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惡鬥
第87章 惡鬥
叮叮噹。
遠處的風吹得鈴鐸響,清脆悠揚的聲音傳入枝枝丫丫的昏暗樹林。
耿春抓起一把染血的泥頭嗅了嗅,仔細分辨泥土中的血腥氣道:「哥哥,這是新血,這些人才死沒多久。」
「是嗎?」
李吉扯著馬韁,凝視著腳下滿是血泊的土地,順著蔓延的血跡看去,樹權上,地坑中陷落了不少人屍,馬屍。
間或也有死掉的驟子,毛驢。
不出意外的話。
遭遇襲擊的必定是一支商隊。
整個場景。
鮮血淋漓讓人不忍直視。
咯嘣。
杜順一腳踩碎一袋染血的藥材,「枇杷葉」他識得這個,這是只有秋季才有的時令藥材。
清肺止咳,降逆止嘔。
價格方面,在南方不貴,可簡單曬乾後運輸到大名府就變得不便宜起來。
「做生藥的,而且———」
杜順能夠斷定商隊身份,說話的聲音頓了頓,語氣又顯得格外沉重。
「而且什麼?」
吳用輕輕扇動著羽扇問道。
「而且必定是妖怪襲人。」
杜順把碎落的葉片一把撿起,輕輕揭拭葉片上除了血跡外,所存在的另一種淡淡的淺綠液體,
腥臭十足,而且有一股腐爛氣息。
腐爛的味道不可能從死人身上傳出來。
因為才死沒多久,有的屍體甚至尚有餘溫。
那必定是邪票,妖怪禍人。
杜順其祖爺一輩,曾在包龍圖手下做事,家傳的學問讓他能夠篤定這一點。
在神神鬼鬼的一些方面。
哪怕是吳用也不如杜順知道的多。
家學淵源屬於先天賦予的東西,你沒見過沒聽過,再如何聰明也不會知道。
吳用眯了眯眼四下打量,手放在額頭上遠望道:「西南方位確實有一股沖天黑氣,是不是妖怪就不清楚了。」
「嗖。」
阮小七用彈弓彈出丸子。
飛石驚起一地黑羽。
盤旋在死屍上空的烏鴉,被打落下來。
樹權上掛著的屍體尤為慘烈,鮮血順著褐色的木桿流入殷紅泥土。
「從外觀而言,這些人像是被衝出的大型野獸,猛地一撞,給頂死在樹上。」
阮小二摸著樹幹,評價道。
「野獸?莫不是野豬?」
李吉一時間只想到這種猛獸熊的話一般也不會頂人,直接撲殺就是。
老虎也是如此,且更多喜歡從人的身後撲襲。
另外老虎吃飽了,一般就不會主動去獵食,更不會胡亂虐殺。
至於獅子?
整個宋國估計都沒幾隻。
唐朝經營西域,絲綢之路上倒是有不少的小國進貢金毛獅子。
宋國就只有石獅了。
其餘野獸,豹子,蛇都不會造成這種效果。
「也許是人為。」
任原從草叢中撿起一顆被割掉的人頭說道。
僅剩獨眼的頭顱,死不目,沾血的髮絲凌亂不堪,五官格外扭曲,可想而知死前受到多大的驚嚇。
脖頸的斷口又是無比整齊,對方的刀一定很快。
擎天柱任原持不同的意見。
一行人出現不同的看法,各持己見。
「去看上一看,不就知道了。」
李吉淡淡說道。
「也許都有可能。」
吳用則是搖著羽扇補充。
「是西邊。西南,西北方都有動靜。」
耿春趴在地上,仔細聆聽,思慮了片刻後才篤定地告訴李吉。
「那就先去西南,我們一起走,不要分兵。」
李吉拿定主意,馬鞭一指。
「可惡。」
呂方喉頭吐出一口血來,他把身上裂的甲胃火龍鱗甲扯下。
火龍鱗並不是說扎甲上真就鑲嵌有火龍的鱗片。
而是指製作盔甲的一種技藝。
因為上面會鑲嵌密密匝匝的鐵片,一片卡住一片,整個外形好似倒豎的龍鱗,又用大火爐精粹過,一般質地尤為堅韌,所以命名為火龍鱗甲。
不過—
哪怕是如此的保命利物,如今也被爪牙與戒刀搞得破爛不堪。
郭盛把飛天夜叉引走。
而呂方則是仗著甲胃的防禦,一人獨自面對生鐵佛崔道成,以及那頭恐怖的地狼。
白色鬢毛凜冽,牛續大一般好似披甲的狼犬。
呂方縱是有寶甲護身,可這會兒卻也是被斗得疲憊不堪,接近身體的極限。
打轉旋兒的風,撕扯著樹葉。
血腥氣縈繞在鼻頭。
呂方緊握方天畫戟,虎視耽地盯著那頭朝著自己緩緩逼近的白色鬢毛地狼。
咔咔,一旁的生鐵佛崔道成一腳踩碎枯枝,口中笑道:「別掙扎了,乖乖束手就擒,把你的師門傳承寫出來,洒家未必不能給你留條生路。」
「哼,倘若再斗下去,這畜生發狂,可就認不得六親。便是洒家也控制不得,到時候把你撕成碎片,可惜了你一個堂堂七尺男兒軀,豈不是愧對父母?」
崔道成又道。
原來這廝是貪心作票,打起了呂方功法的主意。
細下一想。
如此的年月,沒有師承如何習得方天畫戟,
此物不比尋常刀劍,要想修煉出章法,非得是名師傳承,自小刻苦訓練才行。
無人教導,拿到秘籍也練不出半點模樣來,
「亨。」
呂方冷哼一聲。
「吾乃天書傳功,神人授藝,豈是你一個小小凡俗妖邪能打得了主意。」
呂方不屑說道。
他此番言論倒是半點不假,呂方家中也只算是小地主的程度。
倘若家中真的富饒,又如何會放他出來做生藥的買賣?
說百了也是有點小錢,談不上富貴人家。
不過,他的天龍戟法的來源,卻是另有一番離奇境遇。
這裡尚且不作細表。
正是死斗關鍵時刻。
生鐵佛崔道成見呂方實在難以榨出油水,便發出指令道:「好奴兒,咬斷他手臂。」
好個畜生,竟能聽懂人言。
地狼前腳犁地,後腿猛地一蹬,牙齒朝著呂方再度咬來。
呂方眯了眯眼,一半心思放在一旁虎視耽的生鐵佛上。
面對地狼的襲擊,呂方主要以防禦為主,只有尋找出較大的破綻才進行有效反擊。
咔咔。
星火乍濺。
利刃與狼牙相撞方天畫戟如水中扁舟轉向,灌入氣勁之後,其刃口小枝,月牙形柱子劃出空中陣陣漣漪。
大戟橫塑,月形柱划過白森森犬牙,從下顎而過,撕裂開一連串的腥臭血珠子。
紫黑的血液橫流在戟刃之上。
一人一獸交錯而過,呂方就地打滾,一手捂住腹部。
原來剛才生鐵佛這個賊廝丟出暗器,不聲不響就陰了呂方一把。
鐵藜扎入呂方軟甲,呂方拔出來一看,「好個鳥殺才。」那鐵藜上竟然淬了毒。
暗沉沉,銅綠色,聞著一股惡臭。
「爺爺上一把瞄的是你下腹,這一次,你再不降來,可就要毀你的一對招子。」
生鐵佛崔道成得意狂笑道。
呂方一張臉陰沉地能滴出水來。
而再次撲空的地狼,大口喘著粗氣,犬齒牙齦流出暗紫色血珠,森白的牙暴露在空氣中,淡綠的涎水順著傷口流下,一股極致的腥臭味蔓延在空中。
「來吧。」
生死時刻,呂方眼神淡漠如虎。
地狼前肢發力,再次猛地跳躍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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