十足的槍刃,朝著面門撞來。
「來得好。」
武鬆口中呼道。
木水真氣凝聚為罡,足足半米厚的罡氣牆壁險些被黑鱗大蛇給撞碎。
轟隆隆的聲響不絕,縣令老頭眼中滿是惶恐。
好在一點。
罡氣牆壁舒展橫攔且替知縣老頭擋住攻擊。
不過,武松兩側的官兵卻是倒了大霉。
大蛇過境,僅僅是一瞬間至少倒下十幾具的屍體,屍體殘缺不全,肢體手足分離。
鮮血流淌一地,幾乎匯聚成一條涓涓流動的血溪。
腥氣瀰漫四方。
「知縣相公,你沒事吧?」
武松忍不住問道。
「抓住他,抓住他啊。」
知縣老頭立在武松的身後,渾身直顫抖說道。
而此刻。
林沖卻是藉助蛇尾一甩,再次跳到半空中,腳步踩著廊房上的瓦片,沖向衙門之外。
顯然武二郎的出現給了林沖極大的壓力。
林沖好似打算就此撤走。
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真氣滾滾。
黑色大蟒在屋頂遊走,屋檐上的瓦片,宅院中的竹林,掛著檐角下的風鈴,屋頂的脊獸在這一刻好似統統都在發出聲響。
不遠處,官府衙門豎著的一扇月洞形拱門宛若一張獰張開的大口。
林沖回頭望了一眼,幽幽的目光,滿是怨毒地看向知縣老頭。
然後又惡狠狠了武松一眼。
此時武松雙手握刀,洶湧澎湃的真氣徑直注入刀身,百鍊刀發出一陣陣猩紅如火的妖異光芒。
「猛虎嘯月斬!」
武松一刀劈下,爆發出一陣宛若實質的恐怖氣浪。
血色猛虎飛出。
轟隆隆。
衙門的幾處房屋遭殃,院子中假山,果樹,牆壁轟然破碎。
瓦片一層層掀開,屋頂被掀起,牆壁轟隆隆的巨響中塌。
然而。
林沖卻是在刀罡來臨之前,猛地一躍,身形靈動地從拱門中逃脫出去。
「糟了。」
武松再回頭時,看到的是知縣相公冰冷無情,陰鬱得能夠滴出水的眼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