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鹽山府主
第127章 鹽山府主
「滄州好漢千千萬萬,小旋風柴大官人當屬第一。兩位大爺,你們往前去,過了那座石橋就有一酒家,嘿嘿,似兩位這般的人物,柴大官人自有招待。」
砍柴的白髮樵夫眨了眨眼道,目光則是落在李吉,曹正跨下的高頭大馬之上。
「多謝老人家了。」
李吉拋出一粒碎銀算作答謝,隨即便與操刀鬼曹正奔著柴進家開的酒樓而去。
「好個柴進,竟能讓人做到口口相傳,此人野心恐怕不小。」
曹正馭馬時說道。
「聞名不如見面,見面不如聞名,一個人高低好壞,你總得見過了才知道吧?」
李吉淡淡說了一句。
一揚馬鞭,啪的一聲就把曹正甩在了後面。
小旋風柴進有祖蔭厚重,等若是趙氏豎起的一張麵皮。
用這個時代人的話來說,其家中有太祖武德皇帝救賜的誓書鐵券,誰人敢欺?
柴進平時養諸多門客,也做了不少生意。
另外有一些商隊把柴家的旗幟往外一打,綠林好漢多半得賣個面子。
某種程度而言,柴家的招牌算是北方部分地區,商隊的通行證。
論聲勢,沒上梁山的及時雨宋江,托塔天王顯蓋,大名府的盧俊義肯定是比不上柴進的。
馭馬過了石橋,沒一會兒就見到一家家擺攤的商鋪。
再往前走,盡頭處就是一處酒家。
楊柳相依,紅旗雕樓,門口掛著又圓又大的三個燈籠。
一個燈籠一個字,寫看「知味酒」的名頭。
駐馬於店前,就有的香氣,猛地竄入人的鼻尖。
兩側石灰牆壁上則是裝飾各種壁畫,有劉伶仰臥畫床之前,李白醉眠描整個酒樓三層來高。
一層搭建有戲台,說書聽曲。
二層則是一眼望去,不見邊的八仙桌,密密匝匝恐怕能容納三四百來號人。
第三樓則是一些住宿客房。
論豪奢,在李吉見過的酒家中當數第一。
兩人甫一下馬,就有白臉的小廝一路小跑過來牽馬。
「兩位豪客,請裡面喝茶,敢問是打尖兒,還是住店?」
聲音一頓。
小廝語速更快,連珠炮似的道:「此間有一位柴大官人最是喜歡結交豪傑英雄,常常囑咐我們若是有好漢來了,儘管請他吃茶,一應酒肉全免,他來付錢。若是缺了盤纏,只管去往前方里許地的莊子,自有資助,不過以小的眼光來看,兩位豪俠.」」
話語尚且沒全說全,曹正就打斷道:「多謝了小哥,你看我等的模樣,如何需要錢財助力?誰人不知此地就是柴大官人的營生。我等來此是專門尋他,另有要事相商,不知能不能替我們引一二?」
曹正尚未見過柴進,不過,古話有雲一一人的名樹的影。
這會兒。
曹正則是對柴進的感官相當不錯,沒多思考,張口就說出目的。
李吉眉頭挑了挑,臉色有幾分陰沉,卻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在心底把曹正納入三等人才儲備單。
柴進此等人物,求的是名!
又不缺錢,倘若把自己的姿態擺太低,反倒是惹人輕視。
那小斯定晴再往兩人身上一瞧。
曹正頭戴牛角盔來,一身扎甲,腰挎剔骨尖刀,凶威凜凜。
李吉更是背弓持棍,佩著鑌鐵長刀,一副人形移動的武器架子,作強人打扮。
白面小廝吞咽了一口唾沫道:「不知兩位大爺貴姓?」
「我是李三,他是曹四。」
李吉插了一句。
他如今的身份是青州兵馬都監,說來也算是邁入官僚階級。
可眼下做的事情,這個身份肯定是不能暴露的。
小廝聞言,眼珠子轉了轉,一聽這就是假名,但也沒露絲毫端倪,當即就把兩人給領入客棧,湖茶後說了一句:「兩位請稍等。」
顯然是去叫能做主的管事過來。
這一等就是小半個鐘頭。
曹正的眉頭逐漸擰緊。
「求人辦事哪裡有連名字都不露的,讓他們等著。」
管事兒又沒與李吉等見過,一句話把小廝打發走。
小廝瞧著兩人兇惡,不敢靠近,代為通傳一事兒也就僵住。
正值此時。
「這個也有事,那個也有事?誰人尋柴大官人無事!哈哈哈。」
忽地一道嗆人的聲音從客棧一角傳來,接著是一桌人充滿嘲諷的笑聲。
李吉抬眼望去,見坐在角落一桌子的惡漢。
約莫七八個,人人帶刀。
而說話的,顯然是其中的頭領。
一個臉上掛著蝸般掙獰刀疤的醜陋男子。
此人身形乾瘦,可桌邊是一柄八尺的勾槍,氣力顯然不小。
李吉眼珠子轉了轉。
巧了不是,正好打幾個人,立一立名頭,畢竟後面還得用到柴進,總不能對其手下打罵,這會兒有其他的人往槍口上撞,正好。
誰知曹正反應更是激烈,行走江湖,哪裡能有好脾氣。
「你這廝乃是何意?」
啪,曹正猛一拍桌。
那個臉上疤的漢子一個健步衝上前,幾個手下也連忙跟上,逐漸把李吉,曹正給圍攏住。
「何意,何意,何你個龜孫兒,還當你們兩個是條好漢子,結果窩窩囊囊半天不敢放個屁來。佩著尖刀大棒又與誰看?」
疤臉諷刺笑罵道。
曹正的拳頭猛地緊,猛地起身,出拳迅疾兇惡。
砰的一擊,砸中疤臉的下巴,打了個口鼻開花,鮮紅的血珠崩出。
緊接著,不待對方反應過來,曹正貼身就往疤臉的懷中靠。
腰間的剔骨尖刀一解繩索,下一刻,就抵住對方的脖子。
「想死想活?」
曹正怒道。
本來凶戾的幾個漢子,頓時投鼠忌器。
「你們是何人?」
李吉不徐不疾地問。
「好漢,這可是索命鬼,王飛豹的親兄弟,宰了他,你們恐怕難以活著走出滄州。」
當即就有人提醒道。
「是嗎?剁了。」
李吉聲音一冷。
曹正也不多言,一把扯住疤臉的脖子就摁在桌上,剔骨刀猛地揚起,眼看就要落下。
「住手。」
說時遲那時快,落刀之際,一身穿錦袍,手中盤著兩顆沉甸甸鐵膽一頭雪白鬢髮的老者,搶步出來,高喝喚道。
李吉打眼望去,卻見此人龍行虎步,儘管一頭白髮,卻又沒絲毫老態,可謂是別有一番威武之氣。
「不對勁啊,柴進應該是一個三十四五年紀,不應該如此年邁才是。」
李吉閃過念頭。
「小人乃是柴府管事兒劉松,見過諸位大爺。」
來者一拱手介紹道。
事實上,早在李吉,曹正兩人到來之際,劉松就立在二樓的迴廊處,居高臨下打量一行。
之所以沒有早早出去,一方面是嫌一樓的疤臉等人麻煩,避上一避。
另一方面也有對李吉等人身份的好奇,想要試探一番。
「混元手劉松大哥,你快救我,你是知道我哥哥的,那是從來沒有為難過你們柴家的車隊。」
疤臉連忙求饒道。
「你求他作甚?刀子又不在他手上?」
曹正拍了拍疤臉的臉頰,一副戲謔口吻。
「好漢,饒我性命,我亦沒有惡意,只是想把事情鬧大,逼人出來。」
疤臉忙道。
「哦?說說看你們找柴進何事啊。」
李吉追問關鍵。
刀疤臉眼珠子轉了轉,曹正手中刀鋒貼得愈緊。
這個疤臉其實頗有兩分心思,要是真來尋柴進麻煩,早就該發難。
何必等到李吉一行人入場?
說白了,對方也是抱著與李吉相同想法,鬧騰一下,把幕後人給逼出來。
都在你家酒樓打架,你總不能不現身了吧?
只是萬萬沒想到一一李吉,曹正儘管只有兩個,可點子格外扎手。
而隨著疤臉的講述,李吉也逐漸明白過來。
滄州太大了,正因如此文分為南北兩部分。
南邊一帶,名聲最盛莫過於小旋風柴進。
而北邊亦有一股勢力盤踞,叫做三山勢力。
並且這是一股能夠與朝廷對峙的悍匪。
鹽山,蛇角嶺,虎翼山守望相助。
鹽山上三四千悍卒。
山上一共兩萬多戶人家。
另外兩山分別是兩三千戶人家,七八百兵馬。
如此兇悍的賊寇壓力下,滄州的兵馬都監辛從忠幾乎把全部的部隊,都壓在北邊。
而北方一帶任丘城卻偏偏又留出一條專用的商道給遼國,金國走私食鹽。
鹽則是從鹽山流出。
眼下這個漢子疤臉乃是虎翼山中三當家索命鬼的弟弟。
疤臉來此的目的,倒也簡單,就是尋柴進謀求一樁大富貴。
這個大富貴。
不用對方說,李吉都知道。
正是不久前公孫勝來尋柴進的緣故。
李吉眼神幽幽,話中有話問道:「既然是潑天富貴,為什麼不是你哥哥親自前來?」
「咳咳。」
疤臉乾笑一聲,「鹽山府主有令,那樁富貴,沿路上的三山中人不得插手。只是到底財帛動人心弦,讓人眼熱,這不我就偷跑出來。」
李吉沉默了半響,便讓曹正把人給放了。
眼下滄州的水明顯要比青州深得多。
大名府梁中書上貢的生辰綱目前都未必湊齊。
可消息就已經走漏出去。
有大盜者,如公孫勝一般早早打起了主意,籌謀人手。
可同樣也有兇悍跋扈的賊寇,卻是嚴守魔下兵馬,任由生辰綱一路通行。
此番事情其中藏著偌大玄機。
「鹽山府主,此人背後站的又是朝廷中哪一位大人物?」
李吉摩著下頜,仔細思慮起來,險些把林沖的事情都給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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