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消失的屍體
陳洺抱著鑰匙沒有說話,眼神有些直直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知道他不會忍心帶著閨女淋雨,我轉頭抱著陳默先下樓去了。
回去房間,將陳默放到地板上自己玩,我一邊收拾床上的衣服,一邊出神回想在火葬場那個小屋裡見到陳緣父親時的場景。
心裡仍舊十分的擁堵,難受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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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好歹也算是輝煌一生,死前卻如此淒涼,竟然是我這個素不相識的人看著他走完最後一段旅程,也沒打算給他一個像樣的葬禮。
衣服收拾完了之後,我發了會呆,最後還是沒忍住,抱著陳默下樓去了。
將他交給爸媽,我出門去陳煬家找她商量些事情。
家裡的人都剛從生死線上回來,再加上他們都差點死在陳緣的手裡,如果讓他們陪我去葬了陳緣的老爹,肯定是不實際的。
在這些事情上,陳煬是最好商量的,因為她心軟。
出門前,我看到小游站在她家房子門前,站在路邊靜靜的看著自己家的房子不說話,也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躊蹴了一會,上前道她旁邊在她面前揮手打斷了她的出神:「怎麼了?」
她沒有被我嚇到,回過臉平靜的笑了下,手插在兜里搖頭道:「在想事情。」
「可以跟我說說麼?」
聞言,小游苦笑了一下:「也沒什麼,就是想好歹我也是號稱無所不知的人,沒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我的屋子有那麼大的問題,竟然沒有發現,這太丟人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誰還能每個打盹的時候,總會有沒注意到的事情,沒必要為了這種事失神,這裡咱不住了,去我那,隨便你想睡哪間屋子。」
小游聞言笑出了聲音,回頭看著我道:「你還真以為我是因為這個啊,我的傻何默,你也太好騙了。」回頭最後看了眼那個屋子,小游接著道:「只是有心事而已,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我真的以為她剛剛是認真的,見她笑,這會覺得那麼簡單就被騙有些不好意思,撓了腦袋腦道:「不想說的話就自己好好想想吧,我還得出門一趟,你沒事的話趕緊回家去,一會c隊的人一定會來清查這裡的。」
小游點頭,跟著我朝著家門口走去:「剛剛鎖天已經過來了一趟,進去幾分鐘又走了,屋裡就留下了幾個c隊的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聞言,我回頭看了眼那棟房子,搖頭道:「管他的,跟我們沒關係了,我先走了啊。」
「好。路上小心點。」小游跟我揮手告別後轉身回去了家裡。
我一路朝著陳煬家走去,可能是因為陳洺回來心情好,嘴裡還哼上了小曲。
就在我快要到陳煬家門口的時候,透過小區旁邊柵欄圍牆看到外面停車場的一輛車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皮外套的女人。
頭髮高高的綁起來,她背對著我靠在車門上似乎在跟車裡的人說些什麼。
她英姿颯爽的身影吸引了我,剛好這一截路全都是直直的,我放慢腳步,打量著她,暗暗想著回去一定也這麼收拾收拾自己,實在太酷了。
這麼一想,腦子立即就不受控制的朝著彎彎曲曲的地方發展了去。
小皮鞭皮衣
嘿嘿嘿
縮著脖子捂嘴賤笑了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這會的姿勢到底多麼猥瑣。
趕緊清了清嗓子,看四下沒人看到趕緊加快腳步朝著陳煬家去。
就在我準備拐彎最後朝著那停車場看了一眼的瞬間,那女人回頭了
是她!!!!!
大腦猛地一震,我腳步立即靜止在原地,怎麼可能會是她!!!
那女人無意識的回頭看了一圈後回過臉繼續跟車裡的人在講話。
而我卻像是被電打了一樣整個人都僵硬在原地動也不能動。
子君
從那次地下匆匆一面,甚至我都不能確定那是不是她,或者到底是不是我的幻覺過後,她再一次活生生的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一直都不敢細細的去想子君到底是不是真的還在活著。
在我理所應當的記憶中她應該是死了的,死在那個看似很美的地方,是我親手安葬了她。
有關於她的一切都應該已經結束在了那個幽暗的樹林中。
但是她似乎沒有有關她的一切都還遠遠沒有結束。
之所以不敢去想她是不是真的活著,就是因為我不願意相信,這一切的陰謀竟然是從那麼久遠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不敢去想自己竟然從那麼久遠之前就已經環繞進了這個混亂的陰謀之中。
僵硬的站在原地,我甚至都沒想到先躲起來細細的再去觀察一會,剛剛從路邊順手拽下來的兩顆枯萎的狗尾巴草掉落到了地面上,砸不出聲音。
她在笑,身子一顫一顫的,好像是在等什麼人,腦袋時不時的轉頭朝著周圍看上一圈。
微雨已經停下了,周圍空氣中濕漉漉的帶著泥土的味道,很清新,也很迷惑人。
差不多十分鐘後,從停車場那邊過去了一個身影,黑色的制服,十分熟悉,十分刺眼。
是張歌,他跟子君好像很熟悉了,徑直走到子君他們所在的車旁,跟子君笑著問候了幾句後,從那車裡又跳下來了一男一女兩個人。
我不認識那兩個人,卻也覺得十分眼熟。
張歌在說些什麼,子君跟旁邊的人時不時的笑上一陣,但全程都在點頭似乎在答應張歌什麼事。
他們是認識的
他們一定是認識的。
張歌和子君的模樣看上去明顯是已經認識很久很久了。
他們之間甚至熟悉的可以來來回回的打鬧。
張歌是個相當敏銳的人,這個時候我才終於回過神躲到了路旁的樹後面。
那邊他們的話題似乎嚴肅了起來,幾個人都不再玩鬧。
差不多十幾分鐘,他們商量完了事情後,張歌擺手跟他們道別就步行離開了,子君他們三個在原地又快速說了幾句話,紛紛跳上車離開了。
我站在樹後面,腦袋陷入了暫時的混亂。
但是很快我就理清楚了現在的情況
張歌和子君認識
張歌是c隊的心腹。
張歌是陳洺的心腹。
陳洺跟子君有著我所不知道的,完全不同於我們一路相陪的關係之外的關係。
或許從剛一開始,子君上了我和徐一文的車,我們遇到昏倒的陳洺
這一切都根本不是意外和巧合!!!
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子君和陳洺裝作不認識!他們都是裝的!!!
後背緊緊的靠在樹幹上,我呼吸緊張了起來。
所以從一開始,欺騙我的就不僅僅是徐一文一個人。
陳洺!陳洺他也在騙我!!!
這個想法出現後就定在了大腦中,因為合情合理,自己根本沒辦法去推翻這個猜測。
在原地緩了很久很久,在勉強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找陳洺問清楚一切的時候,我緩慢的繼續朝著陳煬家走去。
心境和之前大不相同,但是陳緣的爹,還是得埋。
我不想成為小雨嘴裡的那種人,無論什麼事,單單去想著怎樣善良,那根本就不算善良。
又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和我之前猜測的一樣,只是簡單的提了一下,陳煬立即從他們家裡後院拿出兩把鐵鍬跟著我出門去了。
出門前她兒子在鬧脾氣,非得跟著陳煬一起,最後被陳煬兇狠的一個眼神嚇的站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我扯了扯陳煬,示意她不要總是用這種表情嚇孩子,接著對小鎖頭道:「乖,一會讓爺爺奶奶帶你去我們家找鑰匙妹妹玩。」
小鎖頭向來見我們家鑰匙十分的親熱,總是抱著鑰匙不撒手。
這會一聽,加上陳煬眼神可怕,他立即乖乖的回去屋裡不纏著跟我們一起了。
陳煬去取了車,我們倆開始朝著火葬場出發。
在經過那個停車場的時候,我下意識的朝著之前子君她們停車的地方看了一眼,這會已經被另外一輛陌生的車子停上了。
回過臉看著前方,雨刷有頻率的左右擺動著。
我撐著臉問陳煬:「陳煬,你想過以後要怎麼辦麼?」
陳煬聞言疑惑的轉頭看了我一眼:「以後?什麼以後?」
「就是以後的日子,以後那麼多年,你有過什麼打算麼?」
我的話讓陳煬笑了下,她聳了聳肩:「說真的,現在還真沒什麼打算,怎麼說呢以前也有過打算,也真的離開過,但是現在不也一樣回來了麼,我跟你說何默,很多很多的事情想要光憑躲藏是絕對不可能躲藏的了的,早晚都要回來面對,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覺得累了,想要離開,去遠遠的地方安安靜靜的過日子。沒那麼簡單何默,不說別的,單單是生活上的不利就能讓你想要放棄,人是社會性的動物,離不開社會和群眾,我是過來人,這些比你要稍微清楚一些,聽我的,拋開那些想法,試著讓自己輕鬆起來,難受的事情不去看它就不會難受了。」
陳煬那麼認認真真的說了一大段,我反而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笑了下,轉移話題問道:「你覺得鎖天有什麼事情是瞞著你的麼?」
「有啊。」她回答的十分雲淡風輕,接著又接了句:「可能有吧,我也不知道。」
「那如果他真的有什麼事情瞞著你,你是什麼感覺。」
陳煬想了一會:「應該沒什麼太大的感覺。」
我疑惑:「你不會覺得不舒服麼?」
「不會。」
「為什麼?」
「人都有秘密,我也有秘密不想告訴他,這太正常了,再說了,無論他有什麼秘密,我都清楚那些秘密都絕對不可能會傷害我,這就夠了,知道的太多對自己沒好處,他保留那些秘密或許就是想保護我。」
陳煬的回答讓我突然之間就有了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心裡也輕鬆了許多。
車子一路快速行駛,陳煬開車很猛,不熟悉她的時候,第一次做她開的車,我恨不得把整輛車的安全帶都綁自己身上,現在已經習慣了。
很快,我們就到了火葬場。
這裡其實就是一個老舊的院子,甚至不是水泥地,現在下了雨,地面泥濘的車子都不好進去,坑坑窪窪的到處都是被雨水注滿的水坑。
陳煬將車子停在外面路邊,我們兩個步行進去。
拿著鐵鍬,帶上帽子,一步一跳的進去了火葬場的院子裡。
和之前看到的一樣,這裡到處雜草叢生看上去荒涼的不得了。
很快我們倆就來到那個破落的小屋前,在遠遠的看到那間屋子時,陳煬就擰起了眉頭,跟我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我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就是這個地方。
我緩緩推開房門,從裡面傳出了和之前同樣的惡臭。
現在天冷,老頭死了屍體也不會那麼快就發臭,這裡還是之前他大小便不能自理的時候留下的氣味。
陳煬在門口緩了一會才抬腳準備進屋。
進門的時候我鞋帶開了,蹲下身子繫鞋帶。
陳煬往屋子裡看了一眼,開口喊我:「何默」她有些欲言又止。
「恩?」鞋帶上都是泥,髒兮兮的摸起來很噁心。
「何默」她又喊了一聲。
「怎麼了?」我被鞋帶弄的正有些心煩。
「屋裡沒人」
她這句話說完,屋子裡立即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我垂著腦袋綁鞋帶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也站在原地不再說話。
緩過神來後,我緩緩的抬頭朝著床上看了去
心再次漏跳了一拍。
確實屋子裡沒人,床上沒人
這屋子很小很小,一眼就能看出全部,沒有其他的地方能躲藏,更何況是一個死人。
我仰頭看向陳煬,她也看著我兩個人都站在原地動都不動,渾身上下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你確定人是在這裡的麼?」過了好一會,她才開口問。
我猛點頭:「確定」
聞言,陳煬又掃了那屋子一眼,灰濛濛的,看上去有些陰森:「可這裡沒有而且你說的,他已經死了。」
見陳煬似乎有些不信,我趕緊站起身子,指著床解釋道:「真的就是在這裡,他還跟我說了很久的話,真的就是在這裡,你看那被子,跟之前我走的時候還是一樣的。」
陳煬點頭表示相信我:「那現在人呢??」
她沒敢用那兩個字。
試想一下,火葬場裡一具死屍不見了。
這意味著什麼??
我想只要是個人,都會被嚇到。
「不知道。」我盯著那亂糟糟髒兮兮的床,沒有半點過去看看的打算,扭頭朝著屋子外面看了眼我道:「先離開這裡再說,氣氛不好,難受的慌。」
「好好」陳煬自然同意這個提議。
話說完我們倆就轉身朝著屋外走了去。
其實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逃跑。
我們倆慌不擇路差點摔進泥坑裡。
一路背對著那間屋子逃跑,一直都覺得後腦勺涼颼颼的,好像在被什麼人給盯視著一樣。
我們倆一路朝著大門前跑了去,期間陳煬下意識的朝著火葬場最裡面看了去,就那麼一眼卻驚的她臉色大變,腳下一拌直接摔進了泥坑裡。
整個人摔的狼狽萬分,倒在地上還在驚慌的回頭不停看著。
被她臉上的表情給嚇到,我是萬不敢回頭去看。
趕緊上前試圖將她給扶起來,沒敢開口問她看到了什麼,現在我只想趕緊先離開這裡,早知道不來了!太***嚇人了!!
陳煬的眼睛瞪得很大,我怎麼都扶不起來她,最後只聽她口吃不清的喊了句:「鬼!!有鬼啊!!!」
身體猛地一震,我咬牙拼了命想把她拽起來:「陳煬!!別說!別說!!!」
她死死的拽著我的衣服袖子:「鬼!!何默,這裡有鬼!!」
陳煬膽量不算小,可能是這裡地方特殊,加上剛剛那間屋子和發生的這些事情讓她精神敏感了起來,這會無論我怎麼喊她都趴在地上起不來。
俗話都說,平生不敢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我和陳煬沒少幹過虧心事,甚至手上都沾染了人命。
就算有些情況被逼無奈,殺人是事實。
這些都是天大的虧心事。
所以我們倆都對鬼神一說萬分的忌諱。
實在扶不起來陳煬,我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感覺,死咬了下嘴唇,嘴裡立即瀰漫了一股子腥甜的味道、
一把拿起旁邊的鐵鍬,我從地上站起來回過頭看著遠處火葬場焚燒爐的位置。
除了人高的雜草之外,想像之中的畫面都沒看到。
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把陳煬嚇成這樣,但是她一定是看到了什麼!
側臉看了眼地上的陳煬我道:「我去看看,你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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