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飛天神兵
第145章 飛天神兵
青面獸楊志不敵林沖,又扎紮實實挨了李吉渾鐵棍一錘,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朝著西北方位艱難退去。
同為武道第三關念頭關的強者,窺一斑而知全豹。
楊志如何察覺不出林沖已是強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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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志心中想的是暫作休整,待自己理順氣息,收攏殘兵,只要下次再撞上林沖等人,
以自己的本事,必定能夠把這些囚徒給活捉回來。
最差勁的局面,也得把太學生陳東給奪回。
不然如何與梁中書交差。
楊志沿著那些逃走差人的蹤跡,追逐而去。
沒一會兒工夫。
耳邊卻是聽到一聲又一聲恐懼且絕望地喊叫。
「莫非對方還有援兵?」
楊志心中思,強提一口內氣,縱掠到一顆大樹樹梢之上,抬眼望去。
就見紅袍如火,駿馬如龍!
閃爍著寒光與冰雪交相輝映的刀子狠狠劈砍進那些四散官差的血肉骨骼。
這些逃卒本來就被一眾囚徒殺破了膽,此刻面對突然襲來的兵馬,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輕易就被一群兇悍的兵卒給抹殺掉性命。
短短十數個呼吸,就又有數名官兵被砍翻在地。
鮮血匯聚流淌好似一條溪流。
「住手!」
楊志大吼一聲,聲音重重疊疊迴蕩。
音波震盪。
樹梢上冰雪被抖落下來,漫天的冰雪被一股裹挾了勁力的惡風吹起,撲向那些紅袍騎卒的眼睛。
百騎的首領,馭馬後撤,定晴一看。
漫天飛雪中衝出一壯碩魁梧的漢子,神情掙獰兇惡,又好似一頭青面獠牙的惡獸。
「還不住手!」
楊志再次怒吼咆哮。
「宰了他。」
百騎長那張稚嫩臉龐並沒有被突然而來的天降猛人給嚇住,依舊冷漠發號施令。
瘋狂屠戮官差的紅袍甲士殺戮更甚。
「爾等可是鹽山府主的兵?我乃是大名府梁中書魔下,你們這是要與蔡太師的女婿,
大名府的主官作對嗎?」
楊志心念一動,張口報出一連串的名字。
「什麼?停手!」
百騎長愣了一下,重新下了一道命令。
一群紅袍悍卒這才停止殺戮。
活看的官兵癱軟在地,久久爬不起來。
「可有憑證?」
百騎長又問。
!
楊志解下腰間一塊令牌,扔了過去。
玉石金邊兒。
令牌飛射。
馬背上的小將,五指屈張,呈鷹爪猛地一握,空中的響起犀利音爆。
「好力道。」
小將高贊一聲,臉色略有動容。
武夫邁過第三關,無論是在廟堂,江湖,沙場都有足以自傲的本錢。
見此一幕。
楊志這才略微放鬆一口氣來。
他心道梁大人果然沒有騙我,鹽山的這一夥賊寇,見令而行。
與此同時,楊志暗暗打量馬背上的半大小子。
小將十八九的年紀,臉龐稚嫩,形象卻很是有一番氣度,面容冷峻,紅袍鐵甲,手持一桿紅纓長槍,眉心處一道嫣紅豎痕,宛若開天眼,為其增添不少的風采。
他接過令牌,仔細摩片刻,便已認定楊志的身份。
「竟是自己人。」
小將臉色微微變化。
令牌中央雕刻的一隻金毛與府主令牌一模一樣。
要說區別,府主令牌是黃金鑄造。
眼下是玉石材質實則更為尊貴。
「原來是貴客到了,我等還以為是官府的伏兵,這才一時讓人狠下辣手。」
聲音一頓,小將又道:「我乃是鹽山府主門下毒火龍楊烈,將軍怎麼稱呼?」
鹽山府主金毛統攝滄州以北,長年與滄州兵馬都監辛從忠,兵馬副都監鄧宗弼打擂台。
魔下三員大將,六七千兵馬。
而三員大將分別是毒火龍楊烈,截命將軍鄧天寶,鐵槍王大壽。
至於與鹽山守望相助的蛇角嶺,虎翼山更多是合作關係。
既聽命於鹽山,同樣另外兩山也有很大的自主權,不然,當初虎翼山二當家索命鬼,
王飛豹的兄弟也不敢胡亂去柴家攪弄是非。
「喚我楊大便是。」
幾個字釘子似的吐出,一想到自己將門之後,竟與這些山賊匪徒攪合在一起,楊志心中就大不是滋味,連名字都不願報全。
「嘻。」
楊烈嘴角一勾,本來緩和的面色又變得冷峻起來,
「既然是楊將軍當面,那本將就直說了,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有一幫人來與本將交接一二才是,怎麼莫非是這些殘兵敗卒?」
此話譏諷的意味甚重,楊志眉頭擰在一起,眼神中對這幫人有一絲藏不住的厭惡。
可口頭上,楊志亦只能無奈道:「洒家是押著一幫囚徒,只是,唉,半道被一群人給劫了。」
「哦?」
楊烈眉頭挑了挑,譏諷意味愈發濃郁。
「小將,你聽好了,官軍中尚且有一批強悍的道兵就在後面壓陣。洒家勸你最好配合我一起緝拿那一批囚徒,另外,把你們該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不然,有爾等難堪的。別怪洒家言之不預,領兵的陸虞候可沒有洒家這般好說話了。」
楊志強硬道。
他自恃官兵的身份,哪怕到現在,話語中也擺脫不了一股高高在上的官府口氣。
天色逐漸變暗。
連綿不絕的飛雪把被烏血染黑的大地重新填白。
不過,斷裂的,散落卷刃的刀兵,半截埋在雪地中的戶。
觸目驚心的殘肢斷臂,依舊述說著這裡發生過什麼。
陸謙翻身下馬,一把拖出雪地中的殘屍,食指划過屍體上的傷痕,乾淨的指甲掛著點滴冰凍住的血渣子。
「很新鮮。」
陸謙的臉龐抽了抽,舌尖含住血珠,一扭頭又道:「不超過兩個時辰。」
「這般說來林沖此人脫困了?」
在陸謙的身後,騎著青鬃馬的官員眸光閃爍,眉宇間顯露出一絲不耐。
「殷大人說得不錯,眼下的情況,林沖已然是被人給救了出去。」
陸謙拱手抱拳說道,目光則是落在殷天錫的後面,那足足八百飛天神兵身上。
兵馬宛若青色大潮。
馬皆罩青色細密鱗甲,人盡披豹色玄甲,個個手持長矛,矛頭上又掛著一青玉葫蘆。
騎卒身上背的是機關火匣子,匣子一拉開就有火龍騰飛,能燒渾濁亂世。
這些猛卒,頭髮披散,腦後以潔白雲色絲幣為系。
其中的將官更是青色虎頭獸吞護臂,腰間挎著噴筒。
如此一群甲士,黑壓壓一片望不盡頭-別說區區一個第三境武夫林沖。
便是傳聞武道三境之上,無人涉足的第四境,陸謙也是半點不怕,憑這一批次兵馬,
他有信心把林沖全伙給拿下。
「這可如何是好?」
殷天錫面色森冷說道,細長的雙眼一眯。
「卻也不難,眼下有一好一壞兩個消息。」
陸謙賣弄起關子來。
他區區一介虞侯,都說不上官員,沒品沒序,只是高官的一個跑腿,眼下能調集一批兵馬,當然是全靠走動高的關係。
飛天神兵乃是高的叔伯兄弟高廉煉製。
這支兵馬耗費頗大,本質上也是走高的關係,路子,並且耗費金銀財寶無數,才得以讓道門高功一個個挨看煉養兵魄,最終形成的一支強軍。
一共三千人馬,一千依舊鎮守高唐州。
另一千兵馬則是高廉親自調集前往南邊去鎮壓道門中人,圍堵那個妄圖開宗立派的雷祖廟傳人陳希真。
而又有八百人馬借調給眼下陸謙。
這支兵馬中,與陸謙並肩而立的殷天錫就等於是監官。
殷天錫乃是高廉的妻舅。
「陸大人,你就別賣關子了。」
殷天錫壓著火氣道,冰天雪地,誰願意東跑西跑?
母老虎好不容易回了娘家,是他殷員外摟著白白嫩嫩的小丫鬟不香?非要找事兒做,
跑到這種地方瞎晃蕩?
陸謙臉色微變,露出討好的神色道:「壞消息雖是讓林沖跑了,不過,好消息則是劫走林沖的人,並非雷祖廟的那一伙人,不是那個渭州將官魯達,更不是陳麗卿那個小娘們。」
「哦,會是何人?」
殷天錫再問。
「哦,這就不知,不過———.」
陸謙話只說到一半。
「你既然不知道,說來又有何用?」
殷天錫聲音陡然一厲。
「殷大人息怒,且待陸某把話說完,此地名喚野豬林一一恰好也正是太尉命我們交接之地,此處隸屬於鹽山府主的勢力所轄。」
「滄州偌大一座綠林,幾乎皆聽此人調遣。」
「另外,陸某仔細檢查過一番,此地既無武道第三境強者楊志的屍骨,也沒有元十一兄弟的屍骸。換句話說,死掉的都是一些小角色,而元十一,楊志必定是在與劫囚徒的一伙人纏鬥。」
「只要找到楊志,元十一他們,必定就能很快追擊到真兇。」
陸謙一席話說完,殷天錫臉色才稍有好轉。
「那如何才能找到他們?」
殷天錫又問。
「只待天時。」
陸謙緩緩吐出四個字來,眼珠子一轉,又怕殷天錫不理解,陸謙連忙補充道:「他二人,身上皆帶著有信號焰火。天色一暗,我們必知分曉。」
「天時?」
殷天錫眉頭一挑,「我不信這個。」說罷,馬鞭一揚又道:「陸虞候,勞煩你走上一趟,去通知那個勞什子鹽山府主,告訴他們幫忙把這一夥囚徒給本大爺找出來。不然,鐵定叫他知道官府的厲害。」
「...—啊,這。」
陸謙有幾分無語。
野豬林一個兇惡地界,如何能擅闖?
「我這就去想辦法聯繫元十一,看看他有沒有一些線索留下。」、「你動作最好是快些。我可不想在這種冰天雪地中過夜,飛天火神兵不怕冷,可我怕冷。」
陸謙說完一句,殷天錫立刻就抵上一句,兩人一人一嘴,顯得有幾分不合。
「你們幾個跟我來。」
陸謙連忙叫上其他人,一起尋找線索。
卻說李吉一行。
「就是這了。」
李吉隨口說道,拍了拍手邊的石碑。
李吉,曹正,劉松一行人,一路前行,在日頭落下去之前,卻是來到一座險惡密林。
道路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三個字一一野豬林。
舉目望去好一個險惡地界。
暮間起薄霧,樹根層層似雨腳,樹頭鬱郁似雲頭。
漫捲的冰雪竟吹不進此林,依稀能看到蒼黑的岩石土地,黃褐色虱結的樹根。
「我去取水。」
有冰雪自然就有水,不過,生吞冰雪也不是事。
曹正的意思是取點冰,做一個火堆,燒一些水來喝,暖和一下。
「別急啊,曹兄弟。」
劉鬆喉結鼓動了兩下,沖重新換了一身行頭的操刀鬼曹正說道。
曹正,李吉都帶上了自己原本的兵器,馬匹。裴宣則是換成雙劍,火眼鄧飛用鋼叉,林沖依舊是大槍。
此時的氣氛有幾分沉悶,李吉一行人坐在入林處休息。
「林教頭,李兄弟,接下來怎麼走,總得有個話頭來說吧。」
越是關鍵時刻,越是馬虎不得,劉松直接挑明話題。
「咳咳。」
林沖咳嗽一聲,警了一眼正在擺弄柴堆,準備點火的裴宣。
太學生陳東則是坐在李吉旁邊,哈著氣不住搓手。
「兩位對林某有救命之恩,林某敢不從命。」
林沖拱手抱拳道。
「不過——」
聲音一頓。
林沖又言及:「林某如今重傷之身,恐怕也沒法替兩位盡全力了。」
在林沖看來李吉與劉松算作一伙人。
劉松的話實則是李吉的意思。
「林教頭,您這兒說的是哪裡話?」
李吉反駁一句。
「既然有傷在身,野豬林咱們就不闖了,劉長者,算是我李某人欠你一個人情。我先把教頭送到青州養傷,待傷勢好轉,你有什麼謀劃,與人書信一封給我。我人手齊全,亦是一股不弱的助力。」
李吉緩緩說道。
他確實不打算去搞什麼鹽山府主,與楊志一番交手,李吉對自己實力算是有一個明確認知,准五虎中偏弱。
而真正的問題在於..—
准五虎與五虎之間,實際上差了一道天塹。
武道二境,內氣關的武夫,李吉幾乎是找不到敵手。
棍術大成,刀法犀利,箭矢技藝更是連珠暴射!
打馬戰的情況。
五虎之下,李吉絕對是獨一檔的存在。
可同樣,沒有踏入念頭關,真氣沒有化形。
在全力施展的林沖手中,李吉恐怕走不過三四回合。
至於青面獸楊志,罡氣沒有化作青獅的狀態。
李吉與之交手,大抵能有三四成勝算。
可一旦對方全力爆發。
李吉也決計走不過十來合。
除非用兵馬消耗,站在高處一直用弓箭消彈對方罡氣,且楊志死戰不退-某些極為特殊的情況,李吉才有可能誅滅楊志。
思種種原因。
李吉如今才打算直接帶著林沖離開。
他本就是受魯智深的懇求來救人,其他事情如何與自己相干。
劉松眯了眯眼,半天沒說話。
「恐怕沒這般簡單。」
一旁的陳東忽地開口。
「這位先生說的是.」
直到此刻,劉松才接過話題,「想要從外面逃出去的難度更多,林教頭身後又不是沒有追兵!」
聲音一頓。
劉松繼續道:「飛天神兵最善搜索,林教頭又有傷在身,能跑多遠?再加上官府早與鹽山賊寇坑壑一氣,七八千兵馬真要是發動起來,滄州與青州之間,要道都能堵住。況且楊志這些人,也絕不會甘心。」
「老夫倒是有個主意。」
劉松顯然想得更深。
「哦,那您老說來聽聽。」
李吉倒是起了興趣。
「諸位!」
劉老頭忽地站起來,腰背挺拔。
眾人目光頓時被吸引過去,哪怕是林沖也不由得看向這個鬢角泛白的老者。
「我們唯一能逃的情況,就是把野豬林給殺穿。」
「當然,以我們目前的能力來說,恐怕很難。但是鹽山府主每個冬月,都會參與生死祭,開生死斗大會押注的賭博,有時候甚至會親自上場。」
「他手中有一朵血靈芝。」
「行山中,見小人乘車馬,長七八寸者,肉芝也!捉取服之即仙,此物記載於《抱朴子·丹經》之中,葉有七八瓣,武夫食之,不僅能增長功力,同樣還可以把傷勢,陳年暗疾統統治好。」
「我們有時遷兄弟相助,盜取此肉芝,先讓林教頭服食一葉,讓傷勢盡數補全,方才是我等生存之機。此其一。」
「其二,其實老夫與李兄弟,早就有謀算,讓一位豪傑英雄,在外面接應。一旦擾亂鹽山府主的生死祭,滄州兵馬都監就能殺將進來,到時候一隊兵馬護持,豈不是來去更為自如。」
「李兄弟,林教頭皆是豪傑人物,在場的個個亦是好漢中人,難道不敢一搏?我們化作商隊進去,以柴府的名義,參與賭鬥,最大程度降低風險,老夫且問一句,大夥敢不敢去?」
劉松豪言道。
「當然,後面的事情都由李兄弟來主持,他才是能領導大夥,逃出生天的主心骨。」
劉松見眾人情緒被調集起來,連忙又道。
李吉眯了眯眼,有些異劉松控場之後,又輕易把指揮權給交出來。
他與林沖對視一眼,見林衝心頭亦有意動。
李吉便道:「既然如此,那這事兒就這般敲定下來。」
李吉沒給其他人半點反駁機會,陳東張了張口,卻是把想說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