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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欺辱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似乎剛剛有些沉澱下去的混亂再次爆發了出來,仍舊不停的有人開始死亡,感染,如此循環。

  終於,無論多麼的想要維持人道主義,那些隨時可能會突然變異的人口都不得不遷移離開合肥庇護所。

  所有的人面對著這樣的場景都對這個界定無話可說,畢竟沒人能承擔那個『萬一出現事故』的那個萬一的後果。

  現在對於活著的人而言一個庇護所到底意味著恐怕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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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結果發布的第二天,大批的人就被趕出了庇護所。

  是直接被驅逐的那種,沒有任何的保護,沒有任何的食物和補給品,孤零零的就將一群幾乎沒有正面跟行屍面對面戰鬥過的人趕出了庇護所。

  那天,我和陳洺鎖天站在難民營對面的高處頂樓。

  風很大,下方一條長長的黑隊伍死氣沉沉的朝著遠處的庇護所的高大城牆走去。

  偶爾隊伍中會出現一些小混亂,應該是一些不想離開庇護所去那明知道會死的外面世界的人在做著徒勞無用的掙扎。

  我從沒有在鎖天和陳洺的臉上看到那樣的神情。

  下面被殘酷驅逐的人就如同曾經他們王國中的子民一般,現在他們帶著子民寄人籬下,卻又不得不看著他們全都被驅逐。

  一整天隊伍都在陸續不斷的往外走,到了天黑才終於停下來,還剩下起碼一半的人,因為夜間開城門太過危險,所以有幸可以第二天再離開。

  那麼今天出去的那些人要怎麼過這第一個黑夜?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甚至都沒有跟行屍面對面的戰鬥過。

  這樣的一群人離開了保護自己的庇護所,跟行走在行屍面前毫無還手能力的大餐有什麼兩樣。

  我們幾乎在那頂樓站了一天,陳洺跟鎖天一口飯都沒有吃,安安靜靜的看著那些人陸續的離開。

  晚上回家的路上,我們四個人在同一輛車裡,鎖天開車,陳洺在副駕駛上。

  四個人相對無言,車裡安靜的嚇人。

  我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還未發生。

  陳煬也是面色嚴肅的撐著臉看著窗外。

  終於,鎖天在一條無人的路上靠邊停下了車子時,我和陳煬同時回過了神看樣子是準備通知我們什麼事情了。

  鎖天沉吟了半天才開口:「我跟陳洺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說實話,對於這樣的台詞我已經麻木了,他們總是需要不停的離開。


  還是陳煬問出了問題:「去哪裡?」

  鎖天道:「替這些人找到一個能容納他們的地方保證他們不會全都被行屍給啃了。」

  我問:「你知道那有多少人麼就算加上c隊全部的人,你們也不可能保證那麼多人都同時有東西吃,有水喝,有衣服穿,而且哪裡能容得下那麼多人居住並且生活?」

  陳洺接了我的話:「所以可以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我看向他:「多長?一年?兩年?十年?還是等我們的孩子長大成人?」

  陳煬在下面拍了拍我的胳膊示意我這個時候先不要著急跟陳洺吵架。

  看了陳煬一眼我不再開口,大概為了緩解氣氛,陳煬清了清嗓子道:「你們倆是已經決定了,還是準備跟我和何默商量?畢竟我們是你們的家人,你們做的任何決定都有權過問不是麼?」

  陳煬的話雖然是反問句,但是其實意思表達的也很明確,那就是這件事必須要經過我和她的同意才能最終決定。

  車內再次沉默了下來。

  良久,陳洺看著前方的寂靜的路面開口:「那些人也都有家人,他們有些甚至是和家人一起,抱著年幼的孩子,帶著上年紀的老人一起離開了這裡。」

  「他們很可憐,我也很難過很同情他們,可是陳洺。我也是你的家人,我們也有一大家子要照顧要養活,你覺得你這樣離開,對我們真的公平麼?如果你幾年都沒辦法回來,孩子問起爸爸去哪了,我要怎麼回答?你的爸爸拯救世界去了?」

  「不會那麼久。」

  「那麼你說要多久?給我一個具體的時間我就相信你的話。」

  思考了半天,陳洺搖頭:「我不確定。」

  陳煬猶豫的問:「難道沒有地方願意收留這些人麼?如果基數太大地方都負荷不了的話,能不能把他們給分開?分開送到不同的庇護所去?」

  鎖天搖頭:「不可以,隨機性的病毒發作安全的隱患太嚴重,不會有任何地方願意冒險。」

  「那就算你們出去幫他們,那也救不了那些病毒發作的啊。」

  「我們救的了活下來的。」

  「那還能有幾個人?」

  「有一個算一個。」

  陳煬聞言久久的看著鎖天,眼神里出奇的是沒有任何責怪,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和欣慰。

  「好,你可以去,注意安全。」

  我驚訝的看向陳煬:「你在說些什麼?」

  陳煬握住了我的手:「人生在世,能有這麼個機會拯救那麼多人也不容易,給他們一次當英雄的機會,我們當媳婦的指不定能跟著享受他們積的德。」


  陳煬突然轉變的陣地讓我縱然滿肚子不同意的話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去說。

  當晚回到家裡,我頭一次跟陳洺冷戰了。

  他試圖跟我說了幾句話都被我徹底無視,權當房間裡沒有他這個人,自顧自的洗了澡躺下就準備睡覺。

  陳洺坐在床邊看著我躺下,小心翼翼的想湊過來,被我一翻身擋在身後,半天才嘆了口氣去洗了澡睡在了床邊的沙發上。

  陳洺沒在旁邊躺著,我自然的失眠了。

  一整夜都在想著今天看到的畫面,那麼長長的隊伍,死氣沉沉,那些人沒有了希望,沒有了目標,失去了一切一無所有,卻又被逼的不得不去面對外界那隨時可能會有的死亡威脅,就在失眠的這一夜到底又到底死了多少人我們都不得而知。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陳洺就起床了,洗漱完換衣服的時候他站在床尾對著裝睡的我喊了一聲:「何默。」

  我沒應聲。

  停了幾秒,他開口:「這次,我非去不可,那麼多的人就算我是鐵石心腸,也絕不能看著他們去送死。對你和孩子陪伴不夠,照顧不夠我很抱歉,但只要這次過去我就帶你離開,離開c隊,去蓋一座大院子,只有我們一家住在裡面,再也不過問這些事情,行不行?」

  我緩緩睜開了眼睛,覺得喉嚨口有點泛酸,好一會才開口:「你是不是要走好久好久。」

  見我應話,陳洺立即就踱步到床邊坐在了床上伸手拉過了我的手握住:「我會竭盡全力的儘快回來。」

  沒敢回頭看他,我把臉埋在枕頭裡,眼淚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吸了半天鼻子,我才開口:「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陳洺走了,和鎖天一起,和第二天那黑沉沉的隊伍一起。

  只有我和陳煬兩個人站在頂樓上被風水吹亂頭髮。

  早就已經看不到陳洺,鎖天和c隊的所有人,他們開了很多車,帶了很多裝備,應該都是連夜整理出來的。

  有他們的護行,今天這些人要比昨天離開的那些人幸運太多了。

  我感覺就好像是做夢一樣,在天黑之前隊伍終於緩緩的全部離開之後,我問陳煬:「你為什麼會同意鎖天去?」

  陳煬看著遠處苦笑了下:「和你一樣,已經習慣了。這麼多的人,都依附著他們的隊伍存活到現在,讓他們看著那麼多人白白去送死,他們不可能可以像我們一樣只是看著什麼都不做。」

  「他們會遇到危險麼?」

  「會,但是他們可以解決。」

  「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很久。」

  「你會想他麼?」

  「會很想。」

  「我也是」

  鎖天和陳洺離開的前兩個月我們的生活除了沒了他們兩個人的痕跡之外並沒太大的改變。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似乎意識到了現在的我們已經沒有了靠山和撐腰的人,陸續搬回來的居民開始越發的不把我們從武漢來的十幾戶人家放在眼裡。

  我不明白人和人之間為什麼就不能好好的,平和的相處,那種深藏在他們骨子裡的劣根性實在是幼稚的可笑,可恨。

  每天一開門家門口被丟了成堆的垃圾已經稀鬆平常。

  甚至一些遛狗帶孩子的人家,乾脆將我們家門前直接當成了狗狗和孩子專用的公用廁所。

  我們每天都打掃門外卻還是狼藉一片。

  小雨有一次爆發,狠狠踢了在我們家門外上廁所的小孩一腳,他們家當晚來了五六名魁梧大漢將我們家客廳砸的一片狼藉。

  我們家裡孩子多,能對付那麼多大漢的卻沒有一個,只能無奈的縮在屋子裡任由他們砸了後離開,再出去收拾屋子。

  第二天陳煬過來看到狼藉的客廳氣的七竅生煙,非要去找那些人麻煩被我給拉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原本我們在他們眼裡就好像是瘟疫一樣的存在,雖然家裡沒人出現感染已經基本能確定體內轉變為抗體了,但其他人根本不在乎這些,對付我們似乎成為了他們生活中最稀疏平常的樂趣。

  c隊的人全隊只留下了幾十個人,每個人都守在自己必要的崗位上保證整個隊伍的聯繫不會中斷,我們不想再因為家裡這樣的瑣碎事情去驚動那些本就因為大部隊離開而不得不再三低調做人的隊員們,他們的日子並不比我們好過到哪裡。

  這是個流氓一樣的時代。

  陳煬幫著我們把家裡收拾了乾淨就離開了,她們家裡因為有她和徐淑手下的女子隊在護著情況相比較我們家來說要好很多。

  可是無論怎麼忍耐,人終究都是有極限的

  這樣的日子在持續了三個月後的一天晚上,爸媽做飯疏忽了,剛會走路的鑰匙歪歪扭扭的出了房門,結果僅僅只是幾分鐘的功夫,我剛從樓上洗了澡下來就聽到門外鑰匙激烈的尖叫和哭聲。

  心裡一個激靈趕緊就跑出去看,結果發現別家兩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把我閨女按在了他們剛撒了尿的地面上,鑰匙的臉緊緊貼在滿是尿液的地面上蹭破了一大塊的皮正口齒不清的喊著媽媽,那兩個該死的孩子嘎嘎嘎的笑著,他們貴婦人一樣的母親在一旁跟對方調笑自己的兒子多麼的調皮,卻沒一個人出聲制止或者救我那只有一歲多的閨女一把。


  鑰匙小小的身子趴在那一大片的尿液上的畫面深深的刺激了我

  我瘋了一般衝過去從地上抱起了閨女,她身上那股尿騷味立即就傳入了我鼻腔里,她似乎知道自己身上髒,不敢抱著我,只是伸手指著那兩個男孩,語氣模糊:「哥哥哥哥」

  我的心幾乎都被她給喊碎了,緊緊把她抱在懷裡,我自責的想要去死。

  就算對方這樣對她她對那傷害自己的人的稱呼還是哥哥

  那兩個小男孩看到大人出來了立即就有了怯意。

  紛紛朝著自己母親身旁跑了去。

  他們的媽媽一見我出來抱孩子也立即臉色防備了起來,其中一個道:「咱們走吧,換個地方聊。」

  說著他們幾個就準備離開。

  爸媽他們已經從屋子裡出來了。

  我把鑰匙遞給了他們,瞄了眼從屋子裡跟出來的大白,小雨,子君,小游,林薇幾人

  他們幾人立即會了我的意思,將爸媽推進屋子裡,全都留下站在了門外。

  我回過身子快步的朝著那兩個女人跑了去:「等一下!」

  那兩個女人聞言回頭看了過來。

  就在她們倆回頭的瞬間,我衝上去狠狠甩了她們倆倆耳刮子。

  大白和小雨也都沖了上來,幾個人趁著那倆女人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已經將他們按在地上暴打。

  周圍只剩下倆女人挨打的慘叫聲。

  差不多二十分鐘,那倆女人叫都叫不出來,他們的孩子躲在了別人家院子裡不敢出來。

  我過去將他倆揪了出來,院子主人想攔住我被我瞪了一眼硬生生的退了回去。

  大家都懂明哲保身的道理。

  裝逼的都怕不要命的。

  被欺負到了這個份上,再不爬起來一次,下一次就是把我們全家按進廁所吃屎了!

  把那倆孩子帶到了那倆女人的身旁,我原想動手抽他倆,但是最終沒下去手,只能惡狠狠的問:「說!誰讓你們把她推倒的?!」

  倆孩子膽量都不大,立即都嚇哭了。

  我沒耐心,喝了一聲:「說!!」

  其中一個膽量小的立即就招了:「我媽媽讓我們倆把妹妹推倒的!」

  聞言,他躺在地上的媽立即嗚嗚嗚的喊了幾聲,她的嘴巴腫了暫時沒法清楚的說話。

  我蹲下身子對著那倆孩子嚴肅了臉:「下次如果再這樣的話,我會把你們的眼珠子給挖出來塞進你們的嘴裡,剁掉你們的胳膊包進餃子裡,刨開你們的肚子往裡面放老鼠。」


  話還沒說完,那倆孩子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回頭掃了眼地上已經爬不起來的女人:「不會教育孩子我幫你教育,再有下次我直接殺了他們!給臉不要臉的話咱們走著瞧,誰他媽也別想好好活著!」

  說完,示意大白他們回家,沒人再搭理躺在地面上的那兩個人。

  當晚我們全家把槍都備好在客廳等著他們找上門。

  結果卻沒有或者他們也都知道狗急跳牆的道理,這回不敢再來了。

  可我們遠高估了這群人欺人太甚的底線第二天中午,他們帶著人來踹我們家的房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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