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死亡陷阱 三
第171章 死亡陷阱 三
死者姓名:黃鶯
性別:女
出生日期:1986年7月2日
年齡:3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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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貫:河南鄭州
以上信息均來自身份證和戶口本。
根據屍冷、屍僵、屍斑以及角膜改變初步判斷,死亡時間是昨夜3點至4點之間。死亡原因,被錐狀物從腹部直刺入腹主動脈,導致腹主動脈破裂,嚴重失血致死。下顎的刺傷並未穿透顱腔,口腔鼻腔只有少量血泡,窒息前就已經停止呼吸。死前並未遭受到性侵犯。
「現場並沒有符合兇器形狀的物件,兇手殺人後肯定將兇器帶走了,不過我實在想不出,這種形狀的兇器究竟是什麼東西。」趙文說完自己的屍檢結果後,又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有沒有可能是比較粗的筆?」孫鴻道。
趙文搖搖頭:「沒有這麼粗的筆吧,形狀最類似的……反而是胡蘿蔔,那種尖頭的胡蘿蔔。」
三人聽了都感覺很不可思議,即便胡蘿蔔真的能刺穿腹部和下顎,又有誰會用胡蘿蔔殺人呢?生活中各種各樣的銳器隨處可見,甚至一支鉛筆都肯定比胡蘿蔔更好用更致命。
虞兮又道:「那有沒有可能兇手當時沒帶手套,兇器上留下了他的指紋,如果留下兇器,栽贓計劃就會破產,所以才不得不帶走兇器?」
這個想法倒是比較靠譜,可還是沒法解決兇器的形狀問題,究竟什麼東西長得像胡蘿蔔,同時又便於殺人呢?
便在這時,一直蹲在屍體旁思考的鐘離突然開口:「不對,兇器沒有被帶走!」
「沒有被帶走?」虞兮急聲問,再也顧不得昨晚的尷尬,如果兇器上留有真兇的指紋,就能還陸銘清白,即便沒有指紋,也至少多了條線索。
「就在這個房間裡,它只是改變了形態而已。」鍾離道。
「就在這個房間裡?哪呢?」趙文和孫鴻連忙用目光四下搜索,這間臥室早被仔仔細細搜過,根本什麼都沒找到,兇器怎麼可能就在這裡呢?
「你到底什麼意思?別賣關子,快點說清楚!」杜斌急的恨不得將鍾離腦袋裡的想法直接掏出來。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兇器就在這。」鍾離說著,指了指屍體腦袋旁邊的地毯。
四人還是不明白鍾離到底在說什麼,鍾離無奈只能解釋:「難道你們沒發現,屍體脖子附近的地毯還是潮濕的,而其它地方卻是乾的嗎?」
孫鴻連忙用帶著手套的食指搓了搓,果然發現屍體脖子附近的地毯是潮濕的,而地毯別的地方都是乾燥的。
「真的是潮的!」杜斌也摸了摸,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趙文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說明兇器是水,準確的說是水的另一種形態。」鍾離再次給出提示,這次已經說得再清楚不過。
「冰!」四人異口同聲,都瞬間反應過了過來,而思路一旦走到了正確的方向上,邁步就會變得輕鬆許多。
「沒錯,就是冰,兇器是一根冷凍後的冰錐,兇手先用冰錐刺入死者腹部,造成腹主動脈嚴重破裂大失血,接著為了防止死者尖叫,又立刻將冰錐抽出來,往上刺入死者下顎。」
鍾離捂住死者的口鼻,做了個用力穿刺的動作,接著說:「冰錐刺進死者下顎後,並沒有被抽出來,而是被留在了傷口裡。兇手在客廳放幹了死者的血,用於在牆上書寫血字,然後將她拖進臥室扔在地毯上,這時候死者體內已經沒有多少血了,所以臥室的地毯很乾淨也很乾燥,沒有被血液浸濕。接下來就很清楚了,既然地毯沒有被血液浸濕,這一塊水漬是從哪來的呢?又為什麼恰好在脖子和頭部周圍呢?唯一的解釋就是,兇器是一根鋒利的冰錐!」
整個兇案的發生過程,都隨著鍾離的推理被完整還原,難怪兇器會莫名其妙消失,原來竟然是一根冰錐!
「難怪我驗屍的時候,覺得死者臉上冰冰的,而且口中有明顯稀釋過的血水,原來竟然是因為冰塊融化。」趙文說著又摸了摸死者的臉。
虞兮沒有說話,雖然昨夜已經哭過,並決定徹底忘記,但此時此刻,鍾離的鎮定和敏銳,再次讓她找到了安全信賴的感覺,尤其在陸銘離開失去主心骨的情況下,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也許,這就是我喜歡上他的原因吧。」虞兮心中忽然想明白了許多,相比帥氣、力量、金錢、地位、幽默、體貼等這些大眾喜歡的元素,她發覺自己更容易被神秘、驚險、睿智這些冷僻元素吸引,杜斌的特質顯然屬於前者,而鍾離則完全屬於後者,極端的後者,所以她才會無形中被鍾離吸引,尤其每一次鍾離觀察推理的時候,這種吸引就會變得尤其強烈。
可惜,神秘往往也意味著虛幻,虛幻如夢,夢總會醒。
「多虧有你,謝了。」孫鴻摘下手套拍了拍鍾離的肩膀,心中感嘆幸好鍾離沒走成,否則沒有人會發現地毯上已經蒸發大半的水漬,也就不會推理出兇器是冰錐,等陳虹或者周立軍趕到,地毯也肯定已經幹了,那時一切都晚了。
誰料,鍾離卻搖了搖頭,眉宇間又浮現出凝重之色:「別謝我,這條線索很可能對陸隊更加不利。」
「你什麼意思?」杜斌急聲問,四人的心登時又懸了起來。
「你們仔細想想,兇手為什麼不用刀殺人呢?難道刀子不比冰錐更方便嗎?」鍾離道。
此言一出,四人也都犯了難,是啊,為什麼兇手不用刀子,卻要用冰錐呢?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呢?
鍾離道:「兇手既然能拿到陸隊的鋼筆,說明兇手進過陸隊的家,毛髮和指紋都可以順便獲取,但提取指紋容易,轉移卻比較難,需要專業的技術,兇手顯然不具備這種技術,於是放棄了指紋嫁禍,所以現場沒有留下指紋,只留下了毛髮。」
孫鴻拿起證物袋,仔細打量裡面的頭髮,沉著臉說:「看來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陸隊的頭髮了,該死的傢伙!」
「那為什麼不用鋼筆呢?鋼筆不比冰錐鋒利方便的多嗎?」杜斌問。
鍾離拿起證物袋,比了下鋼筆的長度:「這隻鋼筆太短了,夠不著腹主動脈,只能戳頸動脈股動脈之類,這些動脈距離體表淺壓力高,很容易造成血液噴濺,進而在兇手身上留下痕跡。而腹主動脈位於腹腔內,前面有內臟擋著,破裂後會形成內出血,血液不容易噴濺到兇手身上。另外還有一點,使用鋼筆殺人,嫁禍效果遠不如不慎遺落,兇手要的就是不慎遺落的假象。」
「兇手這也想太多了吧!」虞兮倒吸冷氣忍不住露出駭然之色。
孫鴻道:「接下來我就明白了,陸隊晚上在家,兇手一定是白天進去的,而兇手殺人是在晚上,這時候陸隊已經在家,如果用刀殺人,沒有陸隊的指紋沒有意義,把刀子趁夜藏回去又太冒險,萬一被陸隊發覺肯定前功盡棄。所以兇手選擇了一件不用放回去,而且更方便嫁禍的東西。」
「冰錐怎麼就方便嫁禍了?」杜斌不明白。
鍾離和孫鴻對視一眼,同時看向天花板:「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上樓之後,鍾離二話不說直奔冰箱,將冷凍層抽了出來。
看到冷凍盒裡面的東西,四人心中都咯噔一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冷凍盒裡赫然擺著兩根冰錐,還有個製作冰錐的模具。
這絕不可能是陸銘的,只可能是兇手放進去的,這一刻,杜斌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冰錐更方便嫁禍,即便鍾離沒有推斷出兇器是冰錐,對陸銘家的全面搜查過程中,也一定會發現冰錐,進而認定兇器。
至此,一個精心編織的嫁禍之網完全顯露,從字跡到鋼筆頭髮,再到冰錐,所有證據都將矛頭指向了陸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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