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惡龍吞煞
第152章 惡龍吞煞
「嘶嘶,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的。」
王飛豹哆嗦著嘴唇,甩下一句話來。
他一條手臂指骨折斷,幾乎被扭成兩截,哪怕已經清醒過來,臉色依舊青一陣,白一陣。
痛楚宛若海潮般沖刷著他的神經,豆大的汗珠岑岑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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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死?」
李吉問道。
屋子裡只點一盞油燈。
燈火襯著李吉的臉色,半明半暗。
「要殺我,你早殺了。你也不是為報仇而來,你休想從我這裡知道不利於虎翼山的情報。老爺我生在天地間,便是好漢一條。」
一番硬氣的話語,讓李吉挑起了眉頭。
「如果不是虎翼山呢?」
李吉反問道。
「什麼?」
王飛豹瞳孔不由一縮,不是虎翼山?
那對方會是什麼目的?
每年祭典都會湧入一些來歷不明之人。
一方面鹽山府主金毛的人頭在官府亦是掛了號的,價值好幾千貫賞銀。
宋國兵厲害,廂兵,鄉兵,藩兵,幾乎沒有戰鬥力,
地方官府亦是屏弱,可民間反倒是有一股剽悍之風。
尤其是滄州毗鄰雄州,霸州這等邊防之地,隔上幾年就會打上一戰。
總會有一些粗淺的武夫,學了幾招本事就凱賞金,想著升官發財,劍指偏鋒,兵行險著。
另外一方面就是一些野心勃勃的狂徒,於鹽山府主的位置,想著闖關三關,白撿一支數千人猖獗賊群的勢力。
以金毛之能,尚且不能把犬牙交錯的群盜勢力給統一,而是按照山頭劃分三山出來。
無甚名氣,光是靠著一場所謂的「比賽」就想一步登天?
王飛豹很快明白過來,「你是奔著鹽山府主來的?」他的聲音陡然一厲。
「還不算太蠢。」
李吉眯了眯眼。
王飛豹要是再不交代點東西出來,李吉就把這小子交給操刀鬼曹正炮製。
曹正是殺豬屠狗之輩,可同樣錯骨分筋斷肉那也是嫻熟無比。
殺人與殺豬狗,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你想知道什麼?」
王飛豹此刻不再如剛才那般抗拒說道。
「金毛的一切。」
李吉聲音頓了頓,又道:「最重要的就是他舉辦祭典的目的。外界傳聞金毛聚人來此,是為了抓人練邪功。我倒是覺得沒這般簡單,耗費頗多,僅僅是為了武功?要知道錢就是權,拳是權,權也是拳!勢力達到一定程度,自然就會生出氣運。」
「勢本就是運!我要是有他這般大一個盤口,下一步一定是想辦法攻占州府,而不是躲在深山老林子裡,活著的高手肯定比死了的更有用,網羅一群好漢,怎麼也比自己練功強。」
李吉解釋得很耐心,說話的風格也是不徐不疾地闡述。
不過,在王飛豹看來卻又是一個野心勃勃,不知死活之輩。
「好,我統統都告訴你。」
王飛豹眼珠子轉了轉道。
冷風漫捲。
田虎與時遷穿過樹根結的密林,眼下是一條長長的石道,兩側布置著一具又一具僧人的石像,看上去陰森恐怖。
「前面。」
時遷撥開枝丫,伸手指了指。
「田虎大哥,幾年前我來過此地,咱們現在去的是鐵佛寺的北門,等會踏入山門時,
你要小心一種叫做陰摩羅的怪鳥,那是人死後的怨氣·———
時遷的話說到一半。
「小心。」
田虎募地大喝一聲,黃褐色眼珠子募地瞪大,手臂一攬抓住時遷的肩膀就往後扯。
時遷雙腳扎入濕軟的爛泥地中,零星的樹葉,從空中飄下。
「擅闖祭典者死!」
靠近石僧的大樹上,一左一右兩道矯健的身影撲出,掛著刀疤的臉上滿是獰。
咯嘣!
從上方戳下的矛頭,狼狠磕碰在石板上,發出一道清脆聲響。
田虎反手拔出長矛,予鋒朝前一指,碎石與厲風一股腦兒打在襲擊者的臉上。
田虎的動作迅猛無比,襲擊之人的去勢難以止住。
只聽噗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響動,矛尖戳入來者的胸膛,血花飆濺出來。
偷襲者頓時斃命。
時遷身子失重後仰,想也不想,直接後背落地,再接一個翻身倒起,身形靈活好似虎豹。
他順勢拔出腰間掛著的鐵刀。
鐵刀橫掃而過,枝丫紛飛,利刃入肉,鐵刀上多出一抹血痕。
時遷墊起腳來,後背直起,腳步微弓,直到此時才大喘了一口氣。
撲通,來襲之人的身體摔落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再動彈。
斷開的脖頸間,血泊流淌。
啪啪啪。
黑暗中響起由遠及近的巴掌聲。
「不錯,不錯。後發先至,竟還能殺掉我兩名手下。」
一人拍著逆著微光走來,腳步聲清脆,噠噠噠的聲音在冗道石板上迴蕩。
下一刻,兩側的石僧手捧的燈盞,一支支亮起。
碧幽幽的光,照亮來者形象。
此人對地上兩具屍體視若無睹,一腳踩碎落葉,背負一柄沉重鐵長槍。
這傢伙的嘴巴明顯被撕開過,臉頰兩側是醜陋的縫合線條,以及裸露出來少量的鮮紅牙齦。
外貌可謂是尤為的。
「鐵槍,王大壽。」
時遷口中緩緩吐出幾個字來。
金毛魔下三大首領,毒火龍楊烈,截命將軍鄧天寶,鐵槍王大壽。
此三人就是金毛的全部依仗,共同管理其魔下數千兵馬。
「你識得某家,莫不是老朋友了。」
王大壽眯了眯眼,幾步上前說道,忽地一頓,「原來是你啊,一隻耳。」、「當年,
闖過三關,大王請你坐鹽山上第五把交椅,你不肯?好不容易逃出去,如今又來?這一次,大王可不會如過去那般慈悲。」
時遷陰沉著臉對於缺少耳朵這件事情,很是忌諱。
「怎麼丟的就怎麼找回來。」
田虎輕輕拍了拍時遷的肩膀,抵上前一步,目光刀子一般打向王大壽。
「出手偷襲,這就是鹽山府主的待客之道?」
田虎質問道。
「喔!若是看門卒都抵不住,也沒資格去參加後面的生死祭典。」
王大壽怪叫了一聲,又神經兮兮壓低聲音說:「不過,我看你不錯。」
「哼。」
田虎冷哼一聲:「還不帶路。」
「好,走著。」
王大壽深深看了兩人一眼,轉身過去,不再多言。
踏踏踏,長的石道上,只有幾人的腳步聲音迴響。
黑暗中紅色的廟檐露出一角,鐵佛寺的龐大陰影好似巨獸匍匐在一棵遮天蔽日的上古巨木之下。
沿著石階朝上,狂風呼嘯。
「這裡就是山門。」
王大壽伸手猛地一推。
呼呼,風響犀利,十數丈高的石階上,黑色的鳥妖聯袂振翅而來,丫丫叉叉的羽毛,
穿行於林中宛若黑潮一般的翅膀。
陰摩羅慣例來此,陰氣,怨氣,鋪天蓋地。
「這麼多!」
王大壽瞳孔不由一縮,一眼望去就算沒有千鳥,那至少也是六七百頭陰摩羅。
「你們等我一下。」
田虎靜心說道,當即盤膝坐下。
天上黑氣絲絲灑落。
田虎閉目凝神,明顯是在施展某種極為高深的功法,陰摩羅不住拍打翅膀,黑色的羽毛,從空中落下。
一股凝重的氣機,宛若鉛塊沉甸甸壓在陰摩羅心頭。
吼!
只見田虎猛地張口。
盤旋在他頭頂,搭成一座雀橋,從山門一頭橫跨數百丈,落在鐵佛寺正殿上空的陰摩羅們,紛紛發出驚恐的叫聲,四散逃離。
王大壽甚至有一瞬間的失聰。
極致的音波蕩滌,一頭黑色的惡蛟,從田虎的脊椎骨飛出。
純粹黑煞之氣構成的三趾惡蛟,須齒俱全,鱗片獰畢露。
惡蛟張口血盆大口,一口猛吸,陰摩羅化作最為純淨的陰氣竟被吞噬入腹。
田虎周身黑氣纏繞宛若神魔。
轟隆隆。
「是誰!」
一聲暴喝,從鐵佛寺正殿遙遙傳出。
田虎募地睜眼,一口鯨吞上百頭陰摩羅後,起身伸開雙臂,長舒一口氣道:「不錯。」此刻的田虎通體舒泰,氣機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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