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夜難行、大盲魚(一)
悍馬朝著五里鎮飛也開了過去,我想著能吃上烤魚,心情也跟著樂呵了起來,就到處亂看,想望望到底離多遠才能到小溪邊上。
這段高速公路兩側的路燈好像不咋滴,總是噼噼啪啪的作響,前頭還暗了老長一段,我暗罵公務人員拿錢不辦事,就知道成天翻舊路時,忽然注意到,前頭好像起了霧,灰濛濛的一片,把路燈的光都遮的朦朦朧朧的。
我抱怨道:「有樓的地方嫌熱,沒樓的地方嫌冷,這年頭冬暖夏涼的也就只有山溝溝裡頭了。」
八月份的天,山路上刮來陣風,吹得我汗毛凜凜,正想著把車窗關了,沒想到頭我剛低下去,餘光就看到道黑影唰的沖了過來,嚇得我趕緊縮回脖子,把車窗合上,再抬眼一看,從咱的悍馬邊上竄過去一輛黑車。
那車黑壓壓的像是口大棺材,沒想到速度居然比咱的悍馬都快。
是車燈也不開,招呼都不打,直接超了過去。
我雖然沒駕照,可懂交規啊,高速公路上超車不打燈,這丫活膩歪了吧?
我氣得張嘴就要罵,沒想到黃述突然一把捂住我嘴,說什麼都不讓我吱聲,隨後迅速點起支煙,迅速的吸著,吐的滿車都是煙味,這才把車窗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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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揮著煙,氣道:「你丫要幹啥!」
黃述冷著臉:「那車不對勁。」
「不對勁?」
我見他神情緊張,忙問:「是小柳她們?」
黃述搖搖頭:「真要是她們的車倒是好辦了。」
我狐疑道:「那是誰的車?」
黃述嚴肅道:「說不得,走夜路有走夜路的規矩,絕對不能提那字兒。」
我一尋思,腦袋嗡的一響:「難不成是……」
黃述點點頭,試著把車速減慢,沒想到前頭那車也跟著減慢,他再往前一加速,那車也跟著加速,還就卡在公路中央,死死攔著咱的路。
我擔心的問:「真是那東西?」
黃述凝重的點點頭,把車子慢悠悠的停到路邊,打起雙黃燈。
沒想到他這一停,前頭的車也跟著停了下來。
離咱最多也就五六米的距離。
我當時嚇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就覺得打心眼裡發怵。
「你說這車上的東西會不會下來?」
黃述說:「還不好說,你把后座的包給我拿來。」
我乖乖照他吩咐做事,把手往後一伸,卻連腦袋也不敢回。
好一陣總算摸到個旅行包,給抓了回來。
黃述從裡頭翻出倆黑驢蹄子,又抓出把糯米,把嘴裡的煙噴的渾身都是,這才迅速下車,把糯米往車四周一灑,旋即飛速回了駕駛座,關上車門。
咱倆憋著氣,也不敢出聲,我心眼裡急的呀,一個勁的催著前頭那車趕緊動,可那車就像鐵了心的王八,怎麼都不動,急得我渾身上下統統濕了個透。
也不知等了多久,前頭那車車門突然開了,也不知什麼東西從車上下來,就聽見有一聲很古怪的尖笑漫山遍野的傳來,霎時,我的心都快蹦到了嗓子眼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隔了沒多久,那輛黑車的車門突然合了起來,慢慢在高速公路上開了起來,也,直勾勾就朝護欄外頭開了過去,眼瞅就要出事故,可沒想到屁點事兒也沒發生,那車居然就這麼直勾勾的從咱倆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正逢此時,路邊的路燈又是一陣噼噼啪啪的作響,霧也散了,燈也亮了。
黃述這才喘出口大氣,慢悠悠的抹掉把冷汗,趕緊再點上兩支煙。
我心有餘悸的問:「你以前遇到過這檔子事?」
黃述苦笑:「你黃爺我啥沒遇到過?」
他說大約七八年前,他跟幾個朋友去湖南倒斗。
完事後駕著大車,扛著一車皮的東西出來,走的也是條幽靜的公路。
那天夜裡,也是他開的車,路上無聊就打開收音機聽一聽路況信息,聽聽音樂,哥幾個喝著酒,大大咧咧的在那鬼扯,說剛剛倒的那個斗,斗里有那東西,就是怕他們陽氣足,沒敢露頭,還說的不亦樂乎。
湖南那邊濕氣重,冬天特別冷,車在公路上開著,就聽到外頭的風呼呼的刮,常人聽著像鬼叫,可他們幾個都是久經『斗』場的人自然不膽怯,還在喝著酒,唱著曲琢磨著回去後該怎麼逍遙逍遙。
黃述覺得有點冷,打了個寒顫就去搖車窗,但手一摸,居然沒摸到柄。
等他再低下頭搖好車窗,就聽見副駕駛那哥們大喊小心。
再抬眼一看,就見前頭道路上站著個白衣服的女人,黃述急得猛一把踩住剎車,就聽見輪胎和地面摩擦出老長的『吱』的一聲,隨後車子猛的一震,就像是撞上了啥東西。
再抬眼時,那人沒了。
他們四個都是斗爺,雖然干點偷雞摸狗的事,但都不願意犯上人命。
黃述當時就急著要下車去看,唯恐撞到人延誤救治,惹出人命。
然而他剛摸到車門扣,副駕駛那哥們就把給他一把拽住。
那哥們讓他把手電筒打足,往前頭看,黃述照著做了,可前頭啥都沒,就問他到底咋了,那哥們回答:「你想想,就咱剛剛的車速,真要撞著人,那人能不彈出去,會這麼直勾勾的倒在車看不見的位置?」
黃述心底一寒:「你的意思是?」
那哥們沉聲道:「都說夜路不提那字,咱這回算是撞上那東西了。」
後排有個人不信邪:「咱都是在大江上跑個七八個來回的人了,什麼風浪沒見過,哪有過夜路遇邪的事,你倆要是怕事,就讓我下去看看,真要是撞著人了,咱幾個都逃不了人命官司。」
黃述聽著有理,就打算跟他一起下去,沒想到副駕駛那哥們固執,居然突然把車鑰匙一轉,鎖上車門,隨後拔下鑰匙就往嘴裡吞,說什麼都不張嘴,不讓任何一個人下去。
車裡頭幾個人立馬就爭了起來,但那人寧死不屈,含糊說:「要死你們死別地方去,別拖著我。」
爭了不下三十分鐘,眼瞅就快打起來時,他們幾個耳根子邊上突然響起陣極度尖銳的嘶叫,那聲音就像是有個女人貼在耳朵邊上叫似得,疼得他們耳膜都快炸了,趕緊抱著頭往座位底下鑽。
黃述他們這才深信,這回真是撞到了那東西。
等了能有十來分鐘,那聲音總算是停了。
黃述再悄悄抬起頭一看,沒想到一張蒼白無比的女人臉,死死貼在擋風玻璃上,那雙充血的大眼,就這麼直勾勾的和他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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