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魯達的蹤跡
第122章 魯達的蹤跡
「你們是不知道這丫頭以前什麼模樣?」
「臉蛋小小的,下巴尖尖的,兩腮都不見肉。」
「再看一看現在—」
噗碟不休的肥悍婦人,扯著一個小姑娘,硬生生往兩個穿著精絹的女子身前靠。
「來,兩位夫人,你們仔細看看。」
「這丫頭如此水靈,嫩的能掐出水來,老妾我得費多少心思與工夫。」
肥胖婦人又叫囂道。
逐漸富貴起來的李小娥,比以往白淨不少不說,身上也漸漸有一種頤指氣使的氣勢。
她斜眼警了胖婦人一眼,不耐煩地擺手道:「王婆婆,話我只說一遍,三十貫錢,多一分沒有,不賣我們現在走。」
「姑奶奶,您,您就大發慈悲。」
肥胖婦人聽後,故意哭天喊地說道:「這丫頭,也是個苦命人,曾經也算是富裕人家的女兒。她爹死得早,只有一個叔叔,叫做一一龐員外。只是政和二年初,發了難,黃河下游好大的水,這丫頭命苦,唯一親人也沒了,後來被人撈起來,餓了很長一段時間,餓脫了形。從滄州一路過南皮,運河,轉入臨清—後來是老妾,前去採買遇上了,覺得是一枚璞玉,又費勁心思,才僥倖把她給盤活。」
「如今好生地養了幾個月,才使得她有現在這般的顏色,求姑奶奶看在小丫頭命苦,
還有老妾操勞的份上,多賞兩貫錢罷。」
肥胖女人大叫道,說話就好似連珠炮一樣。
三十貫就是十五兩。
再加兩貫就是十六兩。
這個要價可不低。
十三以下的小女孩最是便宜,一般四五兩銀子。
長相普通的丫鬟,十六七大的市價一般在十兩左右。
胖夫人要價十六兩,這是小極品的價格。
李小娥神情陰晴不定。
孟玉樓則是反覆打量默不作聲,低著小腦袋的少女。
潔白的腳丫子,微微顫動的睫毛,依稀之間,好似讓孟玉樓好似看到曾經的自己。
「姐姐。」
孟玉樓眼神忽地一動,勸告了一句。
接著,又好似想到了什麼,她上前一步抓住少女冰涼的小手說道:「你看她指心有繭,必定不是富裕家的女兒,最多也不過是曾經被有錢親戚照料過一段時間罷了。」
「算了,不要了。」
李小娥則是配合說道。
「這,這.」
肥胖婦人一下急眼,「十五兩就十五兩,文契你們拿去。」
說罷了,連忙上前扯住李小娥。
「姐姐,老爺前幾天不是打探你口風,詢問納妾的事情?估計是想要嘗鮮兒,這丫頭生得白淨乖巧,小小一隻,一看也是沒什麼脾氣的。瞧著也怪可憐,咱們就當小貓,小狗給收養了,也算是發了一樁善舉。不然,把這小娘給發賣到青樓,往後日子可慘了。」
孟玉樓兩頭做工夫道。
「好,買了。」
李小娥大手一揮敲定下這事兒來。
床上。
少女隱約用被子遮住半邊臉頰,偷偷看著李吉。
在李吉看過來時,她又下意識把身子縮進去了一些。
「龐春梅,大姐新買的丫鬟,大郎,昨夜可曾盡興?
孟玉樓輕笑一聲問道,語氣中略有幾分調侃。
「龐春梅?」
李吉揉了揉眉頭,好似在哪兒聽過。
他一下沒想起來,仔細一琢磨。
「過來,抬起頭來!」
李吉聲音變得嚴厲起來,這一句話,則是對躲在被子裡沒聲的少女說的。
「人家才給開臉,別嚇噓著了。」
孟玉樓忍不住幫著搭了一句話。
李吉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記錯的話,金瓶梅的梅字,最後一個字指的就是此女。
而且與孟玉樓不同,此女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且是書中受欲望茶毒最深之人。
外在表現得不卑不亢,骨子裡卻難逃賤人兩字。
李吉眉頭微皺。
頓時,孟玉樓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多言語半分。
「難道大郎不喜歡此女?」
孟玉樓頓時有感自己好心變成了差事兒。
久居上位的威嚴,再加上一臉嚴峻神情,讓此時的李吉從親近的關係中剝離出來。
更像是一頭盤踞在屋子裡的猛虎。
龐春梅有幾分畏懼地從榻上被子中爬出來,手上依舊抓著一團揉得皺巴巴,沾染朱漬的墊布。
看著那張煞白小臉,一副楚楚可憐模樣,李吉並沒有因此心軟半分。
「我這個家中最重儀表,但凡有半分逾越規矩,就是拖出去,亂棍打死的下場,你可記好了。」
李吉依舊狠厲說道。
同樣的,這一番話不僅僅是告誡龐春梅。
更是告誡孟玉樓,讓其往後不得擅作主張。
前一段時間。
李吉從桃花山下來。
他真正想納的妾是宿金娘,是以就先在正妻李小娥那裡做了一些鋪墊。
哪裡知道李小娥把這事兒又告訴孟玉樓,讓其幫著拿主意。
結果會錯了意,搞出眼下一樁事情來。
孟玉樓只當李吉是犯了全天下有錢有權男子大多會犯的錯,想要嘗鮮一二,然後就著急忙慌地拉著李小娥去買妾。
主要是擔心李吉被青樓的狐媚子給迷了眼。
再說龐春梅這裡。
她本是帶著任務來的李吉突然變得凶房起來,下意識讓龐春梅認為自己身份被戳破,一顆心臟砰碎直跳,
險些蹦出胸腔。
只能死死用舌頭抵住下顎,不敢露出半點端倪。
玄女教有一種師帶徒的規矩。
玉嬌枝原本的姓氏,興許是姓王。
只是她自小就沒見過父親,姓什麼也就無所謂了。
她小時候養於教中。
後來長大一點就開始侍奉,幾十年容貌都不曾有一點變化的玄女胡永兒。
玉嬌枝的老師就是胡永兒身邊上一代的侍女,如今則是教中長老,四侍之一的玉劍長老。
玉嬌枝的姓氏,就是從玉劍長老這裡繼承過去。
如果說玄女教的前身觀音禪院尚且有拯救天下蒼生,且以此為使命的覺悟。
那麼,到了如今。
玄女教更多是為了造反本身而造反。
扶持江湖中的蛟蛇,攪動風雲,另有目的。
具體是如何通過禍亂趙氏江山而吸取氣運。
那是教中的高層才知曉的秘密。
玉嬌枝目前還不夠資格。
不過,她明白一點,那就是教派在四處護持蛟龍。
史進也僅僅只是一個選擇。
如今三星齊聚。
玉嬌枝則是要去教中復命。
她的任務算是完成得比較出色。
至於李吉這頭,玉嬌枝到底是有幾分不甘心就把新收的弟子調遣過來,落一步閒棋。
具體的話。
目前尚且沒有任何特別的命令,僅僅是讓龐春梅潛伏於此,以待時機。
「既然你這也瞧不上,那也瞧不上,也好,那你就去執行任務,你出師了。」
那是一個月亮格外透亮的夜晚,玉嬌枝一手輕輕挑起龐春梅的下頜,冰冷地說道。
龐春梅跪在玄女神像前,久久不曾開口。
李吉下意識地訓斥了女人一通,慢慢整理好儀表就出了房門。
一個人的命運,不可能是一成不變。
現實就是現實,書中的一切最多只能參考。
李吉也做不出無罪而誅的事情來。
既然入了宅子,龐春梅的未來只可能變好,不可能變壞。
因為李吉根本不會給其絲毫變壞的機會。
但凡有點不好的苗頭,那就一一一刀死的結局。
一些男歡女愛的小事,在李吉每天要處理的軍務中屬於是最不起眼的,昨夜的歡愉,
他很快就拋之腦海,大口地呼吸清新的空氣。
夜雨過後,樹枝輕輕搖晃。
李吉腳步踩踏在泥濘道路之中,募地一僵。
只因為他在軍寨中,看到幾道不同尋常的腳印。
比自己的尺碼要大許多。
眼下這條路是專門通往議事廳的,直抵李吉的宅子。
有人來過?
像是故意留下。
李吉想了想,一路追了出去,一直到出了軍寨。
前方出現一片密林。
李吉停下腳步,瞳孔也不由一縮。
只因為—
一名頭戴牛角鐵盔,身形高大,穿著黑色鐵鎧的男子正蹲在樹幹上,瞪大雙目看著李吉。
此人手中著一柄巨大的剔骨尖刀。
李吉手往腰間一就想拔出佩刀。
「李軍使,可還記得老友魯達?」
來者用粗糙低沉的嗓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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