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地獄契約,吞世魔狼,至高意志(1W3)
第457章 地獄契約,吞世魔狼,至高意志(1W3)
晨霜嶺。
盛夏時節,劍冬堡前的花海盛放著紫薊、矢車菊與野玫瑰,奼紫嫣紅,引得小妖精藍莓都飛出森林,躺在花叢深處流連忘返。
「這天氣真暖和呀,就適合一邊聞著花香一邊打瞌睡……」
小妖精慵懶地趴在一朵向日葵的花盤中央,背後半透明的翅膀灑落淡金色的鱗粉,翹起的雙腳在背後晃動著,餘光瞥向一旁的雪鴞,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說你呀,魔法修行是要勞逸結合的,像你這樣天天熬夜怎麼行?」
雪鴞佩戴著單邊眼鏡,浮空術托起一本從藍龍二長老處得來的奧術典籍,正低頭全神貫注地鑽研著。
聽見藍莓的話語,雪鴞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若有所思。
勞逸結合?
藍莓老師的意思……大概是說,運動與靜止的相對性?
即是說,讓時間靜止的關鍵,其實是讓自己的時間加速流動,在別人眼中呈現出靜止的狀態?
雪鴞猛地一個激靈,雙目里陡然射出興奮的光芒,振動雙翼,仰天發出鳴叫:
「咕!」
我知道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藍莓一臉無語,托腮注視著仿佛觸發「尤里卡時刻」的雪鴞,心情複雜。
它到底又明白個什麼了?
「事已至此……」藍莓模仿著葉芝深沉的口吻,一臉正經地道,「還是先睡覺吧!」
小妖精趴在向日花盤裡呼呼大睡,撒歡的三隻雪地犬在花海里馳騁而過。
「咕?」
怎麼能讓它們打擾藍莓老師的休眠呢?
雪鴞的眼底閃過一道藍光。
在它的視野當中,世間的一切都靜止下來。
與此同時,三隻雪地犬一臉懵逼,彼此對視著。明明還有感知,身體卻無法行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雪鴞用浮空術將它們托起,運到了花園之外。
砰!
三隻雪地犬對視,茫然地環顧四周,搖晃了下腦袋,又自顧自撒歡去了。
樹梢之上,一隻黃金眼瞳的黑貓優雅而美麗,搖晃著尾巴,見到雪鴞剛才施展的魔法,眼底閃過一道異色,爾後從樹上輕盈一躍,很快消失蹤跡。
劍冬堡,書房。
葉芝神色驚訝,看向回來報信的瑪門,道:
「你是說,雪鴞已經將【時間靜止】給掌握了?」
「只是雛形而已,並沒有抵達八環法術的範疇,但已經能夠證明它在法術領域有著舉世無雙的天賦。」瑪門讚嘆地道,「假以時日,等它成就八環……沒準能夠接任位置,成為新一任的魔法之神!」
對於雪鴞那逆天的魔法天賦,葉芝已經司空見慣。
只是葉芝不理解,就連以奧術領域見長的藍龍二長老,都沒能幫助雪鴞獲得靈感,好端端的,雪鴞又是怎樣攻克這一難題的?
「我方才見到,那隻喚作『藍莓』的小妖精,與你的魔寵待在一起……雪鴞似乎將它當做老師?」瑪門有些新奇地問。
一隻即將成為史詩生物的魔獸,拿一位僅有一環水準的小妖精當做恩師,沒理由不感到奇怪。
葉芝卻有些釋然。
到頭來,果然還是藍莓給了雪鴞啟發!
非要解釋的話……那就是羈絆,這就是屬於師徒二人的組合技!
噔噔噔——
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乎事態很是緊急。
葉芝瞥了眼書桌上的黑貓。
瑪門頓時會意,搖身變作一道金光,落入葉芝的指環當中。
咚咚!
敲門聲響起,爾後響起弗卡斯沙啞的聲音。
「少爺。」
「進來。」葉芝頷首道,「直接說吧,弗卡斯。」
弗卡斯推門而入,行了一禮,切入正題道:
「少爺,羅蘭王國那邊出了災禍。」
「史無前例的大蝗災席捲整個羅蘭境內……」弗卡斯道,「我們與羅蘭方面的貿易也遭受極大虧損。」
蝗災?
葉芝微微皺眉。
《啟示錄》第九章提到亞巴頓率領的蝗蟲大軍:「無底坑住著的天使亞巴頓,在最後審判來臨的時候,為了使有獸印的人類更加痛苦所預備的蝗蟲大軍。」
羅蘭王國靠近無底地坑,眼下蝗災來襲,極有可能是無底地坑那邊出了問題。
葉芝先讓弗卡斯退下,留在書房裡思考著眼下的對策。
「目前,我和格蕾都是聖域級,即使對戰瘟疫之主也有勝算。」
葉芝暗忖道:「無底地坑裡,大概率還有黛西留下的後手,眼下正是前往無底地坑,清算新舊帳的良機!」
月光教派之行,瘟疫騎士降臨,爾後又被祂給逃脫。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葉芝眼下不僅是七環聖域,更擁有「屠龍之劍」巴爾蒙克、「黃金之劍」咎瓦尤斯等載入史冊的史詩武器,能引動劍之法則。
此外,藉由尼伯龍根指環所發揮的魔神之力,在七環級別的戰鬥中同樣是殺手鐧。
修長的手指在書桌上輕點著,葉芝目光閃爍,喃喃自語:
「出發之前,得再聯繫一番希露德,看看她那邊的情況……」
「倘若希露德能夠像格蕾一樣晉升聖域,三人結伴前往,將會更添一份勝算。」
好巧不巧,在弗卡斯報信之後的不久,葉芝收到了來自一位熟人的短訊術。
這則短訊術跨越千里之遠,是從羅蘭王室發來,發信者是龍鷹騎士的騎士長維奧萊特。
她自稱代表著羅蘭王陛下的旨意,請求葉芝與陛下同行,前往無底地坑調查蝗災的起因,事成之後,羅蘭王室願意將「光明石板」雙手奉上。
光明石板,據傳記錄著光明之神的讖言,共有三塊。
其中一塊,在南大陸荷魯斯王室的手中,由阿努比斯神選奈芙蒂斯所掌管。
葉芝沒想到這第二塊石板,竟然就藏在羅蘭王室當中。
很快,葉芝想明白其中緣由——荷魯斯王室自古以來信奉太陽,烈陽之神又曾經是光明之神的從屬神,在光明之神隕落之後,繼承了一部分的光明權柄。
光明石板由烈陽之神所掌管,本就合乎情理。
爾後,這些石板流落到了烈陽之神的傳承者當中……其中就包括了荷魯斯王室,以及自稱「太陽王」的路易斯。
光明之神的傳承,是葉芝晉升八環真神的領域的關鍵,沒理由不親自去取。
葉芝當即回復,表示自己不日後就會抵達羅蘭,會與羅蘭王一同解決這起蝗災。
不過,葉芝心裡還是有些疑惑,請教起身為地獄魔神的瑪門。
「瑪門,亞巴頓到底是天使還是惡魔?」
啟示錄中將它描述成掌管無底坑的使者,可祂執掌的權柄又如此惡毒,與噩夢、蝗災、黑暗、疫病相關,會給人類帶來生不如死的痛苦。
事實上,關於亞巴頓的形象依然是眾說紛紜,一批教士認為祂是撒旦,另一批人則認為祂為封鎖地獄做出不可磨滅的貢獻。
就葉芝目前的情報來看,不論是天界還是地獄,都恨不得把亞巴頓大卸八塊,好像兩邊都不待見祂似的。
瑪門冷笑一聲:「只是個被九界拋棄的無用棋子罷了。」
「從前,亞巴頓的確是天使,但因為靠近深淵太久,祂自己也變成深淵的一部分。」瑪門緩緩道,「而現在,祂已經喪失了從前的信仰,成為固步自封的象徵。」
「天界已經不需要祂再看守地獄大門了,地獄也要將祂斬殺才能開啟通往物質位面的通道,在這場戰爭當中,亞巴頓註定淪為祭品。」
瑪門頓了片刻,道:「天界也不會拯救祂……只會消耗光它的最後一絲價值,比如,利用蝗災儀式,解開黑馬騎士的封印,讓這位啟示錄中象徵【饑荒】的騎士降臨。」
葉芝愣了片刻:「執掌蝗災的亞巴頓……是【饑荒】騎士的祭品?」
「只是猜測而已。」瑪門幽幽道,「天啟騎士的降臨,總歸是需要代價的,就好像你之前遭遇過的瘟疫騎士……只有先利用瘟疫殺死足夠多的人類,才能滿足引動祂力量的代價。」
「簡直沒把人類當人來看待。」葉芝道。
「教義里,異教徒本就是要下地獄的。」瑪門笑了笑,「你們是被打上『獸印』的人類,什麼是獸印呢?譬如狼、鷹、龍,這些不被天界所認可的存在……」
「簡而言之,除掉天啟騎士,就能夠削弱天啟之日的影響力,讓更多的人類在末日當中倖存。」瑪門的黃金瞳泛起深邃的光亮,「成為救世主……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嗎,葉芝?」
「我沒有這麼遠大的理想,只是想和心愛的人,在末日當中倖存下去,為此,我甘願與永恆的偉大造物開戰。」
葉芝道:「可是,我不理解。」
「不理解什麼?」
「你明明是魔神,為什麼要站在我這一邊?」葉芝問道。
瑪門笑道:「因為人類是最貪婪的物種,在我眼中是最可愛的存在,我當然要幫助人類!」
身為貪婪之神,人類能夠為瑪門提供大量的信仰之力,祂自然願意為人類而戰。
「那其他的魔神呢?」葉芝道,「一旦地獄之門開啟,又怎樣保證其他魔神與祂們的眷屬不會肆意殺戮?」
瑪門收斂笑意,嚴肅地道:「葉芝,地獄並不是你想像的那般,無序而暴力的世界……相反,地獄和人類社會一樣等級森嚴,有嚴苛的法律,有義人也有惡人,甚至有著相應的執法官。」
葉芝微微一愣,不免聯想起東方神話里,陰曹地府里的判官角色。
「在執法與監督之下,入侵人類世界並不能給地獄帶來足夠多的好處,相反,人類文明一旦因為天啟之日而毀滅,對於地獄也是沉重的打擊——地獄本就是人類靈魂的歸處之一。」
瑪門道:「我們知道人類靈魂中的惡念,這份惡念鑄就了地獄,但人類不應該因為這份惡念而被毀滅……我們與人類一損俱損,你能理解?」
「這是你的一面之詞。」葉芝道。
瑪門笑道:「至少在末日之前,我們是盟友,末日之後的新世界會變得如何……那就要看你能創造出怎樣的世界了,葉芝。」
葉芝思忖片刻,道:「等這趟行動之後,我要與地獄之主親自見面,簽訂一份契約。」
「《人界與地獄互不侵犯》契約?」瑪門眨了眨眼。
「雖然也可能成為一紙空書,但是聊勝於無。」葉芝平靜地道,「你說得對,至少目前,我們是盟友。」
瑪門的黃金瞳眸瀲灩微光,搖身一變,恢復成人身。
這是一位肌膚雪白,慵懶優雅的黑髮美人,渾身上下佩戴著華美的黃金飾品,光彩照人,氣質高貴之餘又間雜一絲妖媚。
她交迭雙腿,坐在葉芝的書桌之上,琥珀般的眼眸凝望著葉芝,吐氣如蘭,輕笑道:
「我是個很遵守契約的人,葉芝,我既然是你的使魔,就不會背叛你,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出現在眼前的身影,正是貪婪之神瑪門的真身,容顏絕美,超脫凡俗。
葉芝道:「我現在只有一個命令。」
「說來聽聽?」瑪門挑起下頷,淺笑吟吟。
葉芝道:「你給我變回去!」
瑪門:「……」
一陣白光閃爍,一隻黑貓慵懶的趴在葉芝書桌,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道:
「所以,我們下一站是哪裡?時間不等人,趕快動身吧!」
「我要先去一趟北境,和希露德碰面。」
葉芝暗自思索。
按照原作劇情里的走向,希露德晉升聖域,應該也就是在這段時日……
北境。
冰島。
寒風凜冽,天幕低垂,灰藍色的冰霧席捲每一寸視野可見之地。
及腰深的積雪裡,涉過一頭巨狼,狼背上載著布倫希爾德與希露德,慢慢靠近一座被冰層覆蓋的湖泊。
「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希露德呵出一口白霧。
「為了讓你晉升。」布倫希爾德轉頭道,「你知不知道,獵魔人學派里,有名叫狼學派的存在?」
「當然。」希露德點頭,自己還曾在狼學派學院修行過一段時日。
「狼學派,以魔狼芬里厄為圖騰,那頭與黑龍王尼德霍格同級別的存在,至今還有一息尚存。」布倫希爾德道。
希露德驚道:「你說什麼?芬里厄還沒有死?」
「強大如神明的傳說魔獸,並不是那麼容易消亡的。」
布倫希爾德看向灰濛濛的天空:「曾在創世之初大戰的巨獸,環繞中庭的巨蛇,墜入死屍之壑的黑龍……這些古老的存在,從來都沒有消逝。」
砰——
布倫希爾德用戰靴輕輕踏動冰層。
「而那頭吞噬神祇的魔狼……祂就被冰封在這座島嶼的冰湖之下。」
希露德說不出話來,一股源自歷史與神話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你來看。」
布倫希爾德俯身,輕輕撥開冰層上的積雪,眼神微動。
「站在這個位置,正好能夠看見它的眼睛……」
希露德的心忐忑不定,緩步靠近,循著布倫希爾德指示的位置低頭,忍不住嘶了口冷氣。
冰湖之下,冰封著一頭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巨獸,光是它的眼睛就有一整座冰湖那麼大,希露德低頭只看見一隻澄黃色的眼球,倒豎著狼瞳,被冰封在厚厚的冰層之下。
「這一整座島嶼,都是冰封魔狼芬里厄的囚籠。」
布倫希爾德道:「人類喚我為冰島之王……實際上,我無非是看守芬里厄的典獄長。」
芬里厄,神話中的巨狼,傳說當祂張開嘴時,上下顎可以頂住天地。
天神曾用鐵鏈束縛芬里厄,卻連番被芬里厄掙脫繩索,最後用一根名為格萊普尼爾的魔鏈,並且犧牲了戰神提爾的一隻手才將芬里厄擒住。
諸神黃昏之際,芬里厄殺死了神王奧丁,成為殺戮主神的魔獸,其偉力還要在黑龍王尼德霍格之上。
傳說芬里厄已經死在諸神黃昏,希露德沒料到它依舊存活於世,還封印在了冰島,這座世界盡頭的島嶼。
希露德深吸一口氣,平復震盪的心神,低聲問道:
「所以,我應該怎麼做?」
布倫希爾德道:「芬里厄曾經吞噬神王,因此祂的意志中蘊含著殺戮法則,這法則即使是對刀槍不入的神祇也能奏效。」
「我要求你在這座湖泊旁住下,每日在芬里厄的意志影響之下修煉劍術。」
布倫希爾德指向冰湖旁一座用雪與冰磚堆起的冰屋,道:
「假設你能承受住芬里厄的意志,而不陷入瘋狂,那麼,你就足以踏入聖域之境!」
「需要多久?」希露德問道。
「短則三天,長則三年,一切都要看你自身的領悟。」布倫希爾德平靜地道。
「三年,我等不了這麼久。」希露德眼瞳閃爍,「我有必須要早日回去見面的人。」
布倫希爾德凝視著希露德,仿佛審視著她的決心有多堅定,片刻後,忽地展顏露出笑容。
「葉芝還真是幸運的傢伙,連我都有些羨慕起他來了,有為他等候,願意守護他的人……還不止一位。」
「總之,你現在就可以開始修煉,就按照我教給你的方法。」女武神亮起手中的焰形大劍,「等你的劍術什麼時候超越我,什麼時候就可以出師了。」
說罷,布倫希爾德轉身離開冰湖,留下希露德獨自在湖畔冰屋,對著冰層怔怔出神。
實際上,布倫希爾德並沒有離開太遠,只是來到希露德無法留意到的山峰之上,默默守望。
寒風颳過布倫希爾德銀白色的長髮,她如冰霜般冷艷的臉龐上,眼底閃過一絲溫暖的微光。
「讓我看看你能夠堅持到哪裡,希露德……」
冰屋旁。
希露德深吸一口氣,握緊造型粗獷的大劍。
嗖——
風雪漫天,劍勢捲動起無窮的冰花,氣息凜冽如刀。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悄然流逝。
希露德感到肩膀上的壓力不斷增加,每一次揮劍,都似有千鈞之重。
在這極端惡劣的環境,不光要承受零下幾十度的低溫,更要忍受魔狼意志的影響。希露德只覺得耳畔有無數的聲音,述說著殺戮與瘋狂的負面念頭,干擾著她的揮劍。
而就在神經不斷繃緊,好似麻繩緊緊扭起的剎那,希露德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傳訊術。
「我來見你了,希露德。」
希露德險些沒能拿穩劍柄,緊了緊握劍的雙手,對布倫希爾德傳訊道:
「今日就到這裡……我要去見葉芝……」
布倫希爾德眼眸微動,輕抿嘴角,道:
「我和你一起!」
冰湖旁,狹窄的冰屋當中,亮起溫暖的橙黃色燈光。
炊煙透過冰鑄的煙囪,升到灰濛濛的雪夜,為這毫無生機的冰島平添一絲暖意。
冰湖。
厚厚的冰層之下,那隻巨大的狼瞳微微轉動,凝望著雪夜中升起的一縷白煙,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世界盡頭的島嶼中心,冰屋裡的小桌旁擠著葉芝、希露德、布倫希爾德三人。
「訓練辛苦,我特地準備了晚餐。」
葉芝端上一鍋熱氣騰騰的紅燒肉,擺在桌子中央,微笑道:
「湯汁拌飯,味道更香。」
屋外,風雪呼嘯,三人圍坐在爐火旁,一同打量著湯汁濃稠、熱氣騰騰的大鍋。
「這道菜叫什麼名字?」布倫希爾德咽了口唾沫。
「紅燒肉。」葉芝道,「是我來時路上抓了一頭雪豬,用它的肉烹飪而成。」
為了見希露德,葉芝利用尼伯龍根指環,傳送到了北境,又沿路準備好了食材。
雪豬沒有膻味,味道鮮美,只不過肉質還是趕不上月光教派的聖獸。
葉芝補充道:「如果用月豬的肉來烹飪紅燒肉,滋味會更香,只可惜……唉……」
鑽牙看著搖頭的葉芝,吐槽道:「你還是忘不掉月豬!」
鍋中紅燒肉散發著濃郁的香氣,肉塊酥軟,銀髮女武神喉嚨滾動,輕輕用湯匙舀起一塊。顫巍巍的肉塊晶瑩如玉,布倫希爾德小心翼翼的遞向紅唇,輕咬一口,眼底頓時閃過驚艷的神色。
在這冰天雪地里,這絕對是難以想像的美味!
屋外,風雪仍在呼嘯,蓋過了一切聲響。寂靜中,唯有爐火與餐具的聲響,三人默默品味著。
希露德率先開口,打破這份沉寂:「你能來看我……葉芝……我很開心……」
「說什麼呢,我不來才是罪大惡極。」葉芝失笑,又給希露德舀了勺紅燒肉。
希露德屬於高攻低防,僅僅是夾菜的舉動,就讓冷艷的紅髮美人臉頰泛起紅暈,默默低頭消滅飯菜。
銀髮女武神坐在兩人中央,左看看,右看看,不由地發出一聲感慨。
一天能有兩頓飯可以吃……真香!
晚餐後,葉芝向著希露德詢問起當下的進度,希露德向布倫希爾德投以徵詢的眼神。
布倫希爾德沉吟片刻,還是將芬里厄的消息悉數轉告給了葉芝。
得知芬里厄尚且存活,並且就被冰封在這座島嶼之下,葉芝難掩驚色。
這頭狼可是能夠單殺神王的存在,放眼各國神話里也是數一數二強大的神獸。
目前尚不知道魔狼芬里厄的立場。
萬一祂有朝一日復甦,必須重點關照!
「你打算在冰島停留多久,葉芝?」布倫希爾德問。
布倫希爾德很希望葉芝在冰島多留一陣子。一來,有葉芝在旁,希露德的精神狀態明顯穩定不少,訓練效率也突飛猛進。二來,葉芝負責伙食,自己也能跟著多沾點光。
葉芝想了想,道:「最多一周……一周之後,我得前往羅蘭王國一趟。」
「羅蘭王國發生什麼事了嗎?」希露德關心地道。
葉芝沒有隱瞞的打算,就將蝗災之事如實轉述。
希露德心道…葉芝需要我的助力,而只有成就聖域,才能在這場戰鬥中掌握一定的話語權……
默默堅定決心,希露德給自己立下期限,注視著葉芝,認真地道:
「一周之後,我和你一起動身!」
「一周?能行嗎?」葉芝喜憂參半,擔心希露德的身體,看向布倫希爾德。
「魔狼芬里厄的意志,既是壓力,也是動力。只要能夠承受這份意志,一周之內突破綽綽有餘。」布倫希爾德道。
所以,格蕾的血脈與黑龍王尼德霍格相關,希露德的晉升則要靠魔狼芬里厄的機緣嗎……
這兩尊神獸,都是神話中不可忽視的存在,葉芝冥冥中感到一股命運的引導,忍不住猜想。
「老師……她的命運……會不會與中庭之蛇耶夢加得相關?」
葉芝又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有些貪心…眼下都還沒有正式和老師確定關係。
話雖如此。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全都要!
夜幕降臨。
布倫希爾德離開冰屋,留給葉芝與希露德單獨相處的空間。
寂靜的寒夜裡,兩人相擁,分享著彼此的溫暖。當葉芝的手指輕輕觸碰那雪白的脖頸,指尖觸碰到一陣細小的戰慄。
希露德的眼瞳即使在黑夜中依舊如紅寶石般明亮,倒映出葉芝的身影,輕聲道:「葉芝……你仔細聽……」
「什麼?」
「好像……有狼的叫聲……」
葉芝微微一怔,閉上雙目,側耳聆聽。
陡然間,在黑暗中,葉芝與一對炯炯有神的黃色狼瞳對視,驚出一身冷汗!
再睜開眼時,葉芝站在一座高聳入雲的懸崖之上,眼前出現一片潑天濃霧!
「這一下子給我干哪兒來了?」
葉芝驚異交加:「這還是中庭嗎?」
濃霧之中,傳來古老巨獸的低鳴。
「這裡是……我的領域……是夢與世界盡頭的邊境……」
視線模糊不清,空氣中瀰漫著冰冷的氣機,一雙閃爍著幽黃光芒的狼瞳,冷冽而深邃。旋即,一頭龐大無比的黑色巨狼從濃霧中現出全身,步伐沉穩,威嚴審視著葉芝。
它的毛髮漆黑如夜,散發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殺戮與絕望的氣息從它那巍峨的身軀上擴散而出,令葉芝忍不住後退半步。
魔狼芬里厄!
神話中古老而又神秘的存在,矗立在葉芝的正前方!
這裡應該是夢之位面…葉芝心想…情況不對,可以直接用尼伯龍根指環跑路!
「我……是怎樣來到這裡的?」葉芝嘗試著與芬里厄溝通。
「是我允許你同我見面。」魔狼芬里厄高傲地道。
「那……您讓我來,是有什麼指教嗎?」葉芝小心翼翼地道。
「我是要問你一個問題。」魔狼芬里厄的眼底泛著凜冽的光芒。
葉芝咽了口唾沫,道:「請問!」
「人類,你們今天晚上吃的那道食物,叫做什麼?」
魔狼芬里厄磨了下獠牙,威嚴的狼瞳里泛出綠光:
「看起來……很香!」
葉芝愣了半天:「啊?」
「你難道還想隱瞞不成?」魔狼芬里厄兇狠的道,「我都聞著味兒了!你們在那座冰屋中品嘗美味,卻不肯將一星半點進貢於我,簡直吝嗇!」
葉芝沉默片刻,道:「您難不成問的是……紅燒肉?」
「紅燒肉是何物?」魔狼芬里厄反問道。
即使是在魔狼芬里厄的領域當中,尼伯龍根指環依舊可以奏效。
「我現場給你做一道就是了。」葉芝喚出艾瑞尼爾大鍋,嘀咕道,「雖然這裡是夢境的邊界,但艾瑞尼爾在夢中也能做菜就是了……」
古有夢中殺人,今有夢中做菜!
魔狼芬里厄忽然瞪大眼睛,審視著葉芝身旁的大鍋,語氣中帶有一絲愕然:
「這口鍋具是……艾瑞尼爾?你從英靈殿裡偷出來的?」
「是我通過了安德的傳承,光明正大拿到手的!」葉芝糾正道。
原來擁有神廚的傳承,難怪光是香味就能勾起我的饞蟲…魔狼芬里厄吞咽口水,道:
「那你趕緊烹調!就你剛才烹飪的那道菜,一模一樣,給我製作一份嘗嘗味道!」
「可惜只有雪豬的肉,沒有月豬的肉,不然味道會更好……」
葉芝耿耿於懷,按照同樣的流程,開始烹飪。
不多時。
紅燒肉裝盤出鍋,盆中澆滿濃稠的湯汁,濃郁的香味隨著熱氣裊裊上升。
魔狼芬里厄呼吸緊促,看著葉芝將這盆紅燒肉擺在自己面前,不確信地看向葉芝:「我……可以吃了嗎?」
你還怪禮貌的嘞!
葉芝啞然道:「當然,請品嘗!」
魔狼芬里厄眼睛頓時一亮,一對兩耳豎了起來,旋即一頭埋進盆中,狼吞虎咽。
「就是這個味道!」
魔狼芬里厄兩眼泛起淚花,恨不得仰天長嘯,連聲感嘆道:
「當年我被鐵鏈綁在英靈殿外,每日聞見的香味,就是這個味道!」
言罷,魔狼芬里厄伸出長舌,舐去嘴角湯汁,又一頭埋進紅燒肉里,含糊地道:
「人類……你很不錯,既有面對我的勇氣,又有超凡的技藝……」
「凡事都有代價,老頭子為了飲下智慧之泉,付出了一隻眼睛。為了使用原初符文,將自己綁在樹上七天七夜。」
魔狼芬里厄睥睨著葉芝,身上再度顯露出君臨的意志,高傲地道:
「我既然從你這裡獲取了食物,你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大可以大膽地說出來,我會盡力滿足於你!」
魔狼芬里厄口中的「老頭子」,應該就是指在神戰中落敗,連神名都已經消亡了的奧丁。
北歐神話中不僅有「命運論」,更有等價交換這樣的樸素觀念,提爾為了束縛魔狼芬里厄而付出一條手臂,同樣是「交換」這一概念的寫照。
魔狼芬里厄主動提出要給予葉芝好處,葉芝雖然詫異,但想到「等價交換」的概念在舊神心中根深蒂固,也就釋然。
「希露德正需要藉助魔狼芬里厄的意志來晉升……」
葉芝心頭一動:「正好藉助這個機會,讓祂幫助希露德修煉!」
「我有一名同伴,目前正處於聖域的瓶頸。」葉芝道,「我希望您能幫助她晉升聖域,作為報答,我會再留在冰島一周,每日為您烹飪佳肴。」
「是那個在湖畔修煉劍術的傢伙吧?」
魔狼芬里厄冷哼道:「我不喜歡戴鷹盔的傢伙,會讓我想起那個老頭子……不過,看在你的顏面上,我會幫助她。」
「可以透露一下具體的幫助辦法嗎?」葉芝忍不住道。
他擔心魔狼芬里厄的手段過於極端,反倒好心辦壞事,威脅到希露德。
「真是麻煩。」魔狼芬里厄冷哼一聲,努力保持耐心,道,「我會將我的意志,壓縮至她所能承受的極限,再一點點提升,如此一來,就能以最小代價幫助她突破……你覺得如何?」
葉芝鬆了口氣,笑道:「那就多謝前輩了!」
「先別著急,我問你……你至多停留一個月?不可再多留一段時日?」魔狼芬里厄不甘心地道。
芬里厄早已看出,眼前人類手上的指環,正是大名鼎鼎的尼伯龍根之戒。
雖然不知道這般主神器,為何會落入區區凡人之手,但芬里厄明白,對方想要走,自己根本也攔不住,更何況自己現在本體還未甦醒,只能依靠靈魂與對方交流,實力也大受影響。
葉芝道:「回前輩,我在外界還有要事,實在不可久留。」
芬里厄長嘆了口氣,遺憾地搖頭道:「一周就一周吧……總好過沒有。」
葉芝心頭一動,邀請道:「或許,前輩您可以入住我的領域,靠著靈魂形態與我同行?」
這時。
腦海中,突然響起鑽牙那驚恐的叫聲。
「葉芝!你瘋了?是多想不開,讓魔狼和你同行?」
這凶名鼎鼎的魔獸,可是連奧丁都能單殺,葉芝是多麼想不開,才會想讓這麼一個定身炸彈跟在身邊?
芬里厄眼底閃過一絲意動。
它的本體雖被封印,靈魂卻仍有行動的能力,只是無法離開冰島太遠。
倘若有另一位聖域,准許自己進入對方的靈魂領域,那麼就能讓靈魂依靠這種方式遠離牢籠。
但是,眼前人類的身上充斥著太多謎團,區區凡人卻能同時擁有尼伯龍根指環與艾瑞尼爾,就連芬里厄都無法看穿他的來歷。
至少,在芬里厄的印象之中,有資格使用這麼多神器的……也只有顏面大到其他神祇都願意將自身神器借給祂的光明之神。
「人類,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芬里厄低沉地道:「不過,我亦有自己的使命,不便與你同行。」
「在這萬般無聊的囚禁歲月里,你能為我獻上幾頓美味,對我而言已是難得的犒賞。」
魔狼芬里厄抬起高傲的頭顱。
「回去吧,我會兌現我的承諾,幫助那名人類晉升!」
嗡——
葉芝的視線開始模糊。
臉上感覺到冰涼的觸感,葉芝睜開雙眸,只見希露德正一臉焦急地望著自己。
「葉芝,你的靈魂突然被拉入了某個領域當中……布倫希爾德說是魔狼的靈魂在與你溝通——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芝握住希露德的手,先讓她鎮定下來,旋即將自己在夢境中的遭遇詳細描述。
葉芝微笑道:「我已經與魔狼芬里厄完成了交換,用我的食饗之禮,來交換祂的幫助——有祂的親自幫忙,一周之內你定能成功晉升!」
希露德怔了片刻,眼眶微微發紅:「這麼危險的事……你……」
「倒也不危險。」葉芝笑了笑,「芬里厄對我做的紅燒肉,還是非常滿意的!」
布倫希爾德得知此事,滿眼的震驚之色。
用一頓食饗之禮搞定了連神王都搞不定的魔狼芬里厄?
葉芝,你到底往飯菜里加了什麼?
由於葉芝與芬里厄達成的協議,冰湖上狂暴的魔狼意志變得可控,希露德的實力與日俱增。
葉芝則在冰湖旁搭建了祭壇,每日將供品擺放在神壇之上,不多時就會有一陣寒風捲來,將祭品一掃而光。
五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天,希露德成功開啟聖域。
葉芝與希露德兩人在冰湖旁的冰屋度過在北境的最後一夜,翌日天明,與布倫希爾德道別。
「無底地坑兇險萬分,你們雖是聖域,但行事還是該多加謹慎。」布倫希爾德叮囑道。
作為北境守護者,布倫希爾德有自己的使命,不便千里迢迢與葉芝趕赴羅蘭,葉芝也能理解。
「明白。」葉芝微笑道,「臨行之前,我還想再和芬里厄前輩告個別。」
惡名昭著的魔狼,卻成為葉芝口中的前輩…布倫希爾德搖了搖頭,道:「去吧,注意安全。」
領域當中,葉芝再次與魔狼見面。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魔狼對於葉芝的來歷有所了解,平靜地道:
「終結末日,這是了不起的壯舉……但要你要小心一位神祇。」
「什麼?」
「奧丁。」魔狼芬里厄咬牙切齒,「那是個滿口虛偽與謊言的老頭,祂欺騙了我,將我綁在鎖鏈之中……祂的死亡中有著多少陰謀,我不敢肯定,但你記得與祂保持距離,一個只想著結果的人,結果並不會好到哪去。」
奧丁一心想要度過諸神黃昏,為此付出了一切努力,但最終結果還是迎來毀滅。
葉芝忽然想起繼承奧丁傳承的狂獵之王,沉默片刻,道:「我還有最後的問題……」
「說吧。」
「造物主…究竟是是何時出現的?相較奧丁,孰早孰晚?諸神黃昏,與造物主是否有關?」葉芝道出一直以來的疑問。
魔狼陷入沉默,抬起頭顱,仰望著天穹。
「那個自稱【至高意志】的存在……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至高意志?」葉芝愕然。
「就是你口中的造物主。」魔狼道,「九界,本質上是世界樹的九大世界碎片,然而,在諸神黃昏之外,又有一個世界碎片在九界降臨。」
「那個世界碎片,便是當下的天界。」
魔狼嘲笑般地發出冷笑:「天界與九界為了爭奪世界的本源,開始了種種博弈與鬥爭,諸神黃昏之後,天界降下一場大洪水,趁著諸神衰弱、凡人驚懼之時,獲取了大批信仰。」
「然而,天界自身又發生了內鬥,一位天使偷走了一半的世界碎片,並在地淵深處,建立起另一個位面——便是地獄。」
「將九界與天界融合,將兩大世界本源合二為一,這便是至高意志的目的。至於祂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哼,只有天知道。」
魔狼轉過頭來,注視著葉芝,低沉道:
「關於我所知道的一切,我都以如數告知,作為交換……」
「我明白,要給前輩您做一頓大餐!」葉芝微笑道。
「不,我要你不要與至高意志出手。」魔狼芬里厄目光閃爍,「苟活好過沒有意義的犧牲……只要活著,就有火焰,死亡就是餘燼與塵埃……你能明白?」
「我寧願燃燒,也不願靜靜的熄滅。」
葉芝頓了片刻,道:「可能上帝已經死了吧,人類應該為人類自己而活。」
魔狼芬里厄愣了良久,嘴角緩緩咧開一絲弧度,獠牙顯露出一絲可愛的意味,狡黠地笑道:
「那就大膽去做吧,葉芝,等你死了,我會為你立墓碑。」
葉芝啞然失笑。
「吉祥話這不又有了嗎?」
道別魔狼芬里厄與布倫希爾德,葉芝和希露德返回劍冬堡。
總結從芬里厄處獲取的情報。
葉芝推測道:「至高意志不知道是不是活物,而祂的目的,應該就在於吞噬九界這些世界碎片,進一步壯大自身……」
芬里厄表示,至高意志並不屬於這一世界,曾經被眾神們當做「外神」來看待。而在眾神式微的今日,外神成為真正的神祇,眾神存在的痕跡則被逐一消滅。
天啟之日,就仿佛是對原有世界的一場「格式化」,清除掉舊有數據,從而更方便載入新的數據。
雖說是穿越者,但經過這三年來,葉芝已經將自己當做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更何況還有珍視的事物留在這個世界,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舊世界被清除。
書房裡,壁爐的火焰倒映在葉芝的眼瞳之中,默默下定決心。
「既然如此,就先將天啟騎士斬殺……等到成就神格,總有一日,能夠直面那個不知所謂的至高意志……」
「既然至高意志的目的,是吞噬九界固有的世界本源……」
格蕾想了想,琢磨道:「那葉芝,有沒有可能一種可能…你也可以把世界本源烹飪成食物然後吃下去,將自己提升到和至高意志同樣高的層面?」
葉芝詫異的扭頭,看向沙發上正翻閱大部頭法典的格蕾,目光灼灼。
格蕾道:「怎麼啦,忽然這麼盯著我看……」
葉芝道:「不愧是你,格蕾,這就叫做驚世智慧!!」
格蕾的俏臉一紅,小聲嘀咕道:「我都被你誇不好意思了……」
她的話語,給了葉芝啟發。既然外神的目的是為了吞噬世界本源,那我率先一步將這本源吞噬便是了。
只是在那之前,先晉升八環真神,有資格加入爭奪世界碎片的神戰,才是關鍵。
葉芝推測,那至高意志應該已經超脫生命之環最高的「九環」桎梏,抵達前所未有的十環層面。
不過面板賦予的「食饗之靈」天賦,就連十環層面的生物,都是可以烹飪的……
「這天賦到底是什麼來歷。」葉芝吐槽道,「什麼星球吞噬者……」
總結收穫,冰島之行,不光讓希露德突破聖域,還收穫了有關「至高意志」至關重要的情報。
天界並非是所謂的創世之地,而是另一世界碎片與九界融合後的產物。
他們不斷對人界降下災禍,種種不近人情的表現,其緣由也可以理解——非我同族。
翌日。
按照預定行程,葉芝、希露德、格蕾一同抵達位於無底地坑旁的【黑塔要塞】。
要塞巍峨橫亘於羅蘭與帝國的邊境,一座巨大的裂谷中隔了兩大王國。
嗡嗡——
要塞的守軍抬頭,艱難地吞咽唾沫,仰望天際的一團黑雲,大吼道:
「做好準備!!又是蝗蟲!!」
從裂谷當中,飛起成千上萬的蝗蟲,遮天蔽日的蝗群好似一場風暴,振翅的嗡鳴震耳欲聾。那黃黑二色的蝗群噼里啪啦撞擊在城牆之上,酸液和蟲骸將城牆腐蝕得坑坑窪窪,一名守軍身上的鬥氣屏障被蝗蟲沖碎,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已被蝗群淹沒。
「弓箭手,火箭!」
「魔導炮呢,快點裝填彈藥!」
「我的法力不夠了,我需要增援!!」
箭雨與火球轟入風暴般的蝗群,於那黑壓壓的龍捲風中留下微不足道的豁口,轉眼間被更多的蝗蟲填補。一隻只拇指大小的蝗蟲衝上了城頭,猛地振動鞘翅,變作獵犬大小,在守軍中造成大量的傷亡。
就在陣線不斷收縮之際,一架烈陽戰車馳過天際,熾熱的車輪碾過蝗群,焦炭從天穹墜落。
那架戰車憑藉一己之力,硬生生遏制住了蝗群的攻勢!
「陛下!」
「那是路易斯陛下!」
驚動與歡呼在城牆上的守軍當中蔓延,士氣大增的部隊開始反擊,連環發射的魔導炮與法術齊射,再次奪回戰線。
轟!
好似天幕崩裂的轟鳴聲。
蝗群們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發了瘋似的向某處匯聚。
路易斯瞳孔收縮,只見那些一隻只蝗蟲拼湊起一隻巨大無比的「蝗王」。
蝗王的身軀各部分都是由密密麻麻的蝗蟲構成,粗略估計都有上百萬隻!
當那頭「蝗王」匯聚而成,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籠罩在要塞上空。守軍們臉色鐵青,艱難握緊手中的兵刃。
那當真是人類能夠戰勝的嗎?
相同的疑問,浮現在每個守軍的心底。
眼前的千萬隻蝗蟲,正是無可抵擋的天災!
「蝗王」的眼中是上億蝗蟲的複眼,振動鞘翅,陰影將整座要塞籠罩,轟鳴著向路易斯發起衝撞!
黃黑二色的風暴轟鳴而至,即便是六環大師,在這蝗群大軍前也會瞬間被啃食殆盡!
路易斯臉色嚴峻,收斂領域,抵擋來自「蝗王」的攻勢。
然而,那攻勢卻遲遲沒有降臨。
轟!
一陣震耳欲聾的爆裂聲,陡然充斥在路易斯耳畔。
火焰沖天而起,由千萬隻蝗蟲匯聚而成的「蝗王」竟被這火焰當即吞噬,連殘骸都不剩,只有一縷縷焦煙升向重新放晴的天空!
雲層重現太陽的光輝,路易斯難以置信地仰頭。
只見在陽光的映照下,一道身影高懸在城池上空,掌心仍涌動著金色的烈火。
審判之焰!
映入眼帘的身影,讓路易斯瞪大雙目,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就是要一把火燒個精光才好。」
葉芝扭頭道,「你說呢?」
路易斯眼神閃爍,覺察到屬於聖域級的氣息,長長地嘆了口氣。
並非像他那樣,依賴外力所開啟的聖域,這是貨真價實的七環!
「你的實力……已經在我之上了,葉芝。」
高傲如路易斯,泛起一絲複雜的苦笑。
短暫的寂靜之後。
城牆之上,歡呼震天!
「太好了,是忍冬花公爵!」
「讚美藝術神選!」
守軍們乘勝追擊,將殘留的蝗蟲們逐一殲滅。
葉芝和路易斯回到要塞城堡,談及當下的戰況。
「根據這幾日來蝗災的情況,我已大致能夠確定亞巴頓的具體方位。」
路易斯道:「下一步,我就打算深入無底地坑,斬殺亞巴頓……葉芝,你願與我一起嗎?」
「當然。」葉芝頷首道。
路易斯眼底閃過一絲暖色,低聲道:
「你不僅是我路易斯的朋友,更是挽救千萬百姓的英雄……」
「老實說,我很敬佩你。」路易斯微微一笑,「但願這次同行,我也能讓你敬佩。」
就在這時,維奧萊特快步走進,稟告道:「陛下,軍中有大量將士發燒昏迷,渾身腫脹,像是鼠疫的症狀!」
葉芝與路易斯對視一眼,當即明白這事的威脅性。
假使放任疫病橫行,不光羅蘭王國,整個中庭大陸都會遭殃!
「瘟疫騎士就在無底地坑附近,有必要將祂找出來。」葉芝道。
「我想,不必找了。」路易斯眼神冷峻,凝望要塞上方,烏雲中騎乘白馬的騎士。
「要找的人,已經親自登門了。」
葉芝屹立要塞城樓,與那雲層之下的白馬騎士對視,眼神微凝。
轟!
葉芝踏碎城樓地磚,拳鋒纏繞暴怒之力的紅光,力敵千鈞的拳勢正面轟出!
「好兄弟,吃了嗎?」
鑽牙嚷嚷道:
「這就是拳斗部詩人打招呼的方式!」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