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楊志
第139章 楊志
生與死,從來都是一個簡單的抉擇。
戴著腳鏈,手的惡徒一個個扭著脖子,凶神惡煞似地瞪來。
刺骨的殺機,針扎似地戳著皮膚。
魯一的喉頭微微滾動。
扎在脖子上的匕首,讓他下意識有一種暈眩的感覺。
呼,魯一狠狠吸了一口氣,控制住狂跳的心臟,「老兄,你出手很快,我相信一一在我呼喊出救命並把人召集過來之前,你就能殺掉我。所以我選擇吞掉你給的毒藥。」
聲音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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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一額頭青筋鼓起,容貌有幾分掙壓著嗓子道:「但是現在輪到你們做出選擇,我和他們,你們只能選擇一個!」
「第一保護我的安全,我把你們想要知道的交代出來。第二,任由我被這些惡徒撕成碎片。」
魯一上前半步抵住時遷手中的匕首,閃爍寒光的匕首險些劃破皮膚。
時遷眉頭挑了挑,後退半步,象徵某種妥協。
房間中的惡徒臉上一個個帶著殺氣。
「我的確是官府的人,押司官元十一就是我的師父,命我混在囚犯中做些防備,畢竟大夥都是凶人狠人,前些日子,被拖去處決的幾個犯人,也是我提供的名單。」
說到此處,魯一磨了磨牙:「我知道你們想要殺我,可我死了,你們也是死,而且絕無生還可能。」
「幾個差撥沒甚本事,僅僅是卡在最底層的武夫。可我師父元十一卻是內氣關卡,踏上巔峰的人物,至於楊制使,那就更厲害,名門將種,早就點燃本相,勘破念頭關,在場又有幾人見過念頭強者?而你們以為這就完了,不!這也不過只是押送隊實力的一部分。」
「我知道這位林爺厲害,可大軍壓陣就在後面,專門為釣魚而來。這三位新來的爺,
再厲害現在不也是上鉤了嗎?」
魯一惡聲惡氣地說道。
拋出的消息卻是能讓人一顆心跌入谷底。
「如你這般說,早死晚死,不如我們大家現在就宰了你。」
有人忍不住出聲厲喝。
「也不見得全部死絕,興許也有生路,陳書生應該知道。」
魯一伸手一指。
他平日也沒這般強智,說白了,這乃是生死關頭的爆發。
時遷別在脖子上的刀子並無半點玩笑的意味。
魯一能感受到,這個又凶又狠的矮子是認真的,
這廝手指輕輕一搓,不帶任何煙火氣地掏出鐵鉤打開長,再加上行雲流水抽出匕首。
很明顯是奔著殺人越獄的打算。
這群兇犯未來如何,魯一不想理會。
可此時他如果再不認慫,下場一定會很糟糕。
在這般生死危機壓迫下。
反倒是讓魯一有了一次超水平的發揮。
「來的路途上聽一些犯人提到過,野豬林是一片吃人不吐骨頭的險惡林子。」、「呵呵,可同樣,我認為也會是大家的機會。」
「野豬林是屬於鹽山府主一系的勢力範圍,踏入林中,必定會有一群悍匪來交接我等。而那個時候卻也正是脫身之際,因為我們面對的最多敵人,只是押送隊的人物,不會有後面的大軍。鹽山的人不會允許大量的朝廷兵馬踏入野豬林中。」
「往林子深處跑,就是存活下來的機會。」
「每年都有各種商隊,在這個時候參與野豬林的交易,並且派人參加鹽山府主的賭鬥比賽。混入一支支的商隊中,就是我們最好的逃生途徑。」
陳東理了理嗓子勸說一眾囚徒。
說著他話鋒也是一轉。
「當然,我也知道,腦子這個東西,不是所有人都有。總會有人認為逃生無望,想趁這個時候鬧騰,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拖拽入地獄。」
「可問題在於把我們送往野豬林,本就是押送隊的任務,這是無解的陽謀。後面的大軍為了釣到可能前來劫營的高手,根本不會再與押送隊伍一起。」
「所以倘若真有不怕死的,不如省點力氣,與大家一同謀取逃生之機,能夠被送入眼下這支隊伍的,少說也是名鎮一方的悍匪,你們就真的願意放棄唯一到手的希望?」
太學生陳東很能善於攻心,甚至能料到其他人心思的變化,提前就把有可能出現問題的地方給堵上,人心最是難測。
世界上也從不缺乏瘋子,傻子。
一個計劃越是精密,反倒越是容易出錯。
陳東告訴眾人的計劃,無比簡單,那就是一一看到野豬林的時候,眾人造反殺掉押送官員,往野豬林的深處跑去。
進了林子,後續的大軍才不會追來。
也只有進了那片林子才會有活下去的可能。
「你們身上的鎖鏈,都不是問題,時某人一代賊王,輕輕鬆鬆就能幫你們解開,
開鎖什麼的,於我而言,比吃飯喝水還要簡單,當然前提是時機要合適,才會替你們開鎖。」
時遷也配合說道。
「我要解藥,看到野豬林之前,必須給我。不然,迎接所有人的只會是源源不斷,披甲持銳的飛天神兵。」
話已經說開,魯一提出自己的要求。
幾個人一人一句,話語中又嗆了口火氣,好似即將點燃的鞭炮。
房間中陷入短暫的寂靜。
沒人說話,彼此間只能聽到各自的呼吸,以及心跳聲。
能夠有機會逃脫比什麼都強,沒人願意等死。
更沒人願意淪為獻給鹽山府主的祭品。
李吉微微眯著眼,看著這一切。
房間中的囚犯沒鬧出什麼亂子,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太學生陳東的攻心之言。
這傢伙絕對是個人才。
對於李吉而言,最麻煩的事情,莫過於打下大片的領土,卻找不到合適的人來治理。
水滸世界絕不缺乏猛人,武將。
可讓人麻煩的是很難去找一些治理世道的能臣官吏。
帝王將相的體系中不可能不用儒生,對於這個生產力尚且沒有得到一定發展的世界。
封建王朝,群縣制這些就是最好的。
倘若李吉帶著後世的眼光來看,想用一些某資某社的思想來治理時代,那才是開歷史倒車。
一個叫做王莽的先行者不就很好展示過「一個王朝的發展必定是要切合時代的契機,
不然就會亂套。」
也正是出於種種考慮,李吉想著救人的時候無論如何得把陳東給帶出去。
至於對方會不會臣服他這個「亂臣賊子」那是後面才應該考慮的事情。
天光逐漸暗淡。
驛站的另一處單間,則是亮起了燭火。
元十一獨自飲酒,他對面則是擺放著一套碗筷,顯然也是在等人。
沒一會兒,木門被一把推開,楊制使大步流星進來,一屁股坐在元十一對面。
元十一抬眼看去,目光落在對方臉上那一大塊青色印記上。
這是先天帶來的,透著一股讓人望而生畏的凜冽凶氣。
「聽聞制使大人是三代將門之後,五侯楊令公之孫。」
元十一替來者勘酒說道,全無在眾人前與楊制使針鋒相對的模樣。
「某家楊志生來便是將門,慣使棍棒刀槍,只恨丟了花石綱才有劫難一場。尚幸是梁中書替我擔保,起了眼下差事。此乃楊某翻身階梯,如何容爾亂來?」
聲音頓了頓。
楊志端起酒碗,卻並沒有喝,而是沙啞說道:「元十一,我與你不同,這事絕不允許出半點差錯。你無故又送幾個人來,是何意思?這些人什麼來路,具體是何修為?為何不與我提前溝通?」
楊志拋出一連串的問題,語氣礎逼人,顯得極為強勢。
元十一輕笑起來:「楊志大人,你先前去哪兒了?擅離職守我不問半句,至於新來囚犯,你也不該多問就是。你要遵守上面的命令,而我也要遵守上面的命令。你負責不過是把人送到地方,而我,我不僅要把人送到地方,還得把錢給帶回去。」
楊志面色一沉,語氣森冷說道:「押送這件事情,只有一個人為主你要知道,我的鞭子不僅能抽囚徒,也能抽打不遵號令之人。」
元十一端起酒碗不徐不疾喝了一口。
「蔡太師,高太尉,他們是什麼性格,我雖然官職卑微,但是比你清楚。」
「你武功比我高,本事比我強,可這條路,卻沒我熟悉。林子裡的那一群賊寇更不是乖乖聽話的小貓咪,而是吃人的老虎,為惡的山君。你是念頭關的強人不假,可鹽山府主也是早早踏平三關的人物。」
「我帶過去的人越多,咱們也就越安全,能夠拿回去的錢財也就越多,越是好完成任務。」
「同樣一點,你應該記住自己的目標一一讓你來是為了看守住那個林教頭,是為了防備道門中人劫獄。我是你的至親朋友,而不是對手,你不要搞錯了目標。」
元十一張口吐出兩縷酒氣,並無半點畏懼地回瞪了楊志一眼。
「哼。」
楊志放下酒碗沒喝一口,「你少喝點酒,辦砸了事,大家一起倒霉。另外既然來了新人,那就我來守夜。」
「不行,你別逞強。昨天你已經守了一夜,今天我守夜。我雖是喝了點酒,可意識是清醒的,再說」
聲音頓了頓,元十一才又道:「蔡太師與高太尉既是盟友,可也有競爭。朝廷中的事情,不是你我這等小魚小蝦能摻和,那個陳東,我希望你不要再有接觸。」
元十一淡淡說道。
楊志冷哼一聲腳步略微停頓了一下,才徑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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