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可憐的孩子，你都失憶了

  同一個人從小到大穿過來的鞋，碼數從「37」一雙雙增長到了「44」。

  是表示人格異化成人形蟑螂的鞋子主人，在這青春期成長的許多年裡像只蟑螂一樣，陰暗卑微地愛上了一個人？

  路啟遠思索。

  他等待片刻，腦內沒有塞進新的信息。

  或許因為這件事他也不確定，只有確定且正確的事，才能算完成情報收集，而非無序的雜音。

  路啟遠再看鞋櫃裡的男鞋幾眼。

  雖然感性認為，既然已經發現隱藏信息了，這個異隅細節點裡應該不會再有更多的信息。

  但理性告訴他，還有一件比較古怪的事：

  37碼、38碼、39碼、40碼、41碼、42碼、43碼、44碼。

  一共是八個數，正對應鞋櫃裡的八雙空位。

  

  但鞋櫃裡的鞋只有七雙。

  43碼的鞋，缺失了。

  為什麼會單單缺了43碼……路啟遠暫時思考不出個結果。

  但有一件事他現在就可以確定——

  人格異化而成的怪物，會反應其關鍵特點，因此分析時，應當結合蟑螂的特性考慮：

  無孔不入、喜歡陰暗不愛暴露在陽光之下、當發現一隻時家裡已經到處都是……

  路啟遠的思路在腦海內快速蔓延。

  雖然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的狀態較剛開考略有下降。

  但是沒關係，前兩題尤其第二題的跑步漫談熱身，讓他的精神充分激活了！

  他很快想到一種可能：

  「蟑螂發現一隻時，家裡已經到處都是。

  「那蟑螂的痕跡，或者說信息，是否也到處都是？

  「這裡已經變成人形蟑螂窩，那麼和人有關的物品細節里，應該都隱藏有大量信息！」

  壓根不用漫無目的地四處找尋線索，只要懟著一點死命挖掘。

  路啟遠拿起44碼皮鞋，抽出它的鞋墊。

  下面居然藏了張疊起來的100元。

  展開來看，還用黑色鉛筆寫了行蠅頭小字：

  【如果您撿到這100元，請聯繫電話……網絡支付還給我，謝謝！】

  「……且不說藏在鞋子裡的錢，別人要怎麼撿到，這看著怎麼像騙局呢。」

  路啟遠忽視掉腦內浮現的新消息，繼續抽42碼板鞋的鞋墊。

  下面藏了張疊起來的50元。

  也用黑色鉛筆寫了行蠅頭小字：

  【如果您撿到這50元，請幫我去一生平安網吧開兩台包夜的機子，一台你的一台我的，謝謝！】

  腦內又浮現新消息。

  路啟遠意外也不意外，讓它順滑地從腦溝滑走，繼續抽41碼運動鞋的鞋墊。

  這回出乎意料，不是更小面額的錢，而是一張飯卡：

  【XX大學機電系2班何正（學號……）】

  叮咚，新消息+1。

  40碼專業跑鞋！

  這次更意外了，既不是錢也不是飯卡，而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我警告你，你再偷我的鞋子舔我就報警了！】

  路啟遠：「？」

  他大腦「嗶嗶嘟」宕機了半秒，才遲疑地放下紙條，痴呆地繼續抽鞋墊。

  還是40碼專業跑鞋，不過是另一隻。

  也有一張紙條，但字跡是另一個人的：

  【兄弟對不住，我家狗就喜歡偷人鞋子舔，打都打不改。】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路啟遠鬆一口氣。

  原來是狗偷人鞋子舔啊，他還以為是狗偷人鞋子舔呢。

  差點就對狗的變態程度產生懷疑，還好是多慮了。

  路啟遠繼續抽39、38、37碼鞋墊。

  但這仨下面，都不再出現有情報價值的紙條。

  只是有三張1寸照片而已。

  三張照片各不相同，一張小伙相貌平平，但朝氣蓬勃，背面寫著「何正」。

  另一張小帥哥儀表堂堂，意氣風發，背面名字被塗掉。

  最後一張小美女輕抿微笑，亭亭玉立，背後名字被塗掉。

  路啟遠放下三張照片。

  他已然明白，這名叫何正的小伙，大致過的一種怎樣的生活。

  愛戀的人和情敵，郎才女貌好生歡喜。

  獨留自己局外人，把愛慕陰暗地藏在心底，苦澀地配有姓名……

  結果因為憋得太狠，人格異化成蟑螂了。

  「真慘啊。」路啟遠心中感嘆一句。

  雖然仍不知道，為什麼43碼鞋子消失。

  但是不重要，反正十有八丨九是「這雙鞋是那個人送的」「穿這雙鞋時他們領證了」「痛，太痛了」……之類的原因。

  路啟遠站起身，準備穿過玄關，進客廳找到這倒霉催的男生——現在是人形蟑螂了——好生安慰一番。

  可他剛剛站起還沒走出一步，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爆喝：

  「不要怕！異隅清理局來救你了！」

  路啟遠頓時一愣，異隅清理局？

  他還沒正式開始第三題啊，異隅清理局怎麼來了？

  還沒反應過來，一隻大手探進門，把他拽出玄關。

  「孩子，讓你受苦了！」

  拽路啟遠的是一個全副武裝的大叔，目光中滿是看自己兒子般的憐惜：

  「想哭就哭吧，放聲地哭，我們會把欺負你的怪物狠狠修理！」

  他說完左手往前一壓，兩道精幹的身影立即越過路啟遠鑽進玄關，一晃身進入客廳。

  路啟遠霎時睜大眼睛：

  那客廳連他都還沒進去過啊！

  他立即想跟上，但又被大叔拉回來：

  「我知道你很想親眼看我們清理那隻蟑螂，但是好孩子，你就待在門外吧。

  「那畫面不會好看的，放心，我們很快就會把你護送回家。」

  「可是我連它的面都沒見過啊！」路啟遠急道。

  放我進去！我要看看人形蟑螂長啥樣！！我要跟它聊聊天！！！

  大叔愣了一秒，看路啟遠的目光變得無比悲憫：

  可憐的孩子，你都被嚇失憶了！

  你能收集到足夠精準定位的情報，怎麼可能沒見過它？

  但大叔嘴上說：

  「那太好了，今天回家，睡上一覺，就當是一場夢，醒來把一切都忘掉。」

  他摸摸路啟遠的頭，對僅剩的第三道精幹身影下達吩咐：

  「照顧好他。」

  「是！」第三道精幹身影一口答應。

  大叔鬆開拽著路啟遠的手，有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露八顆牙，比劃一個直挺的大拇指：

  「你是這個！」

  他轉身走向屋內，神情瞬間變得陰沉而殺氣騰騰，大步進入玄關，「砰」地關上防盜門。

  路啟遠傻眼地看著閉合的門扉，想再上前推開，立馬被旁邊的人攔下。

  不是，我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