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英雄?
第190章 英雄?
冬日。
凜冽寒風刺骨。
從護城河分出的一條水道竟已結上一層薄冰。
冰層很淺,馬蹄踩在上面,薄冰大面積皸裂,人馬皆會陷入冰水之中。
如此天氣,黃信也就罷了,體魄超凡不懼寒冷。
可他身後幾個弟兄被冰水一衝,最輕恐怕也是大病一場。
「先等一會兒。」
黃信目光眺望向遠處,思付主意。
青州府城發生騷亂。
黃信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驚天巨變之際。
黃信收攏人馬,正打算前往望月樓附近直接圍剿李吉等人。
卻正好又撞上攻入府城牢獄的鄧飛,任原,阮小五,石將軍一行。
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兩方兵馬自然廝殺開來。
黃信此刻手上只有七八十親衛。
而鄧飛,任原手裡則是一百來號精銳士兵,其中更是不乏能夠聽懂安排,軍隊中的小頭目。
黃信實力不俗,武道第二境巔峰。
可不久前卻也與石將軍,阮小五斗過。
石勇,阮小五兩人聯手。
黃信勉強能夠持平一戰。
而如今又多出一個體魄似巨熊大黑般的任原,以及手頭武藝其實也相對不錯,一桿長槍揮舞,虎虎生風的火眼駿貌鄧飛。
一番廝殺下來,黃信卻是被逼迫入府城城牆一帶。
黃信本意是藉助城牆附近的兵馬,殺將回去。
哪裡想到城牆上也是慘烈廝殺。
李吉的人馬要奪城牆,又沒有拿到慕容彥達的手諭,負責城牆上防禦的官兵自然不許當是時,呂方等人自然也有看守城門的綠袍官吏廝殺成一片,鮮血染紅長空。
而黃信等人則是迫不得已四處亂竄。
秦明是武道第三境的大高手,天下屈指可數的強者。
黃信本以為師父能輕鬆摘走李吉,劉高等惡賊的頭顱。
卻沒想到秦明竟然半天殺將不出來。
尤其是見到驚天的極光的一刻。
黃信徹底死心。
他知道師父秦明也遭遇強敵,那道極光,就是迫不得已才會施展的手段。
最終沒奈何。
黃信只得帶著十來個兄弟,一路奔襲出城,先逃出來再謀劃以後的事情。
一直逃到水道邊上。
「現在咋辦哥哥?」
有親信問道。
「我們沿著河走,前面必定有冰厚的地方,然後過河—去濟州求援。」
黃信聲音一頓,想了想接著又道:「眼下無非兩種結果,第一,我師父成功剿滅李賊,若是如此,我們再回來就是。第二,就得是我尋援兵來救。」
「走吧。」
黃信陰著臉一揮手道。
興許是心中還有幾分不甘,黃信腳步一頓,回頭衝著城牆方位喊道:「今日我黃信雖然吃了敗仗,可李賊,你聽好了!吾勢必不與你罷休。」
話語剛落,就有一顆炮彈,尖嘯著沖向黃信。
實則那是一截長矛。
長矛上裹挾一股濃郁到化散不開的土黃色真氣,渾若一枚炮彈。
轟!
黃信一退十數丈,一頭墜入冰河。
「中了?」
阮小五有幾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而石勇則是從空中一頭栽落下來。
「應該中了吧?」
石勇爬起來,拍了拍灰塵有幾分猶豫地說道。
石勇修行陷空拳。
阮小五修行陷空腳。
兩人合力,氣勁交融,全力以赴的狀態下,合擊技相當於武道三境高手的水準。
阮小五以身為踏板,氣從腳跟而生,土黃色真氣,朝天靈蓋沖擠。
而石勇則是雙臂鼓動宛若拉圓的弓弦,手中則是夾住一柄長槍。
最終兩股真氣合二為一,石勇被阮小五朝空中一送,投擲出大槍。
粘稠的真氣裹挾槍身。
宛若一枚渾圓的炮彈出膛,打得黃信大叫一聲最終跌入冰河之中。
「也是如今城中的事情重要,不然依著我的性子,非得殺了這個賊子不可。」
阮小五冷冷說道。
「無妨。敗軍之將算不得什麼,倒是那頭青牛沒給降住了,唉,實在是可惜,我還打算獻給李大哥呢。」
石勇亦有幾分惋惜說道。
當時城門即將被關上。
呂方等人眼看看已經奪下城牆。
黃信為了出去親自給青牛掛了一串鞭炮。
發瘋的青牛一頭撞開城門,才得以讓黃信逃脫。
而青牛也慘死在城門之下,顱骨開裂。
「有甚可惜,咱今兒就煮了它。」
阮小五一咧嘴,露出滿口森白的尖牙。
「慕容彥達已經死了,我不好過?你就能好過?」
「朝廷不會放過我們任何一個。」
「你拿到兵權又能如何?要麼與我一樣起兵造反且找個山頭傲嘯一方。要不然就是被摘了官帽,刺配牢城,抑或是成為刀下亡魂。」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給我扣上一頂主謀的帽子,然後把我給抓住,你以為能將功抵過嗎?不!沒人會在意的。那群人只會追究你過失,瓜分你的權柄,況且」聲音拖長,「況且你現在是我的階下囚。」李吉冷漠地說道。
嗓子透著一抹沙啞,好似教唆悵鬼犯錯的惡虎。
秦明被鎖住穴竅,束縛住雙手,抿緊嘴,狠狠瞪著李吉並不說話,顯得頗有幾分傲骨陰森的監牢中,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打落下來,
月光散在茅草上。
無端地。
空中凝結出一股寒氣,寒氣肆虐。
「哼。」
李吉嘴角微勾冷笑一聲。
「我從來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你只有兩種選擇。第一,立刻,馬上,去死!我會割下你的頭顱,高高懸掛在城牆之上。
「第二我放你離開,同樣也是立刻,馬上,現在就放你離開。」
李吉隨手提起身側的一柄環刀。
這是來自青州府城庫房中的寶刀。
寶刀全長三尺有餘。
刃長二尺九寸。
刃寬五寸,刀背厚實,上鑲嵌九枚鐵環。
呂方說推開府庫的大門,他親眼所見,刀上縈繞著一股狂風,就好是有惡虎盤踞在刀上發出陣陣的咆哮。
要知道。
府庫本該是靜室,窗戶都沒有一個又怎麼會生風?
「這柄刀不是我能駕馭的,在我想來除了哥哥這等豪傑之外又有誰配用此刀?刀有九環,九環響起好似血與魂的咆哮。持刀者,必定是九州大地的君主。」
誰說武將就不會拍馬屁,呂方不就說得挺好。
李吉自然是笑著拍了拍呂方的肩膀,收下此物。
「哈哈哈!」
李吉的低吟在寂靜的牢獄中響起。
他一手輕撫刀身,刃口在月光下泛著點點烏金,宛若一塊古銅星辰隕鐵鑄造而來。
刀身上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紋路。
唯獨刀刃與刀柄鑲嵌處,雕刻有一顆虎頭。
猛虎吞刃!
刀柄則是深紫色,卻並非鍍漆。
而是另一塊鐵拼接熔鑄而成。
那一抹深紫,好似流淌下來,不潔且干褐的血。
在李吉見過的寶刀中,傳道授業的金刀當數第一。
此刀第二。
金毛的那一柄虎頭,太過沉重,出刀時有萬鬼哭豪,則排名第三。
眼下這柄刀,比起虎頭側更能對得起猛虎這樣的名字。
凝重,森嚴。
仿佛暗夜森林中沉寂卻又蓄勢待發的虎。
「死在這樣的刀下,你這輩子也不虧了。」
李吉甩下一句話,九環刀猛地高舉。
他並不是嚇唬秦明。
這傢伙要是不開竅,李吉是真打算送秦明下地獄,正好給寶刀開刃,以鮮血開刃。
刀鋒揚起的一刻。
秦明的眼中,李吉身上進發出一層濃郁到化散不開的紅光,幾乎呈現沸騰之勢,隱隱約約好似與一頭猛虎融合一體。
「我選第二條路。」
刀鋒錚鳴的一刻,秦明最終做出選擇。
「嘻嘻。」
李吉臉上泛起一道譏諷之笑。
「我還以為你是一個不怕死的蠢貨呢。」
說罷,刀鋒猛地斬下。
秦明瞳孔放大。
咔咔。
被一刀斬開。
「為什麼放我?」
秦明面露疑惑與不解,他一度以為那柄刀會切斷自己的脖頸,血灑於囚牢。
李吉咧了咧嘴,眼神淡漠:「你信命嗎?」
「什麼?」
秦明不解。
「天命在我!」
「我說我有吞吐宇宙的雄心與志向,在你聽來也不過是胡說海吹!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李吉勾著頭與秦明對視。
「賭什麼?」
秦明揚起頭顱,一字一頓道。
李吉的喉結上下滾動,「你今日束手被擒且算作一次。我還能再擒拿你兩次,也就是說一共擒你三次。三次之後,你拜我為主如何?」
「可惡。」
秦明本就是一個兇惡,火爆性格,聞聽此言脖子上青筋都快跳出。
這傢伙是何等的自大?
「你要是能擒我三次!我秦明就給你做狗!最忠實的狗,就是給你舔鞋底子也認。」
秦明自翊自己就算不是天下前三的高手,那最差也是前五之列。
被人生擒三次,無疑是一種極大的恥辱。
尤其是萬軍叢中,哪怕是林沖也絕不可能做到生擒於他。
「好。」
李吉緩緩一個字來,一刀劈開牢門。
「你真就這樣放我走了?」
秦明起身後又忍不住朝後退了兩步。
「不然呢?對了林沖封住的幾道穴竅,天亮前你自己就能沖開吧?」
李吉輕輕回頭。
「當然。」
「好。」
冷冷甩下一個字,李吉先秦明一步,不徐不疾地跨出牢門。
秦明盯著他持刀的背影,久久說不出話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夫英雄者,胸懷大志,腹有良謀。
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
上一個能夠輕輕鬆鬆給對手鬆綁的叫做一一荷堅,秦國的皇帝。
可惜一直到死也未完成南北的統一。
秦明心中各種情緒翻滾。
「這可是你自找的。」
待李吉的身影消失,秦明口中才緩緩吐出幾個字來。
嘴巴一張就想收服聞名天下的猛將?
一番虛無縹緲的野心與志向就想要讓一個人給你賣命?
世間哪兒有這等的好事。
「待我點起兵馬,我也放你一次。」
秦明磨了磨牙,惡氣吞吐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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