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雷法
第180章 雷法
入冬已久。
積雪卻壓不倒一株頑強的野草。
李吉一步踏出,腳往野草上一壓,能夠清晰感受到一股勃勃旺盛的生機。
如果問念頭關與內氣關最大的差別是什麼?
想來就是對天地的感悟。
內氣關說到底是通過修行。
無論是外練,亦或內練養氣目的都是激發五臟六腑,讓體內生出更多的真氣。
並且賦予某一種特質,最終真氣上升沖入大腦。
而念頭關。
一開始提升的就是眼,耳,口,鼻等感官。
佛門又叫五識,隨著五識的提升,世間就變得大不一樣起來。
所以念頭關第一重境界。
被武夫稱之為:天地交感。
李吉現在就處於這樣的階段。
在李吉眼中萬物皆有靈,大地是母,蒼天是父,
大地孕育萬物生靈,賦予一草一木靈性。
把耳朵貼在雪地,隱隱甚至能聽到萬里之下,地核的某種運動好似一顆火熱心臟。
而天公高遠,難以揣摩。
但是群星列宿卻是按照某種軌跡在運轉。
星河中運轉的軌跡,放在人世間就叫做規矩。
放入王朝叫做律法。
所以官吏,皇帝對於普通老百姓而言,那就是天!
天可以有常,天亦可以無常。
正因如此,皇帝中有聖明如堯舜,卻也有殘暴如桀紂。
李吉正在感悟的時候,眼前的陽光突然被一道陰影給遮住。
穿著黑色甲胃,雙眉聳立如刀的男子,慢慢轉過身來。
李吉微微仰頭掃了此人一眼。
這傢伙比自己高出半個頭,戰場上的時候不覺得一一事實上鄧宗弼足足有八尺,能夠修行雷法,就決計不會有一個體魄尋常之人。
「恭喜李兄成功破入念頭關,世間強者又多一人。」
鄧宗弼一拱手說道,臉上掛著能稱為熱情,但是絕不算熱烈的笑容。
「你不早就是念頭關了嗎?」
李吉反問道語氣平淡。
與他預想的有幾分不一樣,李吉想著自己也是鄧宗弼救命恩人,把對方從閻王老子手裡搶回來,鄧宗弼應該更熱情才對。
如果是李吉見了魯達,上前一定是先給一個大大的擁抱。
「不一樣。」
鄧宗弼搖頭苦笑。
沒有在暴怒的金毛手中撐過一個大回合,就足以說明問題。
「我是取巧。藉助雷法,不,準確說是電法煉體,再配以假丹,算是一種偽境。橫壓內氣關武夫比較輕鬆。」
「可面對第三境的強人到底是差了不止一籌。」
「辛大將才是真正的念頭關強者,以前相鬥,他興許有心讓我,導致我一直自大的認為能夠與念頭關強者碰上一碰。」
「結果金毛面前不就顯露出原形。」
鄧宗弼說話的時候,眼神有幾分陰沉,顯然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呢.」
這話李吉還不好接,畢竟他現在過了第三關,再說什麼就顯得有幾分虛偽。
李吉眼珠子轉了轉,語氣平穩勸解道:「金毛在第三境中也算強者。天地交感之後,是百竅齊鳴,真氣化形。金毛領先內氣關足足兩個大境界。哪怕是尋常三境也得被他壓一頭。」
「呵,不必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家的情況,倒是你———」」
鄧宗弼說話的聲音拉長似在思。
猶豫片刻鄧宗弼才道:「李兄你想要什麼,你救了鄧某性命,這個人情比天還高,不過,鄧某是一定要還的。」
這話說得李吉就不高興了。
「我想要滄州,你能給得了嗎?
李吉眼皮一翻,話藏心底,嘴上說道:「英雄惜英雄,我也是順勢而為罷了。」
鄧宗弼眉頭輕皺:「李兄,明人不說暗話。這次戰亂我無比感激於你。況且你如今亦是三境高手,滄州兵馬副都監的位置,我願意拱手讓出,把你舉薦給我大哥辛從忠。」
「都監?」
李吉眉頭挑了挑。
「沒錯。都監官,滄州與其他地方不同,我與大哥軍職儘管只是八品武官,不過我兄弟兩人手裡有一道樞密院聖旨,只要是抗擊遼國,可自由行事調度且統攝整個東光城池。」
聲音一頓,鄧宗弼自豪地說道:「便是一州最高長官,滄州太守的命令也落不到我們這邊來。說是一句土皇帝亦不為過,你若是願,不僅是副都監,往後你就是東光城第三個城主。」
一番話有理有據,若是尋常人這會兒早就拱手下拜,說什麼「全憑上司吩咐。」
不過李吉野心勃勃,一個滄州都不夠他吃。
東光城如何能夠?
況且李吉早早就立下自己的營盤。
「承蒙看重了。」
李吉一拱手拒絕的意思卻很明顯。
同時李吉在心底也有感概。
柴進,劉鬆口風之嚴,到如今的情況,鄧宗弼對他李吉的身份竟然是一點也不知。
把柴進與時遷一對比高下立判。
「我等散人逍遙天地間慣了,卻沒有報效朝廷的心思。」
李吉直言說道。
鄧宗弼眨了眨眼,兩人陷入一陣短暫沉默。
「你若真是有心不知能不能傳我一門雷法。」
李吉思片刻亦是提出一個要求。
鄧宗弼既然不想欠他人情那就趕快用掉。
而對於雷法尤其是鄧宗弼施展招式,周身電芒,不久前一場酣暢淋漓大戰,李吉可謂是記憶猶新。
「李兄修行可是金行之氣?」
鄧宗弼思片刻問道。
「沒錯。」
李吉點了點頭。
「金水相伴可以生雷!」
鄧宗弼告訴李吉一個答案。
「什麼?」
李吉眉頭挑了挑起來。
因為他聽林沖所言,雷從木出!
雷屬性算是變異的五行真氣,
雷屬木,具體是根據五行中的性質推出。
雷如果劈中樹木則可以生出火來,而五行中也有木生火這個屬性。
另外按照李吉自己的理解一一金屬具有導電的性質。
無論古代,抑或是未來。
都有在房子上安裝金屬做的避雷針的習俗。
而在五行中金恰好能夠克制住木。
且雷是由雨雲產生的,而雲又是水氣上升到空中以後形成的。
這也符合了五行中水生木的規則。
所以雷應該是屬木的且被金克制。
林沖所言一一在《周易八卦》中雷屬震卦,而震為東方,五行中東方為木。
是以,雷乃木屬完全沒有毛病。
怎麼會是水金成雷?
倘若是水金兩種屬性成雷的話,為什麼林沖修行兩種屬性,依舊是水行真氣、金行真氣,且沒有發生異變?
當即李吉提出自己的問題。
鄧宗弼聞言,卻是給出一個很好的解釋。
「雷分為陽雷,陰雷!你說得完全沒錯,木中亦可以生出雷來。不過木中雷叫做陽雷,又叫甲木。可同樣也有陰雷,陰雷又叫乙木。所以命格中會有甲木命與乙木命。金水雷就是陰雷,而陽雷霸道,陰雷則是連綿不絕。」
「另外陽雷以心火肝膽生發呈現出清澈靈動、大開大合、剛猛「無』」的奔雷之相。
陰雷以腎水、金肺生發,是奇詭多變、無拘無束、縱性自如的黑水之相。」
鄧宗弼在這方面明顯造諧頗深。
李吉開始還不太明白,在聽到陰雷是腎水配金肺,最終呈現黑水之相,倒是醒悟過來。
林沖化形不就是一條黑蟒?
水行真氣是藍色,金行真氣是金色。
可最終出來的卻是一條黑蛇,原來是落在此這裡。
林沖絕口不提雷電,兩個可能。
其一是林沖真的不明白。
第二則是這老小子藏得深。
「原來如此。」
李吉緩緩點了點頭,猛一躬身道:「那不知將軍何以教我?」
李吉這是看上人家的秘法。
「哎。」
鄧宗弼深深搖頭嘆了口氣道,「不瞞於你,我非是雷法而是電法,木生雷,火生電。
正反五行,雷電亦是如此。」
「金毛當日以火攻我,我能用電把火引走,僥倖保全性命就是因為電能引火。五行不要單獨看成某種物質,而是具有很多複雜特性,相輔相成,相生相剋且與八卦合。」
鄧宗弼一番講解,卻是擴展了李吉不少的認知。
只是這些可不夠償還一命之恩。
「不過,我觀你修行金行之法,不知可有養生之術?」
鄧宗弼又道。
李吉連忙搖了搖頭。
「好。我這裡有一套《天園養氣訣》乃是水屬。『天河以南,十三星則號為天園,植果菜之所也」。天園養氣法,養元氣于丹田,如植果蔬於家園,能使真氣不斷累積,枝繁葉茂,修養身軀,延年益壽。我把這套功法傳你如何?」
鄧宗弼道。
李吉儘管踏入念頭關,肺部也養就一柄削鐵如泥的刀氣。
可說到底該傷身依舊傷身。
施展刀氣一次,喉頭就得咯血,筋絡亦會受傷一次。
李吉本想去尋少林一脈禪武的傳承功法,如今有水行真氣倒也不錯,金水相和不是還有陰雷嗎?
況且金水木火土,五行相生。
按照這個順序轉修傳說中的大混元也是可以。
前人做不到不代表自己不行,畢竟李吉有面板相助力。
他念頭轉動,忍不住一把抱住鄧宗弼道:「那就多謝鄧兄了。」鄧宗弼一隻手不適應地撓了撓脖子:「何須此言,你若是不嫌棄,往後咱們就是兄弟。」
李吉曾經想專修金行一條路走到底,可如今多修一門內練法。
金水相輔相成,未來可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