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260章

  樓下?

  文杰看看安迪一臉陶醉的笑意,疑惑的神色有了緩和。

  他似乎明白了,只不過不確定,需要親自下去求證一下。

  他陪同安迪下了樓,前腳剛邁進財務部,有電話打了進來。

  安迪見狀,自己朝財務辦公區指了指,徑直走了進去,示意文杰先接電話吧。

  文杰沖安迪點點頭,歉意地笑了笑。

  他掏出電話掃了一眼,是張夢。

  不禁有點納悶,幾分鐘前他們還都在總經理辦公室,這麼一會兒功夫就打電話過來,有什麼要緊事嗎?

  他按下了接聽,還沒有等他講話,聽筒傳來張夢急迫的聲音:「文杰,你快上來,文總突然暈倒了。」

  

  什麼?父親暈了?

  他一著急,轉頭就朝電梯間跑,都沒顧得上在電話離應一聲。

  剛跑到電梯間,正好有一部電梯停在了17層。

  電梯停穩,緩緩開門的幾十秒里,文杰不停地按電梯的上行按鈕,感覺按下去,電梯也沒有反應。

  電梯今天反應可真夠遲鈍的。

  電梯剛開一條縫,文杰直接沖了進去,迎面差點撞上準備下電梯的同事。

  「哎,我說……」對方正欲說點什麼,定睛一看闖進來的是他,連忙朝後撤撤,面露微笑道:「小文總,請。」

  「……」

  文杰只是點點頭,轉身就猛按關門鍵。

  電梯裡的其他人不禁面面相覷:什麼事這麼急?

  可是文杰真的很急,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電梯滾動的數字,那顯示了電梯所到的樓層。

  一看電梯按鈕的18層和19層都亮著,他煩躁地嘆了口氣。

  到了十八層,文杰機械地狂按開門按鈕,冷冷道:「19層也在這下。」

  大家都看出來今天文少爺有點不對勁了,低聲嘀咕著都下了電梯。

  不用每層都停,電梯很快到了20層。

  出了電梯,文杰拔腿就朝父親的辦公室跑。

  一進門就看到躺到在地的父親,張夢與總助兩個女孩子正圍在一旁。小助理正用沾了水的毛巾幫暈倒的父親擦額頭。

  「打120 了嗎?」他疾步走了過去,蹲下來看著小助理問道。

  「打了,說20分鐘到。」張夢替小助理回答道。


  「對,張律師打的120 ,還吩咐我幫文總擦擦臉。」

  「是怎麼會是?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暈倒了呢?」文杰的聲音不知不覺提高了分貝。

  聽起來就有了質問的意味。

  張夢皺了皺眉頭,看看小助理。

  小助理連忙道:「你們出去蓋章之後,文總從冰箱那邊朝辦公桌走去,中途毫無預兆地就暈倒了。」

  文杰一聽,眉頭緊鎖,訝異地看看小助理道:「之前出現過這種情況嗎?」

  這一問,張夢也朝小助理看過去,重複道:「對,文總有沒有什麼慢性疾病,嗯,比如血管栓塞啊,頸椎壓迫神經之類的會導致突然暈倒之類的那種疾病?」

  說到這裡,張夢話鋒一轉,看向文杰:「你父親有沒有低血糖的毛病,這也會突然暈厥?對了,文少爺,今天文總吃早點了嗎?」

  經張夢的提醒,小助理恍然想起什麼了一樣,點了點頭:「好像有,之前好像也聽文總說過頭暈,可是……」

  「可是什麼?」

  「對,可是什麼?

  文杰和張夢兩個人,四隻眼睛盯著小助理,一起開口追問道。

  「可是,沒有暈倒過,每次都休息一下就恢復正常了。」

  這倒是提醒了文杰,他似乎也見父親在家看看報紙,就靠在沙發上。

  本以為這是看累了,在閉目養神,現在想想,那說不定就是頭暈了啊。

  因為有一次,他見父親想起身,站起來身子有點打晃,一屁股又坐在了沙發上。

  文杰當時問父親怎麼了,父親擺擺手道:「有點瞌睡了,沒事。」

  他也就沒當回事。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太粗心了。

  小助理看看文杰道:「小文總,之前你不是也說過頭暈嗎?當時我還在想……」

  小助理突然不說了,推了推鼻樑子上的眼鏡,有點手足無措。似乎察覺出自己說錯了話。

  我也有過眩暈?文杰在腦海中努力地回憶著。

  一些模糊的記憶片段漸漸浮現,想細琢磨一番的時候,頭就一抽一抽地疼。

  他按著太陽穴,用以緩解頭痛,沖小助理道:「說!不用顧慮。」

  小助理咬著嘴唇,眉毛一橫:「我還以為你們頭暈是家族遺傳呢。」

  什麼?

  文杰感覺頭更疼了。

  「嘶……」他按在太陽穴上的手指,加大了力度。


  「是嗎?文少爺,你也頭暈?」張夢看著文杰臉上痛苦的表情,眼眸略轉問道。

  「我,我不記得了。」文杰如實道:「我只知道,我時而會頭痛。對於頭暈的事情,不大有印象了。」

  張夢瞭然一笑,心下道:還真是很多事情記不住了,若是這樣的話……

  她望著文杰笑了,笑容里有文杰看不懂的東西。

  小助理看看張律師,又看看文少爺,努力回憶一番後,篤定道:「小文總,你上個月說過頭暈。具體什麼時間,我不記得了。」

  說罷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放棄了繼續回憶。

  文杰納悶地看看小助理,目光下移,落在了父親身上。

  這會兒文天毅平靜地躺在地上,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神色,仿佛……仿佛只是工作太累了,在閉目養神。

  突然,文杰看到父親的眼睫毛微微抖動了一下。

  他輕輕推了推父親,喊道:「爸,爸,你能聽到嗎?」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透著緊張和焦灼。

  「啊?文……傑……啊?」文天毅嘴角動了動,聲音細若遊絲。

  父親的聲音太細微了,若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

  文杰俯身貼近了父親,臉上露出喜悅:「爸,你醒了啊,是我,我是文杰。」

  張夢和小助理互望一眼,都鬆了口氣:醒了,醒了就好。

  「爸,你怎麼了?」文杰緩緩扶起父親,攙扶到沙發上,柔聲道:「爸,你要喝點水嗎?」

  他一抬頭,發現小助理已經端過了一杯溫水。

  「謝謝!」他朝小助理點點頭,接過了水杯,湊近父親的嘴唇。

  文天毅神色漸漸恢復,他倚靠在沙發靠背上,張開嘴巴,輕輕抿了一小口水。

  然後脊背挺直了些,扶著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啊!」文天毅喝完水,精神狀態好了很多,他朝小助理和張律師擺擺手道:「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你們去忙吧。」

  這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文杰朝電話瞄了一眼道:「爸,估計是120 的救護車到了。」

  文天毅一聽,連忙擺手道:「我都已經沒事啦,還叫救護車幹嘛。讓他們回去吧……「

  張夢和小助理在一旁勸:「文總,您還是檢查一下。」

  「對,檢查一下也放心啊!」

  文杰快步過去接起電話:「嗯,對,是我們叫的救護車,20層總經理辦公室。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父親那邊,父親連連沖他擺手。

  掛了電話,他重新回到父親身邊,道:「爸,聽小助理說你之前也總是眩暈啊,你這次到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聽醫生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咱們也好對症治療啊!」

  「沒事,這沒事,年紀大或多或少都有點小毛病,不礙事的。」

  很快,急救中心的醫護人員到了。

  他們幫文天毅測量了體溫,血壓,心率,這幾項指標算正常,為首的白大褂看了看文天毅的這幾項數據,道:

  「眩暈的病因要詳細檢查才能診斷,目前條件有限沒法確診,建議回醫院作進一步檢查。」

  文杰勸說了一番,終於做通了父親的思想工作。

  他與小助理和張夢交代了幾句,便陪同父親隨著救護車去M市中心醫院。

  從華海國際到中心醫院,開車20分鐘左右。

  走在路上時,他突然想起去財務室蓋章的安迪,以及安迪說他想要的答案在樓下。

  剛剛父親被醫護人員用擔架抬著,他的注意力都在父親身上了。

  而救護車停在了大廈門口,他們幾乎是出了一樓大廳就上救護車了。

  關於安迪說的那個答案,還真沒顧得上去看。

  當時也完全沒想起來。

  這會兒他又想起剛剛事發突然,他掛了電話匆匆就上樓去看父親,把安迪一個人扔財務部了。

  他摸出電話,電話里存了華海的總機,可以讓前台轉到財務部,他跟安迪解釋一下。

  當初答應了洛老,安迪在他心裡就不只是完成任務的補丁載體那麼簡單了。

  還有責任感揉在裡頭,那是洛老用生命加持的責任感。

  所以在任何情況下,文杰不會對安迪不管不顧。

  他剛調出華海國際總機號碼,準備撥過去呢。

  張揚的電話打了過來。

  文杰心下道:沒想到張揚那邊,還挺迅速。

  文杰接起電話,主動問道:「喂,張揚,怎麼樣化驗結果出來了啊?」

  「文杰!」張揚沉聲喚著他的名字。

  這讓文杰愣怔了一瞬,張揚這個口吻說話的時候不多。

  印象中,他只有掛科那次才用這麼嚴肅的口吻講話。

  失戀的幾次,都沒見他這麼嚴肅過。

  文杰恍然意識到:出事了!


  他眉毛擰了起來,不知不覺聲音也變得肅然起來:「張揚,出什麼事了?」

  「文杰,那個藥片你是從哪裡買到的?之前你說是別人開給你母親的?說是可以助睡眠對嗎?」

  張揚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語速很快,文杰根本沒機會回答。

  張揚那種帶著鼻音的問話,感到很壓抑,濃重的鼻音,讓人有窒息般的沉重感。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對,怎麼了?」

  「千萬別讓你母親吃,這種藥物化驗出了一種罕見的物質。

  目前還沒辦法確定具體成分,但是我學妹請教了藥廠資深的藥劑師。

  據那位藥劑師說,這種毒素跟10年前一起投毒案所用的毒素很相似,當時警方也是調用了M市藥劑方面的資深人員,共同攻克這種毒素的組成成分。他有幸參與了,所以才知道這種罕見的物質。

  當時他們把這種毒素命名為X」

  文杰聽到這裡,到抽了一口涼氣。

  他想起每次對著那兩個黃色藥片片時,無端生出來的牴觸情緒,看來真不是空穴來風啊。

  他最近確實沒有吃這種藥,但是之前呢?

  之前有沒有吃?

  自己會不會已經中毒了?

  一想到這個,他感覺嗡的一下子,腦子好像炸了似的。

  他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若是沒化驗一下,恐怕自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是誰要毒死他?

  「喂,餵……文杰,你在聽嗎?」

  張揚半天沒聽到電話那頭有反應,沖聽筒喊道。

  文杰強迫自己做了幾個深呼吸,他晃了晃腦袋,低聲道:「在聽……那個x,若是誤服毒話,會有什麼症狀?」

  「症狀啊?初步臨床研究啊,那東西會破壞神經系統,起初可能就是輕微的神經衰弱,個體不同,表現也不一樣。」

  張揚說著說著有點懵,他就不是化學專業的,讓他說這個不是為難他了啊!

  他有點無奈道:「具體我也不知道,就沒人中這種毒啊。

  據說十年前的那個案子,中毒的人也不是毒發而死,是跳樓自殺。

  後來屍檢的時候,在他體內發現了大量的不明物質。警方沒有放過這個細節,這才發現了這種被命名為X的物質。」

  「X是什麼意思?還不是未知的意思啊!」張揚咂吧著嘴說道。

  文杰聽罷,看看躺在擔架上的父親,猛地愣住了。


  他靈光一閃,把這兩個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情,串聯在了一起。

  結果就有了個讓他震驚的猜測:父親會不會是中了X的毒?

  他感到一陣心慌,身子也跟著微微發抖,他穩了穩心神,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異樣道:

  「張揚,那誤服了X,會不會有頭暈目眩,疲勞精神不濟之類的症狀?」

  「很有可能啊?精神衰弱晚上睡不好覺,肯定頭暈,精神萎靡啊!」張揚隨口應到。

  對了,這就對上了。

  文杰目光瞬間變得凜冽,腦海中閃現某天榜晚站在二樓露台上的那道身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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