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承載了他人的記憶,占用了他人的軀體,此時此刻,他在這裡而非地球,既然如此,那便就以神武翔空之名開始在這個世界的第一秒。

  並非拋棄過往,只是將其當做醇酒放在內心深處,往後時而念想一番,想著以前在地球的每一分每一秒,現在與明天才是最重要的。

  眼中的迷茫緩緩逝去,翔空側頭望向身邊的美婦,那是他的母親,名為神武涼子,是現今日本傳媒龍頭的董事長,而站在神武涼子身旁的威嚴中年人則是日本內閣國務大臣之一,以這般年紀就當上國務大臣,其實是因為神武涼子父親的支持,也就是他這個身份的爺爺,卻是軍中最高統帥。

  而默默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原名風寒,是中國人,在中國因為得罪惹不起的勢力而被追殺,幾經波折逃到了日本,很狗血的遇到逃家的神武涼子,當時他還是一個青年,身上又受了重傷,結果不明而喻,就是被神武涼子救下,之後兩人暗生情愫,最後克服難關在一起,其後更名為神武風。

  真的很狗血…

  

  從腦袋裡自動跳出來的信息讓翔空微微嘆息。

  「翔兒,感覺怎麼樣?」神武涼子坐在床邊,白皙的素手撫著翔空略微消瘦的臉頰。

  不知怎麼的,也許是這具軀體殘留的靈魂作祟,翔空並不抗拒對方這般溫柔的舉動,他溫和一笑,很自然的伸手擦拭著神武涼子的眼角,輕聲道:「母親,我很好,請您放心。」

  神武涼子任翔空幫他擦拭淚痕,眼中的痛惜卻愈發的濃郁。

  在一旁默默看著的神武風朝著不知從什麼時候進來的保鏢隊長沉聲命令道:「讓醫生進來。」

  與龍琦醫生打了好幾次交道,結果從來就沒在意過別人的名字,替龍琦醫生想想,也真的是憋屈。

  保鏢隊長略微低頭應了聲,便轉身退出房間,不一會,一頭冷汗的龍琦醫生急匆匆走了進來。

  「替翔兒身體做個全面檢查。」神武風淡淡瞥了眼龍琦。

  「是。」龍琦醫生垂眉順眼的應道,立即招呼外面的護士開始記錄起床頭櫃旁邊精密儀器上顯示的數值。

  躺在床上的翔空聽到那成熟又具魅力的低沉聲音,忍不住望向神武風,後者也看向他。

  「你剛醒,先好好調養幾天。」神武風又冷又冰的眼神瞬間融化,轉而變為憐惜。

  翔空是自知自家事,對別人而言,調養幾天不算什麼,可對他而言,調養的這幾天相當於沙漏中流逝的沙子,那沙漏里的沙子不多,流光了便沒有了,沒有了就是死亡。

  「父親,我還有幾天?」

  翔空卻是搖頭,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的弧度,微笑似乎成了他本能的習慣性動作。


  是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為了不讓家人的愁緒增多,他學會了微笑,他覺得只要一直面帶笑容,便會消減他人的悲傷,久而久之,他不知道家人心中的悲傷會不會有所消減,反而他的性格逐漸趨於平靜。

  我還有幾天…

  一般人很難聯想到這句話所含的意思,可病房裡的所有人都能理解。

  幾乎在翔空話音一落的時候,病房內的氛圍突然一凝,龍琦醫生和護士情不自禁的停下手中的動作,神武涼子眼眸微微一縮,神情怔然,而神武風則是輕輕蹙眉,此時,病房內靜得連根針掉落在地都能聽得很清楚。

  知子莫若父。

  別看翔空性子溫和,但是卻很倔強。

  神武風僅是與翔空對視了半刻,便是輕聲嘆息,無視神武涼子阻止的眼神,望向一旁呆立的龍琦,沉聲道:「把你的診斷說出來,不得有絲毫隱瞞。」

  「是。」龍琦心頭一跳,悄悄抹了把汗,望向躺在床上的翔空。

  「翔空少爺,您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病症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周期是兩周左右的時間…」

  「我剩下的時間大約只有半個月嗎?」翔空直接打斷龍琦的敘述。

  龍琦張開的嘴巴險些忘了合上,他愣愣看著翔空,不由在心裡嘆息著,他見過很多離死亡很近的病人,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做到像翔空這樣,對即將到臨的死亡那般平靜。

  「是、是…」龍琦垂下頭,聲音卻極為肯定。

  「半個月啊…應該夠了吧。」

  翔空低聲喃語,轉頭望向窗外的櫻花樹,眼神慢慢變得飄忽起來,在艾恩葛朗特中度過的時光仿佛只是昨日,從第一天開始,不管是人或是物,都是那般的清晰。

  飄忽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他徒然望向神武涼子和神武風,語氣堅定的請求道:「父親,母親,這半個月的時間,可以給我足夠的自由嗎?」

  「翔兒,你…」神武涼子還想說什麼,可迎向翔空堅定的眼神之時,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神武風閣下,令公子眼下不適合外出,不但對身體無益,還有可能讓病症提前爆發。」此時絕無龍琦插口的間隙,可作為主治醫生,他必須在這個時候將這個問題提出來。

  「無妨。」他這時開口說話,倒是讓神武風對他為之側目了片刻,而龍琦聽到神武風的話,立即自覺的閉上嘴巴,稍微後退了幾步,和護士站在一起。

  神武風靜靜看著翔空眼中的堅定,淡淡道:「好,我同意了,但是,你得抽出幾天陪陪你的母親。」

  「好。」翔空面上微微一笑,內心卻是苦澀。


  半個月啊…

  在這個世界還能遺留的時間如此的短暫…

  阿爾戈,恐怕我要失言了…

  側頭望向窗外的櫻花樹,花開的季節早已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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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sao事件所造成的風波隨著約七千六百多人的脫離而終於逐漸平穩,主謀茅場晶彥的死因被確定為畏罪自殺公布於世,從遊戲中脫離的玩家也開始了恢復身體的第一步,可惜的是,這起事件還未得到真正的平息,原因是還有大約三百人被困在遊戲中無法脫離,原因未明,解決方法未明,只能將其斷定為死去的茅場晶彥的另一個陰謀。

  從遊戲裡脫離的玩家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的調養才能完全恢復,可翔空由於護理環境過於高端,只用了三天時間就讓身體機能恢復到正常水平,而這三天的時間都被他用來陪神武涼子,也正是這三天,讓前世身為孤兒的他真正的接受神武涼子,遺憾的是,他所剩時間不多了。

  這一天,他在家裡接受了菊岡誠二郎的求見。

  早在他醒來的那一刻,總務省sao事件對應本部負責人菊岡誠二郎便想求見翔空,結果被神武風二話不說的拒絕了,對此,身為二等陸校軍職的菊岡誠二郎儘管心急,也只能無語望蒼天了,誰讓人家權勢滔天呢。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遊戲中等級名列前茅的翔空竟然就是神武風的兒子,那個在頂層社會中眾所皆知的病秧子。

  菊岡誠二郎看著眼前臉色蒼白,臉上卻帶著溫和近人笑容的年輕人,一時間滿腹的問題都難以出口。

  上天給了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切,卻奪取至關重要的一點。

  菊岡誠二郎不敢讓同情心表現出來,只能藏在心裡,他看向翔空,正想開口的時候,卻不想對方先提出個要求。

  「我知道你是總務省sao事件的負責人,在你手裡應該有所有玩家的現實資料吧?」

  翔空平靜的凝視著眼前這個戴著眼鏡,看上去很斯文的青年,淡淡道:「我需要那些資料,可否提供給我?」

  菊岡誠二郎頓時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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