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怒戰
第216章 怒戰
啪嘰。
枯黃的水桶猛一下砸入河中,麻繩攪動咔滋咔滋地響。
清澈的河水順著木桶邊沿盪出,白袍銀甲的將軍拿起瓜瓢留了一口,讚嘆道:「不愧是初春的水,冰才化開,爽口無比。」
「喂,你們幾個分批過來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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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將軍命令。
清水河畔。
一眾悍卒列隊走到河邊開始取水,軍紀嚴明。
正值此時。
踏踏踏偵察的斥候迅速逼近隊伍,大風扯著斥候的蒼藍大擎,駿馬沿著山道奔馳。
鐵蹄踏過,除了間或幾聲長嘶,以及戰馬的響鼻,再無其他響動。
「韓將軍。」
蒼藍大擎下是一員披掛著黑色甲胃的斥候。
斥候一個翻身下來,疾步衝到銀袍將軍面前單膝跪地。
此人的左臂被一根鋼叉貫穿,右手則是用力地捂住左臂,可傷口依舊控制不住地滴血。
白袍銀甲的將軍把手中瓜瓢丟入桶中,一臉嚴酷地道:「說!」
「韓將軍,我們發現大批山賊的蹤跡,前面數條山道都被他們布置了陷阱。」、「預計是從西邊那座梁山而來的悍匪。」
斥候解釋道。
他想起剛才探路時,那座幾乎算是立在必經之路的大山。
離山腳尚且有百來米的距離,斥候小隊就被半腰上的哨塔上給發現。
成排的箭矢瞄射而來,弓弦拉滿。
箭上閃爍著銳利的寒光。
「明明已經避過官道,可為什麼還會被一群悍匪給注意到?實在是讓人難以相信。」
斥候心中念頭急轉。
銀申將軍沉默不語,勾看頭似在思付什麼。
斥候卻是心中生懼連忙壓低聲音解釋道:「將軍是我們辦事不利,沒有提前做好偵查。」
整個斥候隊總計七人。
斤候本身就是無比珍貴的一類兵種,
蓋因押送隊伍可能會途經黃河泛濫區域,而那些地方同樣是賊寇最為密集之地。
也是如此,銀甲小將才有資格把大名府的斥候隊給帶出。
「無妨。」
故作老成的銀甲將軍擺了擺手道,嗓音中尚且透著一絲壓不住的稚嫩。
「你們不必自責,偵查方面已經做得很好了。」、「對方能夠預見我們行動,不是你們做得不好。而是有道門高功,不,應該說是竊取國運的妖人作崇。」
銀甲將軍解釋道。
「當然,大家放心就是。既然有我韓潑五在,這些宵小之徒就不足為懼。」
韓潑五出身貧寒,延安府人士。
少時任俠,為人粗狂,豪爽。
一日發大水,被水蟒纏身,本該是被生吞活剝的結局。
但是天不絕人之路。
韓潑五靠著一柄殘刀破開蟒腹,吞吃蟒肉,最終身上的老皮褪去,腳後跟長出蛟鱗。
人也變得英俊無二,形象徹底改變。
又有名家稱讚一一風骨偉岸,目瞬如電。
一時間,韓潑五的名頭響徹延安府的綏德軍。
而在十八歲那年。
韓潑五正式取名為韓世忠,且加入軍隊,在軍中武鬥大賽一舉奪魁。
隨後就被王稟挑中,任命為副官,自此韓世忠可謂是一步登天。
去年八月。
西夏以數千精銳騎兵出入渭、延、慶三州間,搶掠百姓牲畜,大肆屠。
十月,西夏軍進攻石堡城。
王稟本該出戰迎敵,卻被老帥壓了一手。
最終變成陝西轉運使、知延州陶節夫率宋軍大敗西夏軍,斬獲西夏統軍以下軍官數百。
王票為了能有仗打就想看走蔡太師的路子。
可王稟自己那是人微言輕,不過是半個觀察使的職權,哪裡有門路讓中央的人替自己說話。
沒奈何。
王稟求到梁中書處,耗費不少錢財,拉攏了關係。
而當時。
梁中書無比看重的大將青面獸楊志竟把去野豬林取款,押送林沖等人的簡單任務辦得一團糟。
甚至最後,就連楊志此人都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而梁中書的困境在於一一老丈人蔡京的生辰臨近,沒有合適的人選去押送財貨。
思來想去。
梁中書打算把急先鋒索超給派出去。
可索超性子太急不像是能成事的,有了楊志的教訓,梁中書生怕此人辦不好事情,出現差錯。
最後東轉西繞,梁中書求到了王票處,
正因為如此才有眼下白袍銀甲的韓世忠前來押送生辰綱。
「來人取我弓來。」
韓世忠揉了揉眉心,突然抬頭望向天空。
黑色的烏鴉盤旋在百米高空之上,尋常人幾乎不可能看見。
因為那是一個不起眼的黑點甚至比芝麻都要小。
「快起來吧。」
韓世忠安慰說了一句,說完也不再去看那名斥候一眼,而是徑直從親兵手中接過大弓。
大弓高舉。
張弓搭箭,揚天射擊。
斥候緊抿住嘴唇,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箭矢錚鳴。
弓弦勁響宛若平地一聲驚雷。
高空中盤旋,久久不肯離去的黑鴉好似乍破的瓶子,頃刻被裹挾罡氣的箭絞殺成漫天骨肉血泥。
沾著黑色羽毛的零碎血肉落下。
韓世忠頭一勾,臉上飽蘸戾氣,「敢偷窺大爺,讓你知道些厲害!」
清河水畔。
一清道人公孫勝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可惡啊。」
公孫勝張口吐出兩股寒氣,森白的牙齒外露,額角怒張的血管扭曲成井字。
公孫勝手中法劍舞出一道劍花,「不能再等了。史進不來,我們也要打。」、「顯天王發兵吧。」說罷,公孫勝高舉的法劍猛地落下,在其腳下,黑幕般的光影大團大團撲出,幕布中又好似潛藏著一尊又一尊張牙舞爪的掙獰鬼神。杜遷扛著一桿顯字大旗,身位卻是站在公孫勝的後面,獵獵舞動。
顯蓋肩扛巨斧,平靜的眸中卻又掠過一絲瘋狂的猩紅。
「那就不等了,出發!」
巨木石基無聲地橫亘在山道盡頭。
「留下生辰綱,饒爾等一命。」
山腰上有人喊道。
兩側架起一排排的垛蝶,而垛葉後面則是張弓搭箭,箭矢上弦的弓手。
弓手只露出小半個身位,但是鋒利的箭卻已經瞄準了下方的押送隊伍。
韓世忠兩道刀眉緊擰,「所有人聽好了,跟隨我衝鋒。」、「眼下就是我們建功立業的時候,殺潰他們,殺光他們!」、「生辰綱就放此地不用多管一時半會搬不走的。」、「在場不少是二境的武夫,你們怕嗎?」
韓世忠的聲音越發響亮地問道。
「不怕!」
一眾軍漢吼聲震天。
大名府精銳常年抵抗遼軍,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縱是血肉化為磨盤,足足上萬人的殺戮地獄—這一伙人之中也不乏有經歷過。
這些悍卒可都是趟過血與火的百戰之師,如何會畏懼區區山賊。
「好,隨我沖。」
韓世忠揚起手中大槍,一行八十餘軍士,拖著長槍短弓,個個如虎豹般躍起,殺向山腰兩側聚集如雲團,且聳立起來的刀槍劍林。
一夥軍漢的行徑速度甚至比馬匹還要來得快。
嗖嗖嗖,弓弦急響,卻被躍動的武夫給躲開。
「死來!」
韓世忠單手一擒,背後大團大團的黑色光華宛若騰蛇舞動。
結有力的五指,一把抓住射向自己面門的勁矢。
暴喝一聲之後。
韓世忠反手把箭矢投擲出去。
箭矢直接射入梁山一員小頭目的面門,顱骨崩裂,慘烈無比。
「殺!」
公孫勝手中法劍一指,青天白日之下,武夫血氣如柱的戰場上,成百上千道黑影從山腰一側猛地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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