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戰爭(五)
第207章 戰爭(五)
滴答。
一顆飽滿的水珠顫巍巍順著青色瓦片滴落下來。
花榮睜著眼,任由水珠滴入眼睛。
空氣由沉悶潮濕變得清爽,穿過甬道,一共要途經六個囚房,兩道門,終於得見天光哪怕是有黑雲壓城,那也比陰暗潮濕的囚牢好一百倍,「花兄弟快走吧。」一拳把小牢子腦殼砸碎的石勇,在牆壁上塗了塗,手背上的血漿說道。
青瓦間,細雨匯聚成線,花榮伸手試圖握住屋外的雨水。
絲絲縷縷,冰冷冷的。
「石兄弟,給我一柄槍吧?」
花榮一扭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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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驚雷划過天空。
撕扯空氣的耀眼閃電一瞬間照亮大雨中滿是污穢與鮮血的士兵臉龐。
青州府城廝殺正盛。
長槍短矛相互交擊,刀劍盾牌不住碰撞。
悍匪手中兒臂粗的大槍,加了鐵箍與倒刺的長棍,威力兇猛的斬斧,施陰招把人絆倒的繩套,一時間各種各樣十八般兵器都撞在了一起。
悍匪與官兵瘋狂地相互屠戮著。
滾滾的雷聲瀰漫長空,兵馬的吼聲震耳欲聾。
弓箭箭與鐵彈丸齊舞。
一朵朵的血紅之花綻開在街頭巷尾。
李吉魔下的勢力,軍備上反倒是占了不少便宜。
寶珠寺下埋著的鐵甲,制式的長矛,大槍,長戈,儘管造型老舊,且也遠沒青州府兵手中的鑌鐵刀趁手。
可一字排開,倒下的大部分卻都是府城官兵。
再加上離李吉上一次破城劫掠府庫前後的時間不足半月,青州府兵心中尚有陰影,秦明魔下勢力自然是被殺得節節敗潰。
戶體一具一具撲地,染紅地磚上,粘稠的血液轉瞬又被落下的大雨給沖走。
血腥氣味與渾濁泥臭的水氣攪合一起,充斥活人鼻翼之間。
視線間一片昏昏。
藍紫色雷霆如龍蛇暴走。
天幕如勢將傾。
「死來!」
一顆顆人頭高高拋起,阮小二一左一右手持雙刃,如暴龍般穿行戰場,進行屠戮。
阮小七則是倒提兩柄鋼叉,攔下前後左右戳來的暗槍。
兩兄弟配合默契,渾似兩尊披血的夜叉。
「哥哥快些咱們去給呂方助力。
阮小七厲聲說道,手中鋼叉划過,霧時間又有幾道血箭噴涌。
手持利刃的府兵宛若割草一般倒下。
「無妨,小五已經趕過去了。」
阮小二嘴上說道,實則手中斬刀揮舞更為急促,
一道道破空聲響,雙刀飽飲鮮血,刀鋒上的血水好似流淌不盡。
下雨天,對於阮氏兄弟而言簡直是龍游大海一般暢快,在雨水中廝殺宛若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張仲熊不住後退,胸口朝外滲血。
呂方舞動畫戟,一點寒芒追魂而至,宛若索命的白龍。
於張仲熊而言,本就艱難時刻,阮小五卻是突襲趕至。
修行陷空腳小有所成的阮小五,腳下水幕寸寸炸開,萬千雨點潑灑開來。
腳步奔襲之際,帶起音爆,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雨幕中竟然拉扯出數道殘影,而刀鋒所過之處,青州府軍士的肝腸,臟腑,血液齊齊橫飛,宛若地府中飄蕩的鬼影。
阮小五手中尖刀犀利地刺向張仲熊後背。
兩面夾擊之下。
吼。
張仲熊惱怒地大叫一聲,手中關刀自下朝上,斜上一撩。
砰!
關刀與畫戟的撞擊聲宛若鐵錘似的砸在人的心頭上,那一錘子下去,又好像帶起萬千的火星沫子。
「雷雨天卻也是我的主場!」
張仲熊狂吼。
呂方的方天畫戟揮舞越來越快,迅猛的招式宛若驟雨狂風一般讓人目不暇接。
落下的雨珠被氣勁紛紛彈起。
好似有一條大龍纏繞在呂方身上,左衝右突。
昂!
白龍咆哮,獰的血口張開。
方天畫戟的利刃刃口在張仲熊的眼中越變越大。
「奔流式·百千錘!」
張仲熊把關刀當棍施展。
這種情況其實很正常,後世劍聖俞大獻的《劍經》不也是棍法嗎?
張仲熊與蒲東巡檢,三國名將關羽的後人大刀關勝有過一段緣分。
不是什麼師徒關係,而是互換技藝。
張仲熊把老爹開創的雷音鍛體術拿去換關刀霸嚴冥王斬第七式。
反正是崽賣爺田不心疼。
只可惜張仲熊悟性有限,青龍的龍意沒養出來。
只能在張叔夜的幫助下搞出一條紫蛟。
有角是龍,無角是蛟。
看似差別不大,實際上等若割據西南一方的政權與一統天下的中央王朝之間的區別。
前者最多史書落下寥蓼幾字,後者則是奏出數本書籍,做得好甚至能裝一庫房。
而奔流式·百千錘,實際上是張叔夜的技藝。
張叔夜除了一雙鐵拳外,更厲害的是棍法。
其成名兵器叫做一一四棱點鋼棍。
一棍裹挾天威,砸碎百里冰河。
數萬羌人猛士被趕回山中。
張仲熊此刻用出的就是奔流式中的一道絕招。
一瞬間。
關刀帶出萬千道刀影,熾白的電網在刀鋒上綻開,煌煌如同天威。
刁鑽狠辣,兇狠詭異的白龍被雷霆砸碎。
法度森嚴的電網鋪開,阮小五急中生智,腳步連點,地上炸起一圈圈外擴的水環。
電流順水而過的瞬間,阮小五提住一名躲閃不及的官兵肩膀,一把丟了過去。
轟隆。
熾白電流直接轟爆那個官兵的腦袋。
血花綻放。
血肉分離。
燒焦的熟肉氣味瀰漫開來。
「咔咔。」
呂方身上的甲胃裂,甲片飛濺開來,淌血的方天畫戟扎入張仲熊的胸口。
只可惜有軟甲隔擋,入肉很淺。
而呂方手中的方天畫戟,咯嘣一下,畫戟的戟頭被關刀整個劈斷,截面沒有一絲毛刺,無比整齊。
呂方眼中有嗜血的光芒流淌。
當。
斷掉的畫戟長杆被其隨手丟在雨中。
張仲熊精神萎靡,一點點摸著畫戟的戟頭,緩緩拔出,血箭飆射。
雨幕下,張仲熊渾身暴血,搖搖欲墜。
「咳咳。」
呂方口中咯血,撿起地上一柄卷刃的環刀,就打算上前再補上一擊,割掉張仲熊頭顱。
「休得逞凶!」
遙遙一聲暴喝傳來。
披靡的罡氣把雨幕砸出一條通道。
「快走。」
阮小五見此人來勢兇猛,一把扛起呂方,腳步遁地飛躍逃離。
雨幕朝著一邊傾瀉。
張叔夜渾身裹滿罡氣,迅猛如閃電般奔襲入第二個戰場。
他瞧見兒子張仲熊渾身濺滿鮮血,眉目一凜,本欲追逐兇徒。
可突然橫插過來的一刀,讓張叔夜的動作不由一頓。
「姓林的,你就非要與本將作對?」
張叔夜怒道。
「本將愛惜你之才華不想殺你,你卻把本將當成軟柿子?」
張叔夜掏出瓷瓶,先給張仲熊塞入一枚丹藥,然後才跳腳般轉身罵道。
「林沖知道將軍的愛才之心,所以不也就沒阻攔將軍治療兒子?」、「既然是武鬥,
那分個高低,決出生死又有何妨?」
林沖頭微微一勾,單臂擦刀,擦拭乾淨刀鋒上濃郁鮮血說道。
再抬起頭時,雙瞳猩紅一片,有著獵食凶蟒的森寒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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