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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戰爭(二)

  第204章 戰爭(二)

  地上有食貓的耗子,天上有獵鷹的雀鳥。

  人間怎麼就不能有剿官的匪?

  秦明敢拿花榮,李吉就不能不管。

  花榮與自己存有一份情誼,按照李吉的想法,那就得把他救出來才是。

  打入青州府城。

  二破城池。

  且殺他個昏天黑地。

  冷風呼嘯,黑雲壓城。

  人發殺機,天地有感。

  

  青州府城上空盤踞大片大片的鉛雲。

  「還不快些。」

  掌柜的一腳下去,險些沒把跑堂的小二給踢個屁股蹲。

  「催促廚子們多花些心思,多燒幾個硬菜,要大魚大肉,要上好酒。」、「若是招待不好這一夥軍爺,仔細了你的皮。」

  掌柜的依舊碟碟不休地說道,聲音誠惶誠恐。

  一層樓是抑揚頓挫的說書聲,搭著個戲台,招待一群大頭兵。

  書目講的是《目連救母》時下最熱火的雜劇。

  第二層樓則是一字排開的聲鼓樂隊。

  再往上走則是布置得妥帖無比的上等房間。

  要提一點則在於一一第二層樓中本該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八仙桌,此刻都給撤下,只在中央留一張金絲楠木桌子單獨來宴請。

  搞得如此興師動眾,自然是有貴客招待。

  統制官秦明把酒樓給包了,宴請一位大人物。

  那人就是趕赴此地暫且掌握軍政大權的太守一一張叔夜。

  張叔夜年少得志,歷任蘭州錄事參軍、知襄城縣、知秦州、開封少尹等職。

  數年經營,又遷右司員外郎,歷任秘書少監,擢中書舍人,給事中。

  步步生蓮,一度有望普升禮部侍郎。

  只是此人為蔡京所忌恨,被調出中央,遠離京師,成為一地最高長官一一濟州城太守。

  青州城被賊人奪下。

  張叔夜第一時間獲得消息,朝廷命令還在路上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集結軍隊。

  待秦明重新奪回城池。

  張叔夜更是馬不停蹄,率領一眾親衛,親自趕赴於此。

  主座上秦明一臉愧色。

  「說來實在讓張太守笑話,不才有負聖恩,沒能守護好城池,更沒能護住慕容相公實在是罪該萬死。只是如今賊寇未盡除之,不才尚且脫不得這身甲胃。待誅滅匪禍,小人任由上官處罰。」


  秦明躬身再一拱手拜道,低微如塵埃。

  他自然是知道對面這位高官必定是懷揣上命,而且是專門來收拾青州這個爛攤子的。

  秦明如此伏低做小,一是為了博同情,二是想著先認下一部分最輕的罪過,從輕發落。

  宋國本是人情理法社會。

  秦明如此行為反倒是能夠為自己爭取到一兩分機會。

  不是他秦明無能,實在是賊子太狡猾,

  張叔夜是個高大漢子,八尺身材,猿臂虎體,雄魁絕倫。

  紫臉膛,方口闊目,穿一襲紫袍,自有一股不怒自威之氣。

  若是凝神細看,就能發現張叔夜眉心處一枚棗形印記,宛若雷公開目。

  「哈哈哈。」

  張叔夜豪邁笑道:「秦將軍啊,秦將軍,無須多慮。吾一來你就請我入大酒家且吃一頓好的,實在是太過客氣,張某早聞秦統制霹靂火的大名,況且張某也不是不知變通之人。」

  「賊寇兇猛卻與秦將軍何干?秦將軍為了拿下此等大寇也是費了不少心力,功勞苦勞,在張某看來那都是有的。」

  張叔夜擺出一副好好先生模樣,臉上笑容和善。

  秦明這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張相公實在是太客氣了,秦明如何敢在張相公面前言勇。」

  「黃河每年結冰,張相公出任蘭州錄事參軍,以雷霆擊穿冰河,且把數萬羌人武士,

  巫師阻攔在外。待來年翻春,又殺得他們聞風喪膽,丟盔棄甲。秦某小小一介武夫如何能夠在張相公面前論什麼聲名?真要說名頭,那是尚且不及相公之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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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花花轎子眾人抬,見張叔夜不像是來追究自己,秦明更是要把對方高高捧起。

  張叔夜不徐不疾地夾起一口飯菜,慢慢送入口中,細嚼慢咽後才示意一旁的年輕人給秦明倒酒。

  那年輕人也生得極為壯碩,臉龐微紫,太陽穴凸起,一副大將模樣。

  「這是犬子張仲熊,如今堪堪在武道二境巔峰。平日主修雷法,不過,他天賦有限得緊,未曾得雷公開眼老夫想著讓他另闢徑,再轉火行,煉就一顆假丹。縱然抵不過三境巔峰強手,卻也足以縱橫大半個天下。」

  張叔夜吃肉不吐骨頭說道,雞翅連肉帶骨被他統統嚼碎,咽入喉頭。

  秦明眯了眯眼,這才知道對方是瞧上了自己的武道傳承。

  秦明本是山後開州之人,這個「山後開州」指的是燕雲十六州,太行山以北的北支山脈。


  是長城之外,北方草原,荒漠交界之地。

  部分區域名義上隸屬宋遼兩國共有,實際上趙宋從來不把山後之人看作子民。

  當初趙光義火燒普陽這一點就能看出一一北方更北,那些南顧王師的軍民被朝廷視為草芥與負擔。

  而也是在那場大火之後。

  晉陽以北更北更遠的地方立起了大大小小的火神廟。

  因為死難的怨魂實在太多。

  時不時北方各地冒出邪火,焚毀馬場,草谷。

  而出於某種敬畏,山後之民替火神立廟,崇拜起火神。

  秦明就是在那種姥姥不愛,舅舅不疼的環境下長大。

  而山後之民所承受的就只有無盡的壓迫與奴役,遼人的鞭子與刀子。

  年少時,秦明也曾暢想騎最烈的馬,喝最烈的酒,立志做一個英雄,最好是能夠把開州的軍民帶回宋土。

  可惜他等來的卻是身為將官父親的謾罵與毒打。

  「給遼國武士做苦力,做仆。與宋廷官吏做狗又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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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這種身份,回去了又能怎麼樣?就算僥倖不被當作諜子,誰會重用我們?」

  「翻不了身的,無論在哪裡都一樣!你明不明白。」

  「英雄才會生出英雄兒子。平民只會生出平民,甚至是賤民,你生下來沒有的,一輩子也不會有!英雄?你配做英雄嗎?你配嗎?我配嗎?我們祖上有人配嗎!」

  那一夜,秦明伶仃大醉,從此意志消沉。

  足足過了數年,從少年成長為青年,秦明才再次迎來命運的轉機。

  一日酒肆中與同樣為遼國效力的軍官子弟打賭。

  「聽人說你叫秦大膽。阿爺我不信,城外有座火神廟,你要是有膽子把火神給背回來!往後你在這條大街上一應的酒錢,阿爺給你全包了。」

  「好,一言為定。」

  醉醺中,秦明一口應下。

  也就是那一日背負火神像。

  秦明得到一卷厲火咒,修持此術引厲火入體,不僅是得到火中精靈禍斗的青睞,更是把厲火真氣與家傳武學結合,一舉破入武道第三境成就天下有數的大高手。

  壯年時期。

  埋葬父親後,秦明殺官造反,率領後山之中,南望歸宋的子民,奪路殺穿數州,登船過海入青州。

  也是這份潑天功績,秦明才破例成為統制官。


  宋國一地的最高武將。

  可當初與他一同出發前後兩萬軍民,能夠成功用雙手捧起青州土壤的尚且不足三千。

  一將功成萬骨枯,莫過於此。

  話歸正題。

  秦明從遐思中回神過來,眼前一大桌子菜,卻是被張叔夜席捲大半。

  看上去吃飯斯斯文文,實際上張叔夜下筷如飛,風捲殘雲一般吃光了幾個盤子。

  秦明不禁挑了挑眉,「張相公想要這卷厲火咒,秦某倒是無妨,只是一處關鍵是想要修行厲火咒就得引火入體,另外還得有一隻火中精靈,不知貴公子」

  「秦叔叔放心就是,我能吞雷,那就必定能吃火。」聲音略微一頓,張仲熊又道:「至於火中精靈,總會有辦法的。」張仲熊大咧咧地說著,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我兒說的不錯。」

  張叔夜有兩分驕傲地說,吃飽喝足順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湯漬。

  「咳咳。」

  秦明聞言咳嗽兩聲,「那就好,那就好。」

  秦明臉色微變顯得有幾分尷尬。

  而一旁的張仲熊,眼珠子轉了轉,手朝外一指道:「秦叔叔當年攜民跨海,一路轉戰百十州,號稱火神降世,古往今來,威猛如秦將軍者,也沒有幾人,能得秦叔叔看重是仲熊的福運。」

  秦明心頭本來有幾分不滿,可聽聞張仲熊如此一說也只能暗中勸解自己。

  「破財免災,破財免災。」

  秦明深吸一口氣:「侄兒能看得上秦某這點東西,必定傾囊相授。」

  一旁的張叔夜這會兒卻是酒足飯飽,輕授鬍鬚問道:「那賊子能破入府城,不知是何等修為?」

  實際上張叔夜已經派人暗地中調查過李吉一番,掌握了不少信息,此刻是故意問的。

  也算是給秦明一個面子,只要不太過分。

  秦明怎麼說,張叔夜後續就怎麼往上報,

  「那賊子名喚李吉,雖有幾分悍勇卻也算不得什麼。真正厲害的是他身邊的一個軍官,聽聞是當初京中八十萬禁軍教頭。若非是此人,嘿,我如何能怕他?」

  秦明胸膛拍得震天響。

  「當初能占據青州府城,他也不過是一時僥倖,他要是真有本事就再來打啊,打啊!」

  聲音重重跌岩。

  「來打啊~」

  「打啊。」

  轟隆隆。


  地動山搖,鉛雲之下,陰影覆地。

  無盡的黑煙從寶瓶中拔起,充斥牆頭。

  城牆上火把亂晃。

  依稀的火光中,一頭龐然大物兇猛地撞擊著城門。

  足足上萬鈞的兩扇厚重大門,在劇烈的撞擊下,搖搖欲墜。

  黑霧之中槍刃露出一點寒芒,手腕子鼓足勁力的長矛兵,直接在猛獸身後壓陣。

  上百個長矛兵,列隊作箭頭模樣,緊隨攻城巨獸沖入城池。

  「殺啊!」

  黑霧中喊殺震天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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